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途汽車奔馳在蜿蜒的山路上,孫泾怎麽也沒有想到王玉玉要來的地方竟然會有這樣的遙遠,經過了反複颠簸之後,孫泾早已經進入了夢鄉。看着車窗外疾馳而過的景物,王玉玉不由地陷入了沉思。
一雙蒼老布滿了青筋的手,牽着幼小的王玉玉。“玉玉,你一定要記住這個地方,以後等你長大了一定要回來。這對你,對大家來說都很重要,你一定要記住。”老人銀白色的發絲飄蕩在風中,幹瘦的臉龐上流露着依依不舍。奶奶的話在王玉玉的耳畔飄蕩着,雖然王玉玉不知道爲什麽奶奶一定要讓自己回去那裏,但是現在正是自己回去的好時機。
那是王玉玉出生的村莊,在她剛記事的時候就被父母接走,遠遠的離開了那裏。那個村莊到底是什麽樣子,王玉玉幾乎已經記不清楚了,但是老人幹瘦的臉龐和期盼的眼神卻永遠留在了她的腦海裏;也說不清楚爲什麽,最近經過周彤的事情以後,王玉玉想回這裏的願望越來越強烈,輕輕歎了一口氣,她摸出身邊的礦泉水喝了一口,卻驚醒了沉睡中的孫泾。
“玉玉,到什麽地方了?我們還有多遠才能到你說的那個地方啊?”坐直了身子,孫泾朝窗外看去。
王玉玉此刻竟然有些迷惑,自己也不清楚到底還有多遠,說的明白一些,她也是按着自己記憶中的路線一路尋來的。“等車停了以後,我們還有徒步幾個小時呢。說實話,我都幾乎記不住路了,慢慢問着去吧,總不至于會迷路的,是吧?!”
“你來過這裏?怎麽會記不住啊?”
“這是我出生的村莊,我父母很早就把我接走了,後來一直就沒有回來過。包括我奶奶去世的時候,我都沒有再來過,但是我還是能記着一些路的,還有那些顯目的标志。小時候的事情我已經不大記得了,但是我記得奶奶說過,我一定要回來這裏,說那很重要的。”
孫泾瞪大了眼睛,自己還從來沒有聽王玉玉提過這些事情,她竟然是出生在這樣一個偏遠的山莊。“那你怎麽沒有想過要回來啊?”
“不是我不想來,我每次一提到想要回來,我父母就特别反對。所以,一直耽擱到了現在,你不會怪我帶你來這裏吧?”
“不會,不會……我也很想看看你出生的地方到底是什麽樣子的。說實話,我一直覺得你蠻神秘的,好像能知道和看到很多我們不清楚的事情。不過你這麽久沒來過這裏,想必已經沒有人會認識你了吧,那我們吃住怎麽辦?”
一把古老的鑰匙出現在孫泾眼前,王玉玉指着挂在自己脖頸上黃銅色的鑰匙,樂呵呵地說。“看,我有老房子的鑰匙的。至于吃的東西嘛,我們隻要花上一點錢,想必是不成問題的,所以我說我們來這裏是不費錢的。”
既來之則安之,孫泾也不再擔心自己的食宿問題了,隻要和王玉玉在一起,她就已經很安心了。一路上,孫泾又和王玉玉天南地北的聊開了,不斷的打探着王玉玉記憶中的事情,還有着那些自己最想知道的故事。兩個女孩此時才有了點像是去度假的感覺,一路上說說笑笑,不覺就到了目的地。
看着面前的密林交錯,一向大膽的孫泾卻不由有些膽怯起來。“玉玉,你是說我們需要徒步經過這片密林嗎?你這麽久沒有來了,要是裏面有什麽野獸怎麽辦,還有要是我們迷路了怎麽辦,這深山老林的,可是不會有什麽人出現專程來給我們問路的。”
“安了,你放心吧。對于這一片林子,我還是記得的,我們隻要走上大概4個小時左右,就能夠走出這片森林,到達目的地。因爲那個村子,在的地方很深的,所以一般是沒有外人會來的,但是大方向我是不會搞錯的。”王玉玉蹲在地上,系了系自己的鞋帶,自信滿滿的打着包票。
雖然有着王玉玉的包票,但看着這麽深的林子,孫泾還是有着遲疑。這樣的地方,就算發生了什麽事情,也是不可能會有什麽人知道的,但是看着王玉玉已經率先走進了林子,孫泾也隻能無奈地硬着頭皮追趕了上去。
走在這布滿了蒼天古樹的樹林裏,陽光幾乎隻能勉強從樹丫的縫隙間勉強擠出幾縷落在地上,踏着滿地的落葉,聽着密林深處不時傳出的鳥叫,孫泾越走越發寒。“玉玉,我們能在天黑前走出這片森林嗎?說實話,我真的很怕待在這樣的地方。”
“放心,絕對可以走出去的。隻要不耽擱的話,我們大約在黃昏時分就能夠看見村子了。你不要太擔心,你聞一聞,這麽清新的空氣我們有多久沒有聞到過了,還有這滿目的綠色,多養眼睛啊。放輕松,你就把自己想象成是到了一個天然的大氧吧來療養的,還有啊,這一路的景色是這麽的漂亮,你可以一路欣賞景色啊。”
孫泾現在哪裏還有什麽心情欣賞這景色,雖然空氣的确是和王玉玉說的一樣清新,但是不知道爲什麽,自從進了林子以後就她感覺到一陣陣莫名的恐懼。這種沒來由的恐懼,比當初在彜園不停地走路時,來的還要強烈許多。
一路上,孫泾總是三步一回頭,五步一招手,不停地回頭張望,總是感覺有什麽東西跟在自己身後一般。靜谧的森林裏,除了幾聲鳥叫之外,就隻有兩人腳步踏在枯葉上的嚓嚓聲,這樣的聲音停在孫泾耳朵裏,更加叫她發怵。
一旁的王玉玉也感覺到了孫泾的恐懼,雖然自己不覺得有什麽,但是孫泾不尋常的恐懼還是引起了她的注意。“你老看後面幹嗎?是不是真的很害怕,要不我牽着你走吧。”
“好,好。”孫泾一把拉住了王玉玉的手。王玉玉甚至可以感覺到她手心滲出的冷汗,和她微微發抖的身軀,孫泾這樣的不尋常,王玉玉在心裏也多了個心眼,不時回頭看看,一時間氣氛緊張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