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底我是埋怨他的,宋啓勳懂,也就沒有在勸什麽,由着我自己做決定。所以,接下來一整天我都處于遊離的狀态裏,反複掙紮着天人交戰着,即使後來到了公司總監和我說話,都還一愣一愣的。
總監全當我是擔心要賠償的問題,沒和我多計較,自己去處理了。
傍晚十分,我才站在路口等宋啓勳,一輛黑車就直直的開了過來,車窗搖下,是我久違了的那一張臉。
他喊,“琪琪……”
我瞬間變了臉色,聲音沉下來道,“你來幹什麽,我不是說過了我不想見你咩?怎麽,難道聽不懂人話麽?”多年的怨氣一時爆發出來,句句都夾槍帶棒。
“琪琪,别這樣,我畢竟是你的爸爸。”
“爸爸?”我冷笑着,“你倒是也知道你是我爸爸,早幹嘛去了,這會兒我已經長大了,你才來假惺惺的關心,是不是覺得太晚了些啊?”
“琪琪,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插手,我們有分寸的!”
“好啊,既然你有分寸,那就該知道,我不想看到你。”說完,擡腳就走,完完全全的忽略他的存在,“我這樣工薪階層的和你不希望,有事情要忙就先走了。”俗話說的好,我惹不起我還躲不起麽?!
聞言,他就激動了,聲音直接大了起來,“琪琪,你就不能給爸爸一次機會麽?就算是犯人,犯了錯也會給人家一次申辯的機會呢。”
我轉身,腳步頓住,直接諷刺的道,“的确,犯人犯了事情還要給機會,可是你知道麽,你……在我的心裏早就是萬劫不複,步入了死刑的行列。”
我看到他的臉色在我的話說出來的一瞬間,變了,估摸着如果可能的話,他一定想要大罵我一頓吧,我記得小時候可是脾氣暴躁的很。可還沒等他開口,宋啓勳那猶如天籁般的聲音破空而來,他喊,“琪琪……”
聽見熟悉的聲音,招呼沒打的就撲了過去,很是親昵着挽着他的手道,“走,我們趕快回去。”
宋啓勳将視線移到了那将車上,愣了幾秒才摸着我的發頂說,“好。”
一聲震天的響聲,身後的車門開了,他急匆匆的走到身邊,“丫頭,你就那麽讨厭爸爸麽,我隻是想想問問你過得好不好而已,前幾天聽人家說你出車禍了,一直想問問你身體怎麽樣來着的?”
我抿唇,不說話,我知道作爲一個父親的角度,他的關心不會是假的,可心裏存在的疙瘩根深蒂固,怎麽也過不去。
倆個人,完全的成了對峙的狀況,也不知道多長時間,他估計覺得我是一定不會原諒了,便自顧的說着,“其實看到你現在這樣,也就放心了,那個……你要是有事情的話,我也就不打擾你們了,我就先走了。”
也不知道爲什麽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眼神兒不自覺的往他身上飄,佝偻着的背,略帶着稀疏的頭發,無一不顯示着他年紀大了。還記得小時候,他常帶着我出去玩,最喜歡的就是坐在爸爸的肩頭由着他帶着我四處跑。其實,我還是很感激他的,在那樣的年代,多少都有些重男輕女,可是他,一直都沒有嫌棄過什麽,反而把我放在掌心疼的,隻是後來……
手心裏出了汗,宋啓勳牽着我的手緊了緊,喊,“叔叔,一起吃頓晚飯吧。”
話落,我就瞪大眼睛看宋啓勳,隻見他幽深的眼眸裏全然是笑意,最近輕輕的勾起道,“我懂你的,别逞強了。”
爸爸很是驚喜的轉過身來看着,“真的?”可說着說着氣勢就弱了,一張臉看着我的方向都有些切弱,我心一軟,開口就道,“一起吃吧。”
聞言,爸爸的就笑開了,高興的說話都不利索了,“好好好,一起吃,就去君來吧,去君來。”
我雖然答應了,卻還是不怎麽願意和他說話,頭偏着不搭理,宋啓勳就搭腔了,“随伯父了,我們沒有意見。”
“好好好,那我們走。”
上了車之後,我撅着嘴開始埋怨宋啓勳爲什麽不怎麽早點兒來。
他笑笑,不和我說什麽,我想他大概知道我隻是想找個台階借口好讓自己心裏痛快些而已,也就由着我埋怨。
到了酒店的時候,爸爸走在前面,宋啓勳牽着我走在後面,他一邊扣着我的手腕,一邊叮囑,“丫頭,既然已經答應和他吃飯,就别拉着一張臉了。”
我盯着地面,聲若蚊螢的,“哦”
許是爲了補償吧,他點了一桌子我年少時候愛吃的東西,還特意的說着吃吃吃的,殷勤的都快讓人受不了。
“你究竟有什麽事情就直說吧,别一直這麽的,受不了。”我放下筷子蹙眉,很讨厭這樣的感覺。
爸爸笑呵呵摸了摸腦袋,“能有什麽事阿,我不過是想來看看你怎麽樣了,順帶着也看看你找的男朋友。”
“聽你媽媽說,你和宋啓勳在一起了。”說着眼睛就往我們身上飄,“這樣的話我也就放心了,放心了。”
“啓勳啊,我怎麽說,也算是看着你長大的長輩,對于把琪琪交到你手上,我很放心。雖然我不是一個稱職的父親,但是我還是想說,對琪琪好一點兒,把我虧欠她的的都給補償給了。”
“她呢,雖然不在我身邊長大,但性子我還是了解幾分的,别看着平時咋咋呼呼的,特别開朗的一姑娘,其實就是一個内心敏感的孩子。我知道是我造成她這樣的性格,所以特别希望你可以多多的包容她些。”
“我知道的,伯父。”宋啓勳牽過我的手握住在桌面上,“一定會疼她照顧她,加倍的對她好。”說着自顧的笑了起來,目光也轉着看向我,“将所有她缺失過得感情都補償給她。”
“嗯,這樣最好,我也安心了些。”爸爸很是欣慰的笑。
終究受不住他們當着我的面說這些,咽了一口水就說,“你們說夠了吧,還有啊,你究竟還有沒有别的事情啊!”别告訴我他今天來就是爲了看我一面,問我好不好的。真要是這樣的話,他一定早就來了,不至于要等到今天。
果然,是有事情的,他聽了我的話,略微的還有些苦笑,“其實,就是想送你些東西來彌補下你的,上一次你成人禮生日我也錯過了,多少心裏是内疚的。”
擡頭,眸子深遠的看着遠處,其實,他哪裏隻成人禮每天過來,就連我高考錄取的慶祝他也沒有來。
說着,他就從口袋裏摸出一把鑰匙來,“這個車鑰匙,最近聽你媽媽說,你原本開的車給撞爛了,一直念着要換來着,所以,我就自作主張的幫你買了。”
“我不要。”
“琪琪,這個就爸爸補償給你的生日禮物,你收下吧,别讓我爲難了。”
我推着鑰匙,還是不想要,因爲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金錢來補償的。有些事情過去了就是過去了,就算是傷好了,傷痕也還在。
“你拿回去吧,我有車了,勳哥哥答應幫我買了,不需要了。”
“丫頭……”他面露難色,一副很痛苦的樣子,我還想開口來着,但是宋啓勳就率先握住我的手開口了,“麽事,反正我們也還沒來得及去4s店,這會兒買了剛好,也省的我們跑一次。”
說着宋啓勳捏了捏我的手道,“丫頭,是吧?”
一句話被掐在了喉嚨口上不去下不來的,都不知道怎麽回應,最終隻憋出了一句謝謝。
“不用,不用,我應該的,應該的。那個丫頭,車還放在停車場,我讓人現在給你開過來吧,讓你看看,喜不喜歡?”
“不用了。“頓了頓,“直接讓人開去荔灣吧,今天很累,不想動彈了。”
“好好好,我立刻讓人開過去。”他樂呵呵的特别的積極,卻讓我心酸極了。
一頓飯,吃的特别難受,估計他也看出來了,後來我和宋啓勳提前走的時候,也就沒有再說什麽,隻送我們到門口。
從酒店到回荔灣的路上,我一直沉默着拿着車鑰匙打量,居然是大奔的标志,看來那老頭還真的是下了狠心了的。
這樣的想法,一直延續到看到我們看到實體車的時候,怎麽也沒有想到,他給我買的是大奔的轎跑。
我摸着下巴,滿是諷刺的開口,“宋啓勳,你說老頭兒最近是不是發财了?!”
宋啓勳估計是沒有料到我會說這句話,一個沒蹦住就笑了起來,“你這個丫頭,怎麽說話來着,伯父這還不是爲了好好的補償你丫!”
“所以呢?”
“哪裏有什麽所以!”宋啓勳側過臉來,捧住我的腦袋,“這隻是一份心意而已。”說着說着,語氣就變得嚴肅了,“你丫,也别和個刺猬似得,一直諷刺,畢竟他是你爸爸。“
“可是……”
宋啓勳直接打斷我,“沒什麽可是的丫頭,那都是上一輩人的事情,于你無關,他對你好,完完全全的是處于一個父親對女兒的關愛,你不能剝奪他這樣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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