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容智将千靈月交給他的木簪子交給了天夜祁,“這是王妃交予屬下的信物,說是帶着它去桃花林找一個白發的男子。”
天夜祁看着手中的木簪子,指腹來回摩挲着木簪子上那詭異的紋路,問道,“她還說了什麽?”
“王妃她,她還說讓王爺莫要擔心她,王妃她自有分寸。”容智略微思索了一會兒,才道。
“呵呵,這些話都是你說的吧!”天夜祁低頭苦笑,她是不會說那些話的,不會…………
容智見他神情透着淡淡的惆怅,又道,“王爺,您放心,依屬下看,王妃要不是有了十全的把握是絕對不會輕易冒險的,屬下想王妃定會化險爲夷。”
天夜祁長歎了一聲,嘴角卻浮起一絲的無奈,“其實,從第一眼見到那個男人起,我就知道,她不會有事。”且不說千靈月是如何的狡黠,單憑那個男人眼裏透出的對她的那抹似有若無的情愫,他便知道,那個男人不會傷害她!
也許月璃本身并不知道,他的無情,卻恰恰是有情的見證,若無情,何來無情!
“我們走吧,去找那位白發男子!”天夜祁翻身上了馬背,揚起長鞭,馬兒長鳴一聲,揚起前踢,便用力踏地朝前飛奔而去。
{ 時光如指間流沙,飛逝而過,又過了兩日。
千靈月趁月璃出外打獵的時候,盤腿打坐,調整内息,一股真氣從丹田冉冉而起,化作無數細小的真流,緩緩地注入了脈搏中,真氣流轉,運行周身,她發現眼前又逐漸開始變得明朗,不遠處,她看到月璃正提着一隻獵來的兔子朝自己這邊走來,她連忙收斂氣息,将腿放下,一副淡然的模樣。
“靈月,你看,我打了一隻野兔,今晚我們就吃烤野兔,如何?”他提起手中的兔子,笑的歡暢,似乎他不是挾持她的人,而她也不是他的囚犯,兩人之間十分的融洽,平和。
火柴在炙熱的火焰中,發出噼裏啪啦的細小的聲響,月璃正坐在火堆旁烤着那隻野兔,他神情專注,明豔的火焰在他的臉上跳躍着歡快的舞蹈,映照出眼底一片的平靜祥和,千靈月坐在他對面,看着眼前的男子,緩緩地勾起嘴角。
“怎麽就一隻兔子,以你的武功,應該可以抓到一打。”
“呵呵,抓隻兔子也要用武功,豈不是太無趣了。”月璃淡淡地笑着,眼裏卻是滿足。
“你徒手抓的?”千靈月有些驚訝,不用武功,爲什麽?
“我隻是想試試,那種普通人家的生活,我們之間沒有恩怨,沒有糾葛,我隻是個普通的男人,而你也隻是個普通的女人,過着普通的生活,會是怎樣的感覺。”說着,他擡起頭,看了看千靈月,嘴角卻揚起一笑,“我是不是很傻?”
千靈月說不出是怎樣一種奇怪的感覺,隻是覺得心突然被一種酸澀溢滿,眼眶有些微微發酸,卻隻是扯出一抹笑,“是啊,很普通的生活,沒有仇恨,沒有争鬥。”
月璃走到她的跟前,伸出手,輕輕地撫上她的臉頰,千靈月微微一怔,身子卻沒能在他那深深的注視裏移開,他一寸一寸地輕輕撫摸過她的臉頰,眼裏的積雪一點一點的化解,碾冰碎雪的天寒地凍過後是一陣的春晖,也許是被晨曦的溫暖融化了那積郁心頭多年的冰雪,那一刻,他隻希望這樣春回大地的溫暖能多停留一刻,他貪戀這番的溫暖,可是,終有冰雪襲來的那一季,幾經掙紮後,冬天依舊還是來臨,冰雪再度覆蓋了大地,原本漆黑的深潭,再度被冰封。
他的手微微一顫,想抽回,卻被一雙輕柔的手握住。
千靈月握住他的手,“我想和你再奏一曲,可否?”
月璃微微一笑,從懷裏掏出玉笛,輕奏起來,千靈月摘下雙葉,和起一曲。
曲調悠遠,飛越清揚,猶如遊弋于蒼穹的雄鷹,又如飛翔于九天的蒼龍,恣意遨遊,翺翔無縱。
一曲飛揚,餘音繞耳不絕。
清輝中,男子背對着月色而立,雪白的衣裳點染了斑斑猩紅,卻美得猶如大雪紅梅,風鼓起衣袖,獵獵而舞,他的眼神是她見過的最爲明亮,最爲清澄的,那雙透亮的眼裏,你可以一眼看到底,卻又在看透之後,發現,其實你根本未曾看透過,也許是他經曆的太多,也許是他經曆的太苦,他無法用語言來形容,卻用他的眼神來傳達,那般的通透,所以,那股深藏心底的濃濃的哀嗚之聲才能透過透徹的眼神傳達給她,隻是一眼,便被他的沉痛所震撼,隻是一眼,你的靈魂便被烙上了他的印記。
“還是你赢了!”月璃淡淡一笑,“這幾日的相處是我一生中都難以忘懷的時刻,我會記得!”
