轎中男子輕輕放下酒杯,坐起身來,好似大夢初醒一般。
他輕輕緩緩的轉過頭來,明明隔着一層紗,鬼平和小山莺的小心肝卻同時顫了一下,臉也不由得紅了起來,他們有些不敢相信,世間竟有長得如此标緻的人。
美嗎?這個詞太過蒼白,形容?還真是形容不出來,若非要說……那便是‘隻比皓月多一光,隻比百花多一芳’。
“請問,你們認識南明一戶侯蘇天罪嗎?”
聲音更是完美,平靜,淡雅,又好似鑽進身體裏去撓心頭的癢癢肉,又像是天邊傳來,拒人千裏之外,似近似遠,聽到了,卻分不明這到底算是什麽聲音。
小山莺愣了一下,嘴巴張合兩下,剛要說出答案,那邊鬼平卻‘搶答’了,大聲說道:“認識認識,我跟少君可熟了!”
仿佛說慢一點就是種損失一樣。
美麗男子輕輕點了點頭,又輕聲問道:“那你們可否帶我去見他?”
鬼平搖了搖頭道:“見?我們也想見,但現在見不到啊,一是我們被關在這裏,二是少君他現在應該還在萬獸窟之中,真是沒法見呐。”
美麗男子眉頭輕輕一皺,便也如西施微颦,更添光華:“萬獸窟?可是那九死一生,生者癡傻之地?”
鬼平歎了口氣道:“正是那裏,哎……不過我們家少君絕對能出來的,而且他肯定還活着。”
美麗男子疑惑道:“哦?爲何如此肯定?能否将原因告訴我呐?”
原本鬼平這件事是誰也不能告訴的,但今天卻不知怎麽了,竟然‘很傻’的說道:“哦,是這樣的,我的本命精元在少君的手中,若是他身受重傷而死,那精元也必然會受到傷害,我也活不成了,如今我還活得好好得,少君自然也就活得好好的!”
美麗男子說道:“哦,竟是這樣,那你們能否帶我去那萬獸窟看看?”
鬼平攤手道:“沒辦法啊,我們是被關押着的,如果貿然離開,等少君出來是會給他添麻煩的。”
美麗男子笑道:“這點兩位無須擔心。”
也沒有給理由,鬼平和小山莺卻真的放下心來,尤其鬼平更是直接一掌擊打在牆壁之上,整個人從裏面‘穿’了出來,還把小山莺也救了出去。
一陣動亂把行宮的護衛引了過來,一群蠻族勇士手持長戈沖了過來,美麗男子再次輕輕一笑,伸手一揮,一片幽幽紅霧就從轎子裏飄了出去,落在那些蠻族勇士的人群之中,他們先是一愣,随後說一句‘好香’,便一個個噗通噗通的倒在地上,七孔流血而死。死的安靜,死的……還都帶着笑容。
鬼平和小山莺兩人猛地一個激靈就清醒了不少,趕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口鼻,一臉驚駭的轉頭看向那名美麗男子。
這個人雖然長得很好看,但也……太狠毒了一點吧?就這樣輕易的……就殺了幾十個人?
誰知那美麗男子還輕聲笑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他們乃是蠻夷,殺之如同宰狗,你們又何必心存芥蒂?”
小山莺一愣,心中大怒,仰起頭喝道:“姑奶奶也是蠻族,你要不要連我也當做野狗殺了?!”
美麗男子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小山莺幾眼,随後笑道:“你雖爲蠻夷,但總算是一戶侯的人,即便是狗,也是家養之狗,大狗必要先看主子,看在一戶侯的面子,對于你這次沖撞我便不加怪罪了。”
小山莺差點被其背過氣去,之前感覺對方就是美到極緻的人物,卻不想心性竟如此惡毒,伸手向身後一摸,就像拔刀跟對方拼了,可随後摸了一個空才想起來自己的兵刃早就被女王大人的人給收走了,也同時想起了對方剛才釋放出來的紅霧。起碼是紅級修爲的人,并不是她一個小小的藍級可以抵抗的。
所以便求助似的看向了鬼平。
鬼平皺了一下眉頭,暗自用牙齒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立時又清醒了一些。從剛才自己的反映他能想到對方是個很詭異的家夥,功法肯定也不是什麽尋常的東西,比如那種紅霧,殺人無形人死微笑,看起來就極爲震撼,他是殺手,在未能判斷敵我實力之前,他一般不會動手。
走前幾步站在小山莺的前面,皺着眉頭對那美麗男子說道:“還未請教尊姓大名。”
美麗男子微微愣了一下,顯然對他們能破除自己的功法很是奇怪,如果說鬼平修爲高些倒也能理解,爲什麽那明明修爲很低的蠻夷女子也能破除?
