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妖眼睛更亮,好似兩個小太陽一樣說道:“姐姐!那您把它給我吧!”
“滾!”花千樹一腳将人妖踢開,伸手小心的撫摸着劍身說道:“憑你也配?哼!雖然這一次未能得到什麽東西,也是去了軒轅神器最後的線索,不過能得到這一把兵刃……倒也不算白來。”
……
南明國的戰争結束了,再次集結出來的百萬大軍看着不足三萬的蠻夷跑進了深山,跑回了幻海森林,他們沒有追擊,因爲他們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做,重建!
就在北齊退兵的同一天,小劍派崔始源給國主送去了一封天罪那書書寫寫的屋子裏面的一沓‘草稿’,上面有一篇文章,名爲‘戰之策——戰後’。國主在看過之後便命令手下部隊迅速趕在蠻夷離去後‘重新占領’國主。
‘戰後’的文章中寫的很清楚,若要得到一場戰争的真正勝利,光是打敗了敵人還不夠,還需要将自己的國民‘找回來’。人民會面對比敵人還要可怕的威脅,比如民心思危,比如逃兵之禍,比如衍生的流寇,還比如消耗殆盡的糧食。一場戰争結束後上層會以爲世界會瞬間恢複和平,其實不然,其實還要經曆很多亂局,還有……饑餓。
百姓需要一個‘收獲時段’才能徹底的緩過來,但這個時段最短需要五個月,最長需要一年。家園被破壞,農田被踐踏,存糧被收走的他們,是很難挺過這麽長的時間的。
而天罪的文章中着重提到了一個名詞,叫做‘難商’,指那些發着戰亂财的奸商,他們在戰前會大量存儲糧食,等戰争過後,就會用這些糧食去換取受難百姓唯一擁有的東西,地契,還有他們自己。
大片的土地将變成某些商人的私有,大量的人也同樣會變成他們的奴隸,百姓會爲了一時的溫飽就把自己的土地和自己都賣了,這是沒辦法的事情,‘現在就餓死’和‘變成奴隸’這樣的選擇題他們沒有什麽選擇的必要,好死不如賴活着。
天罪的那篇文章不但提出了這個問題,也說出了解決的辦法。
陛下看着那歪歪扭扭的字,冷汗一遍遍的從額頭往下滴,甚至手都顫抖着。
他讀道:“天下間,人分三六九等,良家、醫、巫、商、罪吏、逃亡者、百工、贅婿,商人僅比罪人高上一等,何爲?全因‘殺之無憂’!世間财富,三成歸皇家,兩成歸百姓,其餘五成皆歸官商,其中商爲重。适逢禍亂,錢财所不及,國之爲難之際,便可殺商以取财!商,流民尚低賤之,殺之無有民憤,盡滅更見浩蕩,盡可随意取之。待國之将平,則商賈自會再起,從無斷絕可能,所以從有國以來,商者必被輕視,輕,才可殺,才可奪!”
下首老者全身一陣冷顫,咬牙切齒道:“好個狠毒的小子!此乃妖言惑衆,陛下萬不可聽信呐!”
陛下眼角也是一陣抽動,随後深吸一口氣,轉頭問道:“愛卿,那朕便來問你,如今‘難商’之道橫行,百姓剛經戰事又入水火,此事如何能解?”
老者道:“自是應該國庫錢糧接濟,隻要百姓能吃飽,那些‘難商’也無機可乘!”
陛下眉頭皺了一下,看向老者的眼神有了些變化,随後道:“朕也想,可惜如今戰亂方停,國庫早已空虛,便是朕每日也隻能靠朕那皇妹接濟才能吃上一頓好飯,朕……用什麽去赈災?”
“這……”老者額頭的汗水就流下來了,随後又說道:“那便鼓舞地方鄉紳資助,隻要他們将存糧拿出,自然就能解決如今困局!”
陛下眉頭更是鎖了起來,甚至臉色有些生氣,他沒想到自己一向依仗的老者此時竟然給自己出了這麽一個……馊主意!
耐着性子,陛下歎道:“若是朕讓他們拿他們便能拿出來的話……哼!朕這江山也不至于強閥割據,不聽皇家号令了!”
老者趕忙低下頭去,汗如雨下,他早就聽出陛下口中的不忿來,也同樣覺得天罪那篇文章上所說的方法很正确,但……這話萬萬是不能從自己口中說出來的!這是要受千古罵名的啊!
他又怎麽可能不知道,陛下将他找來,又将此篇誰都不能看的文章念給他聽,爲的……就是讓他背這個黑鍋啊!殺掉戰亂之地,差不多占四分之一南明疆土中的豪紳商賈?陛下想這麽做,因爲隻要以這麽做了,天下瞬間就會太平,而百姓也會念着他陛下的好,但……畢竟是要殺那麽多的‘無罪之人’,很容易就得罪其他地方的權貴,所以這個命令他自己不能下,隻能……老者自己去獻計,然後陛下‘百難萬難的’‘被逼迫的’同意下來,這才……是個好皇帝好臣子嘛,合作無間呐。
可老者很不上道,他就甯可自己被砍了,也打死不去弄這個事,背這個鍋,老頭子名節了大半輩子,又豈肯在一隻腿都要邁進棺材的時候弄了這麽個晚節不保呐?
