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拭着臉上的血迹,慢慢擰開了門把手,喧鬧的麻将聲和吆喝聲頓時襲向了炎顔的腦門。
微微皺眉,一雙毫無氣息的瞳環視了一圈屋子裏正在修長城修的不可開交的人,嘴角微微上揚,餘光在煙霧缭繞的角落裏找到了那抹自己在意的小身影。
未說話,提着自己的書包從放縱着自己的大人們中間走過,把角落裏那臉上挂滿淚的小家夥抱進了懷中,她安靜的往自己二樓的小房間走去。
“喂!死丫頭!你這個災星,你一回來,老子就放炮了!”一個麻将,狠狠的砸在了正想往二樓走去的少女的腦門上,少女微愣,微微轉頭,那雙泛紅的眼幽幽的看了一眼正在自己身後罵着自己的男人。
“她就是一隻不會說話的狗,你跟她急什麽急,你也把她養的那麽大了,是該把她賣了找個好點的主人換點錢來花了,哈哈哈哈……”父親的麻友爲他出着馊主意,讓他打着自己女兒的主意。
“就她那德行,除非有特殊癖好的人,誰會對她感興趣。”
“要不這樣,肥水不流外人田,讓我們先幫你試試她如何?”
“我看她年紀不大,在床上一定是小辣椒吧,那臉上的傷看起來太有誘惑力了,看的我都有反應了,老炎,你能有這樣一個女兒,還不自己先用用?”調侃的話題越來越難聽,炎顔面無表情的看着這群把貪婪的眼神放在自己身上的大齡男人,未說話,隻是把弟弟摟得更緊。
“去你的,我對亂lun的事不感興趣,我就指望這個死丫頭快點長大,把她嫁給一個有錢人,好多換點賭資,哈哈哈哈……”看不起人的眼神不斷的掃向了炎顔,父親那明目張膽的話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可她的心還是一陣緊縮,有些絲微的疼。
這就是她從小生活的家。
她出生那年,這個城市連續下了半個月的大雨,鳥兒成群離奇死亡,爺爺也踏上了黃泉之路。家人認定她是災星,從來都沒把愛分給她一點點。奶奶發瘋,進了精神病院,父親本來不大的公司破産,頹廢的父親迷上了賭博,母親則神神叨叨的爲曾經和自己一起數落着其他沒錢人的闊太太們打掃着房間,幹着女傭才幹的活。
家變,死亡,這些錯誤,都被家人強行的放在她的身上。
在所有的人眼中,她是罪人,她是沒人要的孩子。爲了活下去,她偷偷跑去武道館幹着這個世界上最低賤的活,偷學着武道館裏每一個武術。幸虧她聰明,在他人眼中極度複雜的功夫到了她的手中都變得小菜一碟。
很快的,她便學會了一切能夠接觸到血腥的東西,開始了用拳頭打天下的道路。
在道上,她被稱作“死神”,她從來都不會對敵人仁慈,她用鮮血爲自己開辟了一條道路,每天都活在了鬥毆的迷茫之中。
直到那天,上帝把這個世界上最殘忍的懲罰降臨在她的身上……
“你那不要臉的媽現在不知道跟哪個男人正在床上翻滾了,她連這個家都不要了,你去把老子的内褲給洗了,指望你那妄想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媽,我還不如直接指望你了!”見炎顔根本沒把這些人的冷嘲熱諷放在眼中,炎勇發火了,他一把抓去了放在自己屁股後面的紅色内褲,狠狠的砸到了自己的女兒身上。
炎顔懷中的炎洋似乎被驚了一跳,竟放聲大哭起來。
“家?”輕輕拍打着弟弟的背脊,炎顔冷笑。“這裏是家嗎?”她和弟弟的家,早就沒了,這裏不過是這個男人提供給她的一處住所。在法律上,他是自己的監護人,他應該爲自己提供一個什麽都不缺的童年。但他什麽都沒做,他隻是把疼痛和怒罵給了自己。
從她懂事開始,她的口中再也沒有出現過“爸爸”這個詞。
有時候,一種恨,會占據一個人所有的心髒。
“你他媽的敢跟我這樣說話!”炎勇一聽女兒竟然敢反問自己,面子頓時挂不住,他瘋狂的起身拎起了凳子狠狠的砸向了炎顔!
