顧潇然依偎在他懷裏,抿起嘴笑了:“那你豈不是要謝天謝地?”
話音落,帝辛便要起身下床,顧潇然連忙問他:“你要幹嘛去?”
“我要去謝天謝地。”
顧潇然噗哧一聲笑出來,她伸手點了他的額頭一下,說:“傻瓜,誰要你真的謝天謝地?記住,我是我自己的,留在你身邊是我自己的意願,你要謝就謝我,可不許把這功勞推給天地。”
帝辛笑了,笑的分外迷人。
顧潇然定了定心緒,險些被他迷人的笑亂了方寸:“現在可以繼續方才的話題了?”
“好,你說,我聽着。”帝辛滿眼寵溺的看着她。
“以上說的那些歸咎于八個字‘樂觀時變,人棄我取。’但是要想走的長遠,單單這幾個字是不夠的。”
“還有什麽?”帝辛問她。
“還有人取我予。”顧潇然會心一笑。
“人取我予?”帝辛好看的眉宇微微凝了下,薄薄的嘴唇輕輕碰撞,将顧潇然的話重複了一遍,須臾靜靜地看着她,等待着她接下來的話。
“就是予人實惠。”說道這裏,她又問他:“若是你,當發現某些商品積壓滞銷,你會如何做?”
帝辛想了想,說:“我會等到價格更低時大量購進。”
“你還真是個奸商!”顧潇然狠狠戳了下帝辛的額頭,憤憤不平道,“天底下若都是你這樣的奸商,那百姓可就遭殃了。”
帝辛揉了揉發痛的額頭,她下手還真是黑!
“你的想法暴露了本性,你就是個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根本沒有考慮到百姓還要生活。”顧潇然不滿地瞪了他一眼,這話說的絲毫也不客氣,似乎已然忘了坐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是帝辛,而非一個身份普通的男人。
面對她的指責,帝辛未加反駁,她對他還真是了解的透徹了,在有些時候,他卻是個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他遂即問道:“那你說該如何做?”
“要用比奸商稍高一些的價格收購谷物,等市場糧食匮乏時,奸商們一定會囤積居奇,你再已比他們低廉的價格及時銷售,盡力滿足百姓的需求。”
帝辛仔細斟酌着顧潇然的話,想了一會兒,他突然哈哈大笑起來:“這樣做既能夠取得經營主動權,獲得封後利潤,又在客觀上調節了商品的供求和價格,并在一定程度上保護農戶、個體手工業者以及一般消費者的利益。想不到你的商業造詣如此之高,竟懂得善用仁術?”
“我不希望你也是剝削百姓的那一個,”她微頓,無比深情地看着帝辛,鄭重其事道,“既然不能改變你我的身份,我隻是希望你能成爲這樣善用仁術的帝王。”
帝辛勾唇笑了,将她攬入懷裏。
他突然想起今日的奏折,若是她擔任神官,或許對他來說當真是件錦上添花的事情,隻是,他還是沒有做好将她推向風口浪尖的準備,怕隻怕那時候他們都不在是現在的自己了。
第二天一早顧潇然便聽到黃蓉妗回家省親的消息,她還在納悶,帝辛昨日才去過攬月閣,怎的今日黃蓉妗就回家了?
雖有疑惑,可她卻也沒把心思放在這上面。
晌午時分,原以爲帝辛會來壽仙宮用膳,卻終是沒能等到他,顧潇然随便吃上幾口便叫人收了桌子。
“姐姐,今日天氣正好,何不出去走走?”藍漓從外面走進來,見顧潇然獨自立于窗前,便好心問道。
畢竟這宮裏的生活太過單調,若是不自己找些樂子定會被憋出病來。
“也好,那就去分宮樓走走吧,前些天下雨都沒有好好逛一逛。”顧潇然緩緩轉過身。
顧潇然沒想到會在分宮樓看見杜婠,隻見杜婠緩緩走來,來到她身邊時作揖道:“臣妾給貴妃娘娘請安”
“起來吧。”顧潇然上前攙扶,自打第一眼見到杜婠就很喜歡她這不驕不躁的個性。
“謝貴妃娘娘。”說着,杜婠緩緩起身,這才問道,“娘娘的身體可好些了?”
“已經好多了,瞧我這記性,還沒有好好謝謝你,你煲的羹都很美味,我很喜歡。”顧潇然說話時,清麗的臉上始終挂着可掬地笑容,令人倍感親和。
“娘娘若是喜歡,臣妾再給娘娘做。”杜婠說。
“這感情好了,不過,隻是你給我做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不然這樣吧,這次我和你交換,如何?”
杜婠看着顧潇然的眼睛,似乎在琢磨着她的用意,畢竟她身爲貴妃娘娘,主動與她如此客套難免讓她多心,可礙于顧潇然的臉上始終都挂着和藹可親的笑容,她便隻得笑着應道:“娘娘的提議自然是好的,不知要何時交換?”
顧潇然想了想,說:“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怎麽樣?”
