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不霏從萬甯宮跑出,差點與迎面來的人撞了正着,好在對方明顯是有武功的人,隻一瞬間便移開了去。
容不霏側頭看向對方,這一看頓時興奮起來:“曲然大哥。”
曲然曾是沈修珏作爲太子時最倚重的武從侍衛,如今已是皇宮禦前侍衛統領,位居斷天之上。現年已三十多歲,生的高大而又不顯得太粗狂,挺标緻的一個人。
曲然見到她,微愣了些,接而勾唇一笑對她點了下頭,算是打了個招呼,然後越過她朝裏走。
容不霏眨了下眼,沒多想就走了。有沈修珏那個醋壇子存在,識相點的男性估計都會離她遠些,以前是如此,如今身份地位變了更是得如此。
皇宮裏頭雖有各種禦前侍衛太監宮女,但這萬甯宮外頭卻是比萬甯宮裏頭還要安靜,大概是皇宮太大,又都在規規矩矩的各司其職。除了萬甯宮門口守着的那些禦前侍衛,容不霏很少看見其他人。
沿着各處紅牆宮門七拐八拐随意行走的她,隻覺得怪無聊的。她突然覺得,若這後半輩子都得在這裏呆着,那該是多悶?
就在她受不住無聊正要回去時,斷天領着秦留葉朝這邊過來。容不霏見了立刻迎了過去:“秦留葉!”
秦留葉見到她,不由眼睛一亮:“哎呦喂!看到你可親切了我。”
容不霏笑道:“見到你我也好親切啊!我總有一種與皇宮格格不入的感覺。你哪?你被安排到了哪?”
秦留葉:“唉!我被安排到了斷天手下。”他狀似哀怨的看了眼面無表情的斷天,“我一個采花賊,卻讓我當禦前侍衛副統領的手下,這算個什麽事嘛!”
斷天面無表情的出聲:“隻是暫時的。”
容不霏托腮想了下,突然一拍手掌:“我看你也别跟着斷天了,就跟我吧!以後你的職務就是陪我玩,順便保護我,遇到事情給我出個主意什麽的。”她牽起秦留葉的一點衣袖,“走走走……陪我玩。”
可是斷天卻攔住他們的去路。
容不霏不悅了:“你攔我們做什麽?有什麽事我擔着便是。你現在去與沈修珏說讓秦留葉陪我玩。他一個采花賊,我不會有半點興趣,他對我就更沒那個膽了,讓你主子放心便是。”
秦留葉抗議:“你這是在歧視采花賊。”
容不霏:“采花賊本來就是讓人歧視的。”說着她就将秦留葉往一邊推開,離了斷天面前,“自己走吧!”
這回斷天也沒攔住他們,看着他們走遠後,就轉身朝萬甯宮的方向走。
有了秦留葉這個活寶陪着,容不霏這才感覺氣氛好多了,雖然這厮仗着她與沈修珏的身份老是調戲宮女。
大概是因爲秦留葉的作爲實在是太高調,以至于注意到他們的人越來越多,走在前頭回廊裏的于心長公主——沈甯岚在宮女的提醒下停下腳步轉頭朝他們看了過來。
此時的秦留葉還在與人家宮女搭讪,隻有容不霏擡頭見到對面不遠處用犀利的眸光打量着他們的沈甯岚。
見到這明顯是位主子的姑娘,容不霏下意識的繃緊了身子。她想了想,終于想起這姑娘就是沈之夕同父異母的妹妹沈甯岚。
沈甯岚這個人就是個兄迷,而且她迷的不是與她同父同母的沈之夕,而是從來都對她不屑一顧的沈修珏。當初,她每次想去太子府都非常難,所以她對容不霏并不熟悉。
沈甯岚就是個典型的刁蠻公主,容不霏不喜歡她。
女性的直覺讓沈甯岚非常不喜歡眼前的宮外來者,沈甯岚轉過身風風火火的快步走了過來,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打量着容不霏:“你是誰?怎在宮裏?見到本公主竟是不行禮。”
聽到聲音的秦留葉這才轉頭看了過來,當他看到沈甯岚這美麗的容貌時,自是眼前一亮。但一見到她明顯在敵視容不霏,他就立刻警惕起來,快步朝這邊走來。
容不霏素來都很懶,不到萬不得已,她不喜歡與人起沖突,便道:“我是國師府裏的丫頭,随國師入的宮,卻走丢了。”
“國師?”沈甯岚面帶懷疑的轉頭看向秦留葉,“那他呢?”
“他也是國師府裏的人。”
沈甯岚:“可有證據?”
容不霏心中全然沒有顧慮,隻是搖頭:“沒有。”
果然,雖然如此,沈甯岚卻也并沒有爲難他們,畢竟還是怕個萬一他們真是國師府的人,全大夙包括她也是不敢不敬重柳無期的。但若他們欺騙了她,她也不可能放過他們。
她打聽了下他們在國師府的職務後,便親自領着他們朝這段時間柳無期所住的奉國殿走去。
容不霏得知柳無期竟然也在宮裏住,心中一陣暗喜。
隻是,未待他們走多遠,在嬷嬷宮女的伴随下去往禦花園的宋太後迎面雍容華貴的被攙扶着不徐不疾的朝這頭走過來。
見到宋太後,沈甯岚迎了過去:“母後!”
容不霏蹙眉,她差點忘記這宮裏是還有個太後的,她雖不是沈修珏的生母,但因她後來被封爲了新後,之後又成爲太後也是理所當然。
宋太後握着沈甯岚的手,因她保養的極好,母女倆站在一起,若說是姐妹,也不是沒人信的。
宋太後:“阿甯這是要去往何處?”