“夠了!”一把接住了那凳子,摔向了一旁,炎顔那雙瞳漸漸燒成了紅色。“不要在洋洋面前做這些事。”父親打她罵她她都無所謂,但洋洋還這麽小,大人的不負責任極有可能對小孩子造成不好的影響。她不希望自己的弟弟成爲第二個自己,她很幸運,能夠在茫茫人海中遇見晨曦,那她可憐的弟弟呢?她怕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夠成爲弟弟在孤獨的海面上唯一的瞭望塔。
“你找死是吧!竟然敢教訓起老子!”快步來到了炎顔跟前,一個巴掌揮下,重重的落在了炎顔的臉蛋上。
炎顔猛地回頭,眼神中的恨加深更多,她快速舉手,宛如修羅般緊緊捏住了炎勇的脖子!
在此刻,她的心中升起了一個很強大的聲音,讓她殺了眼前這個混球男人,殺了這個把自己帶到世界上卻對自己不負責的男人!
“咳咳咳……”炎勇顯然不知道不愛說話的炎顔現在身上的功夫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女人和男人比起來,男人的力氣始終要占很大一優勢,可此刻身爲男人的他,竟然對自己才不過十六歲的女兒毫無抵抗能力!
用力的拍打着炎顔的手臂,炎勇難受的咳嗽着,他的臉蛋漸漸變紅起來,雙眼了也透出了陣陣血絲。
那群麻友一見炎顔發狠的樣子竟然是這麽的恐怖血腥,各個吓得摔倒在地,撞的一旁的桌子凳子全都倒在了地上,發出了噼裏啪啦的聲響。
“姐姐,洋洋怕……”躲在自己懷中的小人兒狼嚎大哭,心底的弦,像是被什麽東西觸動到了一般,慢慢放開了差點要了父親性命的手,摟緊了自己最愛的弟弟,炎顔轉身,快步的往門外走去。
“該死的,你現在要去哪裏?怎麽,想一個人離開這裏單獨活下去!?咳咳咳……”蹲在地上猛烈的咳嗽着,炎勇臉紅脖子粗的對自己的女兒吼叫道。
“炎勇,你記住,從走出這道門開始,我炎顔和你沒有任何的關系。”冷冷開口,嘴角,卻給了弟弟一個堅強的笑,炎顔扭動了門把手,帶着自己唯一的親人,腳步堅定的踏出了那道束縛了她十六年的大門。她期待了十六年,終于在這一刻,戲劇化的離開了這個家。從此之後,和這個家再也沒有任何的關系。
“你給老子站住,老子把你養大,你花老子的錢,用老子的錢,你就這樣拍拍屁股走了?!”奮力的從地上爬了起來,炎勇本想追上去,可從天而降的一張張紅色的票子讓他雙眼冒光的愣在了那裏。
“這些錢,足以彌補你帶給我的生命。”冷笑着把自己這些年以來偷偷存下的錢狠狠的扔到了炎勇的臉上,炎顔潇灑的轉身,抱着弟弟沒有一點留念的離開這個讓她感覺到陌生和冰冷的家。
就讓這一切都用錢來買斷吧。
陰暗的街道上,什麽都沒拿的炎顔拉着弟弟的小手在大街上毫無目的的行走着。
洋洋原本該胖乎乎的卻因爲營養不良瘦的巴掌大小的臉蛋微微擡起,雙眼中帶着恐懼的看着自己高大的姐姐。
“姐姐,我們會餓死嗎?”他天真的問着姐姐。
“有姐姐在,我們不會餓死的。”她在道上混過,知道生存的法則是什麽,所以她才會在這麽段的時間内賺來這麽多錢與自己的父親一刀兩斷。
“那姐姐,我們今天晚上住哪裏?這裏好冷,好可怕。”小家夥環視了一圈四周,陰暗的影子,晃動的樹枝在他的眼中都變成了魔鬼。
“我們……”
“你姐姐會帶着你住進我家。”
一道清亮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炎顔機警的回頭,借着月光,她看見了一抹修長的身影,似乎帶着玩世不恭的矗立在自己的身後。
這人是什麽時候出現的?
她怎麽都沒察覺到!
該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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