杜婠淡淡地笑了笑。
當顧潇然與杜婠兩人連同各自的侍女,一行四人來到庖屋時,這陣勢可把庖長吓了一跳。
而當他看到一身華服的顧潇然時驚愕地下巴都差點脫了臼,張着嘴巴站在那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而顧潇然自然知道他爲何會如此驚訝。
猶記得剛入宮時,她想要找尋回去的方法,獨自一人去尋國師的居所,不幸迷了路,後來說謊才被惡來送到了庖屋,還因此救了辰巳一命,後來機緣巧合送肴馔去嘉善殿……
現在想來,那時候所發生的一切恍若隔世。
她遂即笑了笑,而藍漓卻眉頭一緊,盛氣淩人地看着庖長:“大膽,竟然敢盯着貴妃娘娘看!”
庖長立馬腿軟地跪在地上,連連求饒。
顧潇然忍俊不禁,那****還那樣嚴厲,如今竟吓成這樣,可是知道他并非惡人,便斂去笑容,說道:“起來吧,我與婠嫔娘娘想借用兩個竈台,你吩咐人給我們安排一下。”
“是,兩位娘娘稍等片刻,奴才這就叫人去安排。”
過了一會兒,庖長将她們帶到相連的兩個竈台前,說道:“兩位娘娘,這兩個竈台還滿意麽?”
“不錯,就用它們吧。”顧潇然笑着說道。
“來,你過來!”庖長對身後的小厮擺了擺手,小厮立刻走了過來,庖長又說,“奴才給兩位娘娘安排個奴才添柴,辰巳,快給兩位娘娘請安。”
辰巳撲通一聲跪在地,說:“奴才給貴妃娘娘、婠嫔娘娘請安!”
顧潇然一臉欣喜地看着辰巳,可在庖長面前卻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情緒,她說:“你起來吧,庖長大人,你可以退下了。”
待庖長走後,顧潇然看着辰巳突然綻開了臉上的笑容,一别已是兩月有餘了,而今的辰巳似乎長高了些,也不似先前那般清瘦了,可那張清俊的面孔依舊惹人喜歡,就像是鄰家的弟弟,無比親切。
礙于杜婠在場,顧潇然并沒有與辰巳說過多的話,她與杜婠分别去選了食材。
杜婠擅長煲湯,她選的食材自然都是具有滋補功效的,顧潇然則是喜歡甜食,她今天要教她做一道甜品。
顧潇然看着杜婠在竈前忙碌,看她靈活的手法就知道她在家中定也是時常下廚的,不禁感歎,像這樣不矯揉造作的官家小姐實屬少見,就連她這個生在現代的人都要自愧不如了。
不多時,杜婠将洗好的鲫魚放入水中,又适當的加了些輔料,這才蓋了蓋子。
她回眸看看顧潇然,說:“這是紅棗黑豆鲫魚湯,娘娘入月腹痛,喝這個湯或許能夠緩解一些。”
“你還真是個貼心的女子。”顧潇然忍不住稱贊她。
“貴妃娘娘謬贊了,臣妾不敢當。”
“你太客氣了,自打你入宮那天,我見了你就十分喜歡,如若你不嫌棄,日後你我在這宮中就已姐妹相稱。”
杜婠一怔,連忙說道:“臣妾自然不會嫌棄,隻是,這怎麽使得?”
顧潇然拉起杜婠的手,微笑道:“有何使不得?難道還要我求着你叫我姐姐不成?”顧潇然佯裝生氣。
“姐姐。”杜婠終是叫了出來,而這一聲姐姐似乎帶着某種魔力般,将她與顧潇然之間的距離又拉近了幾分。
兩人相觑一笑。
顧潇然命人去冰室裏取了冰,教杜婠做了一道紅豆沙冰。
“雖然已入秋了,天氣仍舊有些燥熱,這紅豆沙冰降暑可是一絕的,你嘗嘗看?”
雖說做工簡單易學,可杜婠卻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甜品,她舀起一點沙冰送入口中,一股空前的涼爽霎時襲遍全身,她擡眸看着顧潇然,說:“香甜清涼,真的是道不錯的甜品,我今日算是領教了姐姐的手藝。”
“你又謙虛了,你的湯才是真的好,我很喜歡!”
“姐姐過獎了。”杜婠微微一笑。
從庖屋出來後,顧潇然又與杜婠寒暄了幾句兩人便分開了,而這時,辰巳跑了出來。
“娘娘!”
顧潇然回眸,見辰巳風塵仆仆的樣子便忍不住笑他:“你突然跑出來就不怕庖長大人罵?”
辰巳嘿嘿一笑,洋洋得意道:“本來庖長大人就不壞,這回知道救了我的人是貴妃娘娘,更加不會再打罵了。”
“你這小子真是個滑頭!”顧潇然掩嘴輕笑了聲,又問,“你突然叫住我有事麽?”
辰巳看看兩邊,确保沒有外人時方才開口:“娘娘,小的聽說昨日大臣們聯名上奏,希望陛下準許您擔任神官一職,若是這件事屬實,真真是件天大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