陛下見他老半天了還是不說話,也是氣的腦門青煙直冒,但也隻能歎了口氣。而第二天,陛下就在朝堂上找了個肯背黑鍋的家夥,鎮南将軍郭振南,他這貨第一時間站了出來,大說戰區那些商賈的不是,還吵着嚷着要領兵去修理他們,他以爲自己是胡鬧,以爲陛下肯定不會同意,誰知道……陛下同意了,而且還直接讓他領那戰場還未歸來的百萬雄師,他整個人都懵了。
滿場文武,直到退朝了還都是憋不住笑。
隻是他們同時也一個勁的冒冷汗,他們在好奇是哪個殘忍的家夥,給陛下出了這樣一個辦法。
郭振南雖然爲人喜歡胡鬧,但辦起事來卻是有條不紊,又快又好。一天時間趕赴前線,一天時間整裝人馬,又用三四天,就抄了數百大戶的家,一封封彈劾他的奏折堆起來都能把他給埋了。
他第十三個小妾女扮男裝随他同行,午夜十分床榻之側忍不住問道:“将軍,将軍如此嗜殺,就不怕留下千古罵名嗎?”
郭振南都哭了,是真的哭,老臉上滿是淚水,委屈至極道:“小姑奶奶啊,你以爲老子就想啊?哎……每個臣子都說要替君分憂,幫陛下做事,但誰又能做的如此徹底?也就是我老郭了,忠君之事……哎,自然包括背這千古罵名。”
十三小妾一驚,忍不住喊道:“将軍是說這其實是陛下的意思?!”
“呸呸呸呸!小聲點,你想讓你家将軍我死啊?這麽大聲萬一被别人聽到了怎麽辦?!”
郭振南都吓出冷汗來了。
十三小妾扁嘴問道:“那這……也太過分了,就欺負将軍您老實……”
郭振南歎息道:“哎,老子這罵名倒是定下來了,但……老子也真不忍心就這樣殺來殺去的,沒見老子下達的命令是抄家,而非滅門嗎?隻要對方不反抗的話,隻搶他們财物,卻不能傷及性命……”
十三小妾搖了搖頭,摟着他的胳膊說道:“将軍這又何必呐?您明明知道這是不可能的,雖說軍令如山,但軍令更像是牽狗的繩索,隻要松開,惡狗到底會做什麽,便不是将軍能左右的了……”
郭振南一愣,随後默默歎息了一聲。
之所以他冒着違背軍紀的風險也要把十三小妾帶在身邊,并非他喜歡她喜歡到極緻,雖然也是這樣,但最主要的原因卻是因爲這十三小妾十分聰慧睿智,并非小女子的小聰明,而是目光遠見的大智慧。
事實也正跟十三小妾說的一樣,軍令是這樣下達的,但下面的士兵……
天罪曾經說過,人類跟野獸最大的區别,就是因爲人類組織的繁雜與規模,除此之外……就沒有什麽區别了。而讓人類成爲野獸最快捷的方法是什麽?就是讓他擁有權力!
沒有什麽,比能決定另一個人的生死這樣的職能更大的權力了。
士兵接到的命令是如果受到抵抗便可殺戮,那……什麽叫做抵抗?對方家裏有些漂亮的妻女,她們太漂亮,礙了士兵們的眼,這……就是‘遇到了抵抗’!對方家裏财物太多,有些能中飽私囊,這絕對是‘抵抗’。上官不在身邊監管?那必須是抵抗!
于是他們便成爲了野獸,曾經爲了南明國抛頭顱灑熱血的他們,面對本就不受待見的商賈,成爲了嗜血的兇獸。
好似……那種死亡的哀嚎聲能傳遍整個南明。
……
至于自己的那些随性而作的文章,天罪從來都沒有當做一回事,他原本就沒有想到它們會面世,所以其實還有一些更加細緻,也更加易于操控的方法他也就懶得寫了。他當然不知道因爲自己的一個‘懶惰’,會有那麽多無辜的國人慘死在自己人的手裏,釀造出一個又一個人間至慘之事。
此時的他也根本不會考慮萬裏之外南明國内發生的事情,他整個身心……都用在了怎麽去報複小靈上了。
機會……很快就來到了,并非刻意營造,隻是一個平日裏的習慣……跟現在的生活沖突了。
一天過去,第二天大早上,天罪睡得正香甜,外面就傳來燭火聖君的喊聲,也聽到幾個師兄師姐都跑了出去,不過他?
“咦?我要怎麽洗漱?我要怎麽上廁所?喂,來人呐!他奶奶滴,人都死光了?本候要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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