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裏王玉玉有些激動,看了看眼中也是同樣表情的孫泾,王玉玉無視低垂着頭的春财和春财嬸,一下跳了起來。
“我們去找她。”
“好,我知道她在什麽地方。肯定在林子裏,那裏是她的家。”
兩人達成了共識,站起身來就要往外面跑。春财滿臉驚慌,一把抓住了王玉玉的衣角。“你們要去什麽地方?現在天色已經差不多黑了,不要去啊。”
春财心裏慌的厲害,這樣的夜晚是不适合出門的,春财還沒有從剛才的往事裏走出來,臉上的面色有幾分異樣的蒼白。雖然不能說的全說了,但是自己不能眼睜睜地看着王玉玉和孫泾現在這個時候去林子裏。
王玉玉站住了腳步,她的臉上是從來沒有的堅定。輕輕撥開了春财泛着青筋的手,王玉玉說出了早就想說的話。“不要阻止我們,如果你真的是想要救人的話,就不會這麽的懦弱。阿敏沒有死,她一定沒有死,我們現在去找她,你們也想好要怎麽面對她吧。”
說完了話,王玉玉和孫泾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屋子。屋外的暮色昏昏沉沉,山村是這樣的沉靜,兩人打開了随身的手電筒一腳高一腳低地朝着密林而去,在那裏有着最深的秘密,也有着不解的仇恨之源。
“孫泾,你怕嗎?”
“我不怕,知道了事情的所有之後,我真的一點都不感覺害怕了。我隻想找到阿敏,她好可憐,是這裏的人對不起她的,所以我不覺得她有什麽不對。”
孫泾的眼睛在暮色中亮亮的,事情沒有絕對的對錯,也沒有什麽絕對的該不該,重要的是現在該做的是什麽。孫泾的心第一次這樣澄明,她隻知道自己要幫助阿敏,要讓這一切結束。
夜晚的林子更加的讓人恐懼,夜風嘩啦啦地吹動着林子,樹林裏發出了詭異的聲音,王玉玉緊緊牽住孫泾的手,手心裏滿是汗珠。其實王玉玉真的沒有把握是不是阿敏不會傷害自己和孫泾,那樣的傷害過後,恐怕阿敏心裏剩下的隻有仇恨和報複,她會原諒村民,會願意結束這一切嗎?
兩人的腳步在林子裏顯得是這樣的突厥,落葉在她們的腳下有着清脆斷裂的聲音,兩個女孩小心翼翼地走着,昏暗的手電燈光照着不遠的路面,憑着自己的記憶,王玉玉和孫泾一步步朝着那所謂的火源地也就是阿敏的家走去。走着走着,王玉玉忽然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放慢腳步看着孫泾;孫泾剛想說什麽,王玉玉比了一個禁聲的動作,她豎起耳朵停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回頭看了看身後,暗夜的林子裏顯得更加的黑暗,在她們的身後除了一片無邊的黑暗什麽都