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廚的人都很好,尤其是餐廳的主廚,一個很有愛心的阿姨,她見思洛這樣,便隻交代了她去記錄菜品的進出。餐廳屬于會員制的,來的人并不是很多,這樣高檔的地方,基本上都是預定的,所以準本都很充分,自然的閑暇時間比較多的。
人空下來了,便會聊天,天南地北的什麽都說。
思洛是靜默的那一種,基本上都聽聽,然後一笑而之,更多的是,她一個人呆在角落裏。
主廚的阿姨見了,來到她的身邊,她拍了拍思洛的肩膀,思洛仰頭,愣了下。
“我方便坐這裏麽?”
思洛點頭,然後低眉順眼的又斂去眼底的神采,刻意的又擡了擡黑框眼鏡。
“晚晴,我看過你的簡曆,是藝術學校畢業的,還學過鋼琴,怎麽想到在這裏打下手啊?不是白白的毀了前途麽?”
“藝術……說白了就是學習不好而去上的。”晚晴貶低着自己,“何況我這樣的姿容……”她頓了頓,又撫摸上自己的臉,“不是白白的吓人家麽?”
主廚阿姨的目光頓了頓,看向她的時候眼神已經有了憐憫,“晚晴,現在的技術那麽好,你可以去醫院問問,做個整容的手術,把臉上的去掉啊,不然你一個女孩子,以後可怎麽辦?還那麽年輕的……”
晚晴目光一滞,唇角慢慢的扯出一抹笑來,“很多年了,我都習慣了。”
“習慣什麽啊,你難道以後不結婚啊……你還打算一個人一輩子麽?”
“其實……一個人也挺好的。”頓了頓,又道,“我也沒有多餘的錢。”
主廚阿姨歎了口氣,沒有再說什麽,剛好有人喊她,她也就過去了。
思洛此刻才覺得真正的松了一口氣,她低着頭看向地面,光潔的都可以照耀出她凄苦的神色。其實,一個人并沒什麽不好的,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不用擔心誰離開誰,就算沒有明天,一個人也沒有牽挂。
“晚晴,晚晴……”
有人喊着她的名字,她聞聲應着,“來了……”
忙碌的時候,她總是開心的,這樣便會不用想太多。到了晚上下班的時候,主廚阿姨喊住了她,晚晴站住,擡頭看她。
|主廚阿姨有些懊惱的,“晚晴啊,這麽打擾你真的不好意思啊,但是我還是覺得你挺合适的。”
她有些疑惑,看向主廚阿姨的時候,目光中已經帶了詢問。
“是這樣的,我女兒的鋼琴老師有事情要離職,一時間我又找不到新的人選代替,所以我想麻煩你,休息的時候可以去幫我女人補課。倆個小時,薪酬是300元,你看……”
晚晴有些猶豫,|主廚阿姨見狀,乘勝追擊着,“就當幫我個忙吧。”
“不是我不幫您,隻是……”晚晴擰眉說,“隻是我許久沒有摸鋼琴了,已經生疏了。”
“沒關系的,你就當練習,我家女兒很小,才5歲多些,不用擔心的。”
“那我的臉……我怕吓到她。”
“小孩子家,隻要你對她好,她不會排斥的。”
“那……”晚晴似乎沒有什麽好拒絕的,便說好吧。
“那就這麽定了,這個星期開始,晚晴啊,我把你的休息時間安排的和我一樣,這樣我也可以再家了。”
星期五,約定的日子。晚晴一大早的便起來了,爲了小孩子,她刻意的畫了些妝,讓自己臉上的傷痕淡了些。
主廚阿姨的家在半山的别墅區,是極其富貴的人家。來w市倆年,她也摸清了些許地方。
但這片住宅,是她從不曾企及的地方,向來她的方向感又不好,饒是跟着百度地圖,也在這半山的深林中迷了路,大半個小時都不曾繞出去。
還是主廚阿姨打了電話來問怎麽回事,晚晴如實說了之後才得到解救。晚晴窘迫無比,一臉說了好幾聲謝謝,倒是惹得她笑了。
“行了,别說什麽謝謝了,都是這個鬼地方不好,荒郊野嶺的,也難怪迷路的。”
晚晴低頭,隻當她說着客套話。不過瞧着心情還不錯,晚晴也不打擾她,仍由着她繼續說,自己卻天馬行空的發愣。
“對了晚晴,你也别天天的阿姨的什麽跟着她們後面叫哈,雖然我真的可以當你阿姨,也經常壓迫她們這麽喊我,但是女兒面前,咳咳,還是愛面子哒……”
“唔……那個不好意思,我是不知道叫你什麽……然後大家也都這麽喊你,我……”
