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秋屏說出自己對環境的需要之後,其他原本覺得這個所謂的“電影”應該不難的人臉色也有了變化。好像事情并不如他們想的那麽簡單啊。
環視一周,看着團隊成員的神色,成秋屏是真的很無奈,她搖了搖頭,“我知道大家都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所以會有錯誤也是正常的。這樣吧,我也不清楚你們能做到什麽程度,但凡有拿不準的,先問我,我們盡量熟悉一下流程,熟悉了之後再開拍。”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
同樣來自于話劇團,負責化妝的林素蓮在這個時候插了話:“成小姐,我覺得您還是先講講您到底要我們怎麽做吧,不然說老實話我們什麽都拿不準。”
“在片場的時候叫我導演。”成秋屏先叮囑了一句,“不管生活裏你們是什麽身份,在拍攝電影的時候你們隻有自己的職位。”
“既然大家都拿不準,那我還是稍微說說吧。就從……化妝的部分開始。”看了看周素蓮,成秋屏還是比較贊賞這個女人的聰明的,至少她知道要問。
“化妝這件事,是針對角色的。首先,我們這部戲唯一正面出場的角色,也是主角,甯朗,”成秋屏指了指站在旁邊的甯朗,得到對方帶着點受寵若驚感覺的微微躬身,“他是一個落魄的人。處于社會的底層。每天沒有希望,幹得比牛多過得不如狗。所以在這部戲裏面,你們看他的裝束,就是典型的無心打理自己,顯得邋遢無比,頹廢,沒有希望的樣子。這方面是造型需要做的事情,不過現在隻有化妝和道具一起做。”實際上,成秋屏隻是讓甯朗穿着他原來的衣服,然後連續幾天讓他盡量少睡覺多做事,不好好收拾自己的外貌而已。
“針對他的角色,他的衣服已經準備好了,大家看和角色的設定是否是相合的呢?”
易水輿盯着甯朗的衣服看了看,他還在奇怪前幾天收留了甯朗之後,明明有新的衣服之類的,成秋屏卻強硬地要求甯朗不能換上新衣服,甚至床單和洗漱用具也要用舊的,還以爲是成秋屏在刻意折騰對方。難得甯朗根本就沒有脾氣,成秋屏說什麽做什麽,根本不去懷疑。弄了半天,該不會甯朗早就知道了成秋屏的用意?
“相對的,要給他化妝,當然不是要把他得多好看,多像是個易先生這樣的人物。對甯朗的化妝,需要表現出一種頹廢,懦弱,生活所迫的無奈和壓抑。”
“也就是說,他的黑眼圈要保留,他的憔悴要保留,他下巴上的胡茬要保留。而且最好能夠刻意強調出這些特質,讓人一眼就可以看出,他的角色到底是個什麽人。”
一群人看着甯朗現在的樣子,果然就如同成秋屏所說的那樣,已經很符合成秋屏描述的樣子了,隻是眼中透露出來的精神和挺直的背脊,讓這人并不會直接讓人覺得頹喪。果然,導演心裏早就有了底,之前已經安排了很多事情了嗎。
“電影的化妝在大部分情況下最好别太誇張,我們需要貼近現實一些。讓人們覺得這就是正在發生的事情。”成秋屏算是講完了一段,然後她又看向負責燈光的劉佳倩。
“燈光可能以前從來沒有負責過舞台燈光之外的東西。但是電影的燈光和舞台燈光有異曲同工之妙。”
“我們需要用盡可能自然一點的光線轉變來表現出人物情緒的變化,氣氛的變化,比如這一部戲,就需要稍微黯淡一點的光線,側面烘托整體的感覺。而同時,如果攝像機拍攝需要更強的光,也是需要進行調整的。我想你應該可以做好。”
“攝影的話,我等會兒會指導你。”
“其他事項,我們可以一邊拍一邊慢慢說,但是要注意,一切都必須爲電影主題服務,抛掉你們從前的工作經驗,電影是完全不同的東西,必須用全新的想法去面對,明白了嗎?”
看着成秋屏意氣風發地說着話,支使所有人,易水輿越發感歎于自己目光如炬。玉京街上那麽多投資公司,爲什麽其他人就無法發現這個看似年幼的女孩子的不俗呢?而敢于投資這個甚至是身份來曆不明的女孩的,也隻有自己。
從現在的情況來看,恐怕這一筆投資,将是絕對的穩賺不賠啊。
“有工作的人都試着按照我說的話把事情做好,沒事兒幹的人幫周飛去隔壁房間借床,還有搜集一下灰塵和蜘蛛網之類的。甯朗把你的床單借出來,然後過來我給你說說戲。化妝注意節省時間,我一邊說你一邊給他畫。”
成秋屏看着所有人都開始忙碌起來,拉過一個帶來的椅子,坐了上去,看着正在椅子上仰面被林素蓮擺弄一張臉的甯朗,就開始說了起來。
“看這樣子今天估計也是不能開始正式拍攝了,所以我們正好可以練習一二。之前我也說了不少,以你的理解能力應該也是明白的。第一場,是你爲了省錢搬入鬼宅的劇情,這一段,你一定要好好表現出一個生活落魄的人的樣子。直接按照我們剛遇到你的時候那樣的心态來演就可以了。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需要提醒你的是,這是電影,和戲劇話劇都有不同。”
“第一,不要過分誇張,說話正常一點,自然一點。第二,注意要盡量在攝像機面前展現你的一切。也就是戲劇裏面的面相觀衆,不要走出觀衆的視線。你懂了嗎?”
“嗯。”甯朗的嘴唇正在被弄出幹燥蒼白的模樣,沒辦法說話的他用鼻子哼哼了一聲。
“素蓮,做得不錯啊!”看着林素蓮一點就通地這樣化妝,成秋屏忍不住誇了一句。
“導演指點得好啊。”頭也不回卻拍了一記馬匹,林素蓮笑了笑,心裏還是忍不住有些驕傲的感覺。今天過來的一群人,她還是第一個被誇獎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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