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皮發麻的呆立在了原地,司徒旭堯感覺到自己的身後有一股陰風緩緩吹來,吹的他全身上下的骨頭似乎都要酥散開來。
他抱緊了自己的胳膊,雙腳發軟,力氣全無的靠在了身邊的桌子上,額頭上頓時冒出了因害怕而出現的密密麻麻的汗珠。
“冬瓜皮,西瓜皮,小姑娘赤膊老面皮。落雨咯,打烊咯,小八臘子開會咯……”穿着白色長裙的炎顔慢慢的縮小成了一個隻有五歲的孩童,她的手中還是抱着那隻維尼熊,一對漂亮的蝴蝶馬尾随着她不斷墊腳跳動着的身子而飄動着。
她在跳房子,很快樂的笑着,嘴中不斷的重複着跳房子的童謠。
恍恍惚惚的,讓司徒旭堯有些陷入了童年的回憶之中。
這是炎顔的小時候!
炎顔小時候好可愛!
粉嘟嘟的,一對黑葡萄般大的眼睛散發着奇異的光芒!
腦袋有些發暈的跌坐在了地上,司徒旭堯發現自己身體裏的力量像是被什麽抽出了一般,他抓緊了自己的領口,大口喘息着,神色痛苦的看着還在半空中跳着房子笑成了一朵花的小炎顔。
時間,仿佛被什麽扭曲,原本平和的畫面開始旋轉起來,他擡頭看着小炎顔漸漸的變大,冷漠的蹲在地上,滿臉的灰塵和淚痕。那雙黝黑的眸子裏充滿了驚恐和無助,還有絲絲的嗜殺,司徒旭堯的心,猛地疼痛起來。
“我叫晨曦,以後由我來保護你,我不會讓你受到任何的傷害……”一個穿着黑色短裙,留着黑色短發的少女俏皮的出現,那雙沾滿了鮮血的手緩緩的伸到了已經長大的炎顔跟前。
炎顔微愣,看着那隻手,眼神中有着警惕和殺氣,垂放在身體兩旁的手,慢慢舉起……
司徒旭堯很是奇怪,虛弱的他竟然能夠感受到炎顔的驚慌失措,和那漸漸敞開的心扉。
畫面繼續跳動着。
他看見了炎顔和晨曦形影不離的場景,他看見她笑成了一朵花,他看見她安靜的坐在鋼琴前,雙手托曬陶醉的聽着晨曦彈着鋼琴,他看見她和晨曦一起并肩作戰,用拳頭和毅力打敗了一個又一個敵人……
畫面繼續跳動着——
“小曦,小曦,不要!不要離開我!不!”
心髒像是被什麽猛紮到了一下,司徒旭堯疼的趕緊半眯上了眼睛,痛苦的抽搐起來。
天空中,下着傾盆大雨。
炎顔跪在地上,痛苦的嚎叫着抱緊了晨曦漸漸變涼的身體,手指深深的陷入了晨曦的皮膚裏。
她脆弱的大哭着,淚水和雨水早已混合成了一片,絕望的叫聲讓半躺在地上,無法動彈的司徒旭堯心痛的更加的厲害。
他終于明白,炎顔的身上爲什麽總是帶着一股強烈的絕望感。
炎顔經曆過死亡,她看見自己所在乎的人死在了自己的懷中,無法釋懷,活在了内疚和回憶之中,她把自己那顆鮮活的心封閉了起來,讓所有的人都無法去觸碰到。
他一直以來都以爲炎顔是個很酷的家夥,到現在他才知道,炎顔身上所謂的冷酷,讓她付出了太多太多。
費力的伸出了自己的手,他好想去摟緊炎顔那雙瘦弱的肩,把她擁進懷中,溫柔的對她說,以後,他會代替晨曦陪在她的身邊,好好的照顧她,愛惜她,把世界上所有的快樂都送給她。
“炎顔……”輕輕的叫了一聲她的名字,司徒旭堯伸到半空中的手重重的落到了地面上,發出了巨大的聲響。
他會讓她快樂起來,他會的……
【分割線】
躺在急救室裏的炎顔似乎聽到有人在叫她,她微微動了動眼睫毛,猛地睜開了雙眼,從床上坐了起來。
強烈的光線頓時讓炎顔趕緊閉上了自己的雙眼,她伸出了手,擋住了前方的光線,慢慢的下了床,微微擡頭,感受着身邊涼爽的氣息。
“小顔,快過來!”