沈甯岚朝容不霏他們擡了擡下巴:“喏……他們說是國師府的人,在宮裏走丢了,阿甯這是要帶他們去往奉國殿的。”
宋太後聞言神色慵懶的瞥了容不霏他們一眼,目光淡淡的,起初是沒有情緒的。卻在收回目光的時候突然意識到些什麽,她微帶疑惑的又轉頭看向容不霏腰間的鳳栖佩,眸色微變。
她推開攙扶着她的嬷嬷與宮女,緩緩朝容不霏走去,目光落在鳳栖佩上。
容不霏知道眼前的宋太後定是認識鳳栖佩的,她倒不是多緊張。畢竟鳳栖佩意味着他就是沈修珏認可的皇後,想來這宋太後再嚣張也不敢拿她如何的。
宋太後走近她本欲拿起那鳳栖佩看看,容不霏陡的後退了幾步。
沈甯岚不悅了:“你這丫頭在本公主面前沒有規矩倒也罷,見到太後怎的不行禮?這是何……”
宋太後伸出手示意沈甯岚别說話,接而盯着容不霏的臉,看似友好的問:“哀家聽說昨日皇上帶了位姑娘回宮,還住在萬甯宮,莫不是那姑娘就是你?”
沈甯岚聞言臉色大變:“皇兄帶了姑娘住在萬甯宮?”這回她看容不霏的目光可就不大友好了,“怎麽可能?皇兄那副性子怎會做這事?而且這丫頭毀容了,醜死了。”
容不霏實在是不想與這些人有瓜葛,卻也也無可奈何,不得不福身行禮:“民女見過太後娘娘,見過公主。”
沈甯岚這次好生打量後,終于注意到容不霏腰間的鳳栖佩,眼睛立刻睜大了:“鳳栖佩怎在你身上?你是賊?來人,還不快将她抓住,将她身上的玉佩拿下來。”
“阿甯!”宋太後冷喝了聲,“不得無理!”誰都知道沈修珏的性子,若這姑娘真是他帶回來的那位,而且還被他認可爲自己的皇後。那麽誰若得罪了這姑娘,絕對不會好過。
沈甯岚跺腳:“母後!皇兄怎會要這麽醜的女人?母後别被她騙了。”
這時,柳無期負手緩緩走了過來,見到她們,他略微驚訝了下,想到自家寶貝徒弟容不霏是個性子軟的,未免她受欺負,他快步走了過來。
“太後!”
見到柳無期,宋太後颔首:“國師。”對于柳無期,宋太後也是極尊敬的。
容不霏見到柳無期,立刻跑過去睜着眼睛說瞎話起來:“國師大人,總算找到您了,我和秦哥哥迷路了。”
柳無期又怎會不了解她的意思,便一本正經道:“跟我回去吧!下回記得可别亂跑。”
這就是明擺着在護人,且明擺着這鳳栖佩的持有者容不霏與柳無期根本就不将宋太後放在眼裏,連個解釋也不屑于給她。
容不霏點頭:“好!”
柳無期對宋太後道了聲:“這兩孩子本是臣國師府裏的,若擾了鳳架,臣這就陪個不是。”
人家事情都做的這麽明顯,宋太後也不能沒眼色,畢竟她還指望着柳無期能倒到她兒子沈之夕這邊。她眯着眼打量了容不霏一會兒,點了下頭:“無礙!”
“那臣告退!”柳無期領着容不霏與秦留葉離去。
沈甯岚急了:“母後,他們分明是在騙人,那丫頭有鳳栖佩,肯定是個賊。”
宋太後:“行了,你别管那麽多,哀家心裏有數,切勿正面與國師有沖突。”她也不想将這個太後做的這麽窩囊,可形勢由不得她。
沈甯岚:“可是……”
宋太後:“沒有可是,走!”
柳無期領着挽住他胳膊蹦蹦跳跳的容不霏與旁邊的秦留葉朝奉國殿的方向去。
柳無期摸了摸容不霏的腦袋:“以後再遇到她們,隻管不理便是,别講什麽規矩。隻要阿不覺得自在便可,有什麽事,爲師與阿珏替你擔着。”
容不霏擡頭看着他眨了眨眼:“連表面功夫都不做,那是不是太過分了?”她完全相信沈修珏與柳無期的本事,所以她從來沒怕過她們,隻是覺得好麻煩。
柳無期:“無礙!”
容不霏:“好!”
看到眼前親膩無比的二人,秦留葉終于忍不住開口了:“我覺得,你們該離遠點,若是被皇上知道就不好了。”
容不霏:“去去去……你不說誰知道。”
柳無期這才注意到秦留葉,側頭打量着他:“你也是從外頭來的?看着倒機靈。”
秦留葉被誇的春風滿面:“草民見過國師大人。”
去到奉國殿,容不霏就纏着柳無期給她做好吃的。柳無期滿身的本事,廚藝也是頂級的。隻是他這個人比較懶,平時幾乎是不下廚,這次看容不霏好不容易回來,便就笑呵呵的應下了。
容不霏在竈房口托着腦袋看着正在利索熟練的忙碌着做菜的柳無期,幾次欲言又止。
柳無期老早就注意到她有話要說,卻是故意視而不見。他心頭一陣歎氣,還是這些年輕人的世界複雜。
他想,這丫頭無非就是想打聽打聽沈含秋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