他沒有多做試探,而是回答道:“在下北齊國花漫語,還未先請教英雄名諱,倒是失禮了。”
鬼平拱手道:“在下鬼平。”
美麗男子馬上問道:“哦?可是南明天劍宗,執法堂第一人的鬼平?”
這樣的問話倒是讓鬼平愣住了,他的身份很多人的知道,但他的名諱卻極少有人知道,除了自己天劍宗的人員之外,其他知道的……絕大部分都已經死了,被他殺死了。如今竟然有外人一語道破,這不得不讓他對面前這個家夥從新判斷一下。
北齊國花漫語?鬼平真的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紅級高手雖然稀少,但放眼整個大陸也是千千萬萬,他不知道某個人的名諱自然算是正常,但對方知道他的,就有些不正常了。
鬼平沉聲說道:“什麽第一人?不過是外人擡舉罷了,倒是不知花公子是屬于北齊國,還是屬于北齊某個門派呐?”
美麗男子突然捂嘴輕笑幾聲說道:“鬼大俠還真是說笑了,這天地間隻有一個北齊而已,又哪裏分什麽北齊國和北齊門派?”
鬼平眼皮一抖,已經知道來人身份了。北齊國不是‘大一統’,真的就不分門派國都,正好相反,北齊國門閥橫立,内鬥嚴重,各不相容!北齊四大門派都與北齊國不合,明争暗鬥了千年,甚至有其他國家的人會說北齊擁有‘五王’,是五位帝王一起看管治理的,雖然是故作貶低的笑談,但也從一方面體現了北齊國的混亂。
而唯一将北齊看做一個整體的,卻隻有北齊國國主一方而已,起碼……他們是這樣希望的。
這樣說來這個花漫語就是屬于北齊國主勢力一方的,也是北齊國最強大的一支。
鬼平又問道:“那不知花公子有何事找我家少君?還請據實相告。”
花漫語笑道:“雖然在下也想和鬼大俠多多交流,但此地真的不是說話的地方,若是蠻夷發現這裏的情況,怕是你們家少君也不好做吧?”
鬼平眼角抖了幾下,歎了口氣轉身對小山莺說道:“我們便先領他去那個萬獸窟看看吧。”
一邊說他一邊對小山莺使眼色,小山莺一時間無法領悟,但總覺得這個鬼平也是鬼主意頗多的家夥,而且之前聽到天罪手裏掌握着他的性命,對他也信任了起來,便痛快的點了點頭。
爲何要領花漫語過去?還是因爲花漫語的奇怪功法。鬼平認爲這天下所有詭異之事,神秘之境,都可以用某種功法破除,畢竟天下怪異再多,也多不過功法繁雜,說不定對方就有辦法破開那萬獸窟呐?隻要能把少君救出來,之後的事情……就好辦多了。
三人其實都不知道萬獸窟在什麽地方,鬼平便偷偷摸回女王大人行宮抓了一個蠻族讓他帶路,一個時辰之後,他們就到了萬獸窟的前面。
要說這個花漫語還真是誇張,從開始出現到現在,他從未離開過那個轎子一步,怪不得他要光着雙腳,感情是根本不會下來走路。而最讓鬼平受不了的是那十八名妙齡少女,她們身上的輕紗遠看還可以,朦朦胧胧的,但近看……卻根本就是一個個全透明,而那些女孩子裏面……就什麽都沒穿了,太……太傷風敗俗了!
鬼平雖不好色,但怎麽也算是一個身心正常的男人,看着這些……又怎麽能受得了?
到了萬獸窟門口,遠遠的就看到有一個壯漢躺在洞口呼呼大睡,小山莺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的喊道:“咦?徕巴?你怎麽會在這裏?!”
徕巴一個激靈跳了起來,左右看了看,先是看到遠遠行來的小山莺還是鬼平,然後就看到那些擡着轎的女孩子,猛地……就懵住了。
呆呆的嘟囔道:“都……都說大國裏面的女孩子水靈,這皮膚能捏出水來,還……還他娘的真是啊!”
不過随後又皺了皺眉頭,罵娘道:“賊娘婆!鳥!這麽水靈的娘們用來擡轎子?怪不得女王大人要攻打南明,該!活該!一群敗家玩意!”
花漫語眼皮跳動一下,一句話不說直接揮手一道紅霧襲來,徕巴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麽,還在那裏對那些女孩子品頭論足,獨自嘟囔的不亦樂乎。
鬼平暗叫一聲不好,突地一個閃身就站到了徕巴面前,一手提起衣襟猛地一揮,便将那些紅霧給吹了回去,并大聲喊道:“手下留情!”
花漫語沒有繼續進攻,而是面帶殺意卻用柔和的聲音說道:“爲何要留情?言語辱我之人本就該死,更何況他是一個蠻夷,若鬼大俠還當在下是朋友,便把他的狗頭送給在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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