她聽見了小曦的聲音,還是像以往那樣,有些焦躁,也有些雀躍。
心中傳來了一股暖暖的感覺,她放下了自己的手,有些激動的看着遠方那棵櫻花大樹下正在忙碌着把蛋糕放在乳白色長桌上的小曦,炎顔使勁兒的揉了揉自己的雙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看見了活生生站在自己跟前的小曦。
是錯覺麽?
“還愣在那裏幹嘛,小心我把所有的蛋糕吃完,讓你嫉妒我。”調皮的笑着,晨曦見炎顔傻愣在原地,神色異常複雜的樣子,沒辦法的來到了她的身邊,那隻小手,習慣的拉着她的手往那長桌走去。
小曦的體溫……
驚訝的低頭看着那隻體溫的手,炎顔步伐搖晃的跟着她來到了桌子前。
“你還是老樣子,木木呆呆的,沒變。”疼愛的刮了刮炎顔的鼻子,晨曦燦爛的笑着。
“小曦……”聲音哽咽的望着小曦,炎顔伸手,像是在觸碰一件絕世珍品一般輕輕的撫摸着小曦的臉蛋。
那臉蛋上,有着小曦的笑容,小曦的眼睛,小曦的嘴唇,小曦的鼻子,還有小曦的味道。
是她的小曦!
上天把她的小曦還給她了!
眼淚即将流出,炎顔猛地上前,一把抱住了她朝思暮想,充滿了内疚感的人兒,恨不得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裏,兩人一輩子都不要分開。
“傻瓜。”揉亂了炎顔的頭發,晨曦拉開了她的身子,拉起了她的手,把一塊黑色的石頭放在了她的手心中。
“不要再離開我,我要和小曦一輩子在一起……”捏緊了那塊石頭,炎顔抓住了晨曦的手臂,不願放開。
“你不能留在這裏。”輕輕的和炎顔說着話,晨曦的笑容凝固在了臉蛋上。
“爲什麽?”她好不容易見到了她,她爲什麽要趕自己走?
“小顔,這裏不是你該待的地方。”苦澀的笑着,晨曦摟住了炎顔的肩膀。“你要相信我,在那個世界好好的活着,爲我開心的活着,我一定會回來你的身邊!”
爲晨曦開心的活着……
心中默默的念着這幾個字,炎顔這才發現,自從小曦從自己的生命中消失掉後,她便再也沒有開心過。開心那個詞,在她的腦海中竟變得如此的陌生。
“什麽時候。”她不敢相信小曦說的話,她怕自己一旦相信,從内疚中走了出來,要是小曦沒回到自己的身邊,她便會忘記小曦。
她不要!
“你手中那塊石頭開始發光的時候……”拉起了炎顔的手,小曦指尖點了點那塊黑色的石頭。
“石頭發光……”出神的看着手中的那塊石頭,炎顔深深的歎氣。
小曦,你的話,是真還是假?
我已經痛苦了一次,不想再痛苦第二次……
“嗯……”小曦微微點頭。
“可是……”
“快點做心髒複蘇,病人快不行了!快!”
炎顔還想說些什麽,可是一陣嘈雜的聲音忽然從她耳邊湧現出來。
她難受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突然感覺到自己的心髒像是被利箭刺中了一般,劇烈的疼痛起來!
“小曦!”她難受的伸手,想要去抓住小曦的手臂,可是一道強烈的光,從她的身後照射過來,帶着一股強烈的吸引力,把她的身子往後拉扯着。
“等我。”
對炎顔揮着手,晨曦站立在原地,隻是微笑的看着她。
“不要!”
小曦,小曦,不要離開我!
刺眼的光芒讓炎顔緊閉上的雙眼……
“醫生,心髒已經恢複跳動!”
“太好了!”
她的頭好痛好暈,恍惚間,她聽到了好多人在說話,夾雜着某種儀器的滴滴聲音。
微微動了動了嘴唇,她側了側身子,疲乏的再次陷入了昏迷當中。
誰也沒有看見,被搶救過來的炎顔的手中,正緊緊的握着一塊黑色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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