嘴角卻溢出一絲的血紅,千靈月看到他的嘴角那抹淡淡的血色,合起了眼,眉宇間透出不忍,“對不起!”
讓他做了個夢,一個美好的夢,而最後,卻是她親手把這個夢打碎,她在方才的曲中攝入了蠱魂**,重傷了他,而他卻依舊對自己笑着,沒有絲毫的怨言。
“不!”他将食指放在她的唇間,搖了搖頭,“你永遠也不必對我說這三個字,因爲,這些都是我心甘情願的,隻是,這是最後一次,今後,我不會再手下留情!”
千靈月凝眉看着他,欲言又止,看着他發動嗜血陣,讓生靈塗炭,她做不到!
曆時四日,她等的就是這一天!利用他松懈的心态,用魔音攝魂,斷其經脈,讓他無法發動嗜血陣!
可是,到了如今,她的心卻沒有預想中那般的暢快,反而,痛苦不已,爲何!
“你走吧!”沉痛了許久,他終于擡起手,艱難地一揮,“你已經用魔音震傷了我的經脈,你可以向元石貞交代了,你走!”
他終究是留不住她,也不能留她!
也好,該是放手的時候了,元石貞說的對,他的執念是藤蔓,網住了自己,也傷了别人,是該斷的時候了,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千靈月沒有走,反而朝他走了過去,伸出手道,“跟我走吧,放下一切。”
月璃卻握住手,搖搖頭,“你走吧,我是不會跟你走的!”
“那麽,獨角獸呢,你不要了?”他費了這麽大的心思,真的不要了?
月璃低頭一笑,“你真的以爲,這座山裏有獨角獸嗎?”
千靈月眉心一突,看向他,“你是說,獨角獸不在這裏了!那麽它在哪裏?”
“南方!”月璃說着,單手揮起,風鼓起,撩動袖擺,舞動的袖子劃出了一道絕美的景緻,他朝千靈月微微一笑,那一笑卻又帶了秋末的凄涼,似在道别,又似在期盼,也許在下一個秋日,他們會再見。
“去吧,我已經命令他們放了你的同伴,你回去吧!”清越的聲響在空中回蕩,卻被風帶走最後的一絲餘音。
“月璃!”千靈月擡頭看着逐漸消失在半空中的月璃,伸出的手又緊握起。
道别嗎?
也對,她也該啓程了!
天夜祁到達桃花林時卻驚詫地發現,千秦天也在這裏。
“蘇将軍,你也在這裏?”雪無痕更爲驚訝,他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人,驚喜萬分。
“六皇子,許久不見,你長大了!”千秦天卻是一臉的慈祥,眼神裏透出慈光,“雲姬娘娘可還好?”
雪無痕的臉色一沉,眼神湧出一股悲傷,隻是瞬間卻又再度恢複了常色,說道,“母妃她,仙逝了。”
千秦天微微一怔,道,“是嗎,抱歉了。”
“不,母妃她去的很安詳,她常說,生前蒙受将軍恩德,萬般感念,讓我莫忘了,如有幸遇到将軍,定要向将軍傳達她的感念之心。”
“雲姬娘娘…………”千秦天的眼神透出淡淡的哀傷,低垂雙眸,長長地歎了一聲,“也許這樣對她而言,才是最好。”
猶記得當初見到她時,那她還隻是一名受到欺辱的宮女,因偶承了皇恩,從宮女升到婕妤,卻惹來了各宮娘娘的妒忌,在後宮,逢高踩低是規律,沒有後家實力撐腰的往往都受到排擠,受恩寵卻沒有後台的得寵娘娘,更是如此,當時他剛好進宮面聖,在後花園遇到了正受各宮娘娘欺辱的雲姬娘娘,他出手救下了雲姬娘娘,卻也爲此而得罪了宮中權貴,以至于在後來的出雲族之事中權貴們落井下石。
天夜祁看向千秦天身邊的一名白發男子,随即一愣,走上前去,從懷裏掏出木簪子,“對了,靈月有樣東西要我交給先生。”
元石貞從他的手裏接過木簪子在手裏細細地看着,眼裏隐隐透出一絲的怅然,“原來如此,靈月什麽都知道了,她,還有對你說什麽嗎?”
“她隻是讓我帶着這樣東西交給你,她說你會安排好一切。”天夜祁問道,“先生可有何高見?”
元石貞将木簪子又交到了天夜祁的手裏,打量着眼前的男子,嘴角扯起一笑,“她是讓我随你回巯煌國。”
“那麽,她去了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