“好了好了,我知道的,現在改口也不錯的,先自我介紹下,我姓葉。“她朝晚晴眨了下眼,”所以,你可以叫我葉姐。”
“嗯,葉姐。”
“好孩子,乖。”
“……”晚晴有些郁悶。
然,這樣的感覺是到了葉家之後,才釋然,原來葉姐的已經有了22歲的女兒,就是之前幫她的姑娘,而所謂的教鋼琴的,就是她的小女兒。她們三個人相處的極好,在一起的時候滿是笑容。
“晚晴啊,你先教着小包子,我帶着沐安去迎下客人。”
晚晴點頭,帶着小包子同學去了琴房。
教了會,小包子說口渴了,要吃西柚,晚晴下樓去幫她拿。恰好撞上了急切跑上來的沐安,沐還來不及說抱歉沐安便拉着她,眼睛都亮了,“晚晴晚晴,你幫我泡茶吧,當時你來面試的時候,我也聽餐廳裏的師傅也誇過你泡茶的技藝不錯,說是改天也師傅請假的時候,你也可以頂上呢。”
“我要幫小包子拿西柚……”
“我讓傭人去拿,你去泡茶,拜托了哈,”她拍着晚晴的肩膀,“靠你了,不和你說了,我先去補妝……”說完,沐安就以風一般的速度跑回了房間。
晚晴郁悶了,交代了在廚房的阿姨後,洗了茶具來泡茶。
頂好的太平猴魁,配上這高雅的瓷器,茶香袅袅的,叫人聞了都身心舒暢。不過晚晴此刻卻已經神遊太虛了,她不曾想到當初的面試能這麽快通過,還依賴着這茶藝。
偏偏的,這個所謂的茶藝還是當時祁亦寒喜歡喝茶,她才特意去學的。她怎麽也想不到,彼時讨好他的技術卻成了今日工作的資本。
當真是因果循環,有始有終啊!
茶泡好後,晚晴上樓敲了敲沐安的門,告知她好了,茶和托盤都放在廚房的流理台上。
沐安聞言,沖了出來說了聲謝謝,便如同花蝴蝶一般的沖向樓下了。她端着那茶水,深吸一口氣,才去了花園裏旁的會客室。偌大的屋子裏,坐着四五個人,但就一眼,便落到了人群裏最耀眼的那個。他雖然穿着休閑的衣服,卻不怒而危,一身氣度無人能比。沒有誇張的言語,也不需要别人的襯托,自有一股上位者的霸氣,将身邊人的光芒都斂了去。
這人雖說是湊巧在附近,才過來和母親商讨事宜的,卻未見一點倉促急迫。當真是人中龍鳳。
沐安吸了一口氣,才端着茶水走過去。
祁亦寒起初隻是掃了一眼,可太平猴魁的香氣竄入鼻中時,他竟然鬼使神差的拿起茶盞來。上好茶葉,泡茶的手法,選用的茶具,都莫名的有種熟悉的感覺。他輕輕的珉了口,動作卻鎮住,簡單的動作,叫在場的人都汗蹭蹭的,尤其沐安,整個人都跟着緊繃了起來。
可忽然間,祁亦寒眼底又閃現出淡淡的溫柔來,他放下茶盞,說話間已經恢複常态,“這茶泡的很好。”味道,簡直和記憶裏的一模一樣。
他歎了口氣,倆年了,這樣的熟悉味道真的久違了。起初,他還曾去茶藝大師幫泡,後來發現根本找不到那種茶香後,便很少喝太平猴魁了。今日,但是特例了。
倏然,沐安松了一口氣,她含羞帶怯的看了祁亦寒一眼,柔柔的都要滴出水來。
“你喜歡就好,我還怕這樣簡陋的茶水招待不周呢。”
“哪裏的話,沐夫人你說笑了。”
沐夫人笑着又說了些,不過到讓她發現一件奇特的事情,祁亦寒居然好說話多了。而且是從沐安進來後,難道說……她不動神色的看了自己女兒一眼,于是趁勝追擊的将下次吃飯的時間約好。
祁亦寒這個人向來是出了名的難纏,要不是這一次他湊巧來w市,怕是她還不知道要費多大勁才請的到他?!
要知道,能和祁亦寒搭上線,那麽,沐家也能更上一層樓。
興奮喜悅難以言表,怎麽也想不到突破口就在一杯茶上,不過女兒的态度,是要好好的教育下了。這個男人縱然千好萬好,也是有了妻子的,而她沐家的女兒在怎麽要高攀,也犯不着要當第三者。
“那就這麽說定了,明天下午,在小女的餐廳裏再聚。”
“嗯。”祁亦寒輕聲的應着後,便起身告辭,“時間不早了,我還有些事情要忙,就不打擾了。”
“哪裏的話,您能過來,我們蓬荜生輝呢。”
祁亦寒笑笑,沒有回答,徑自的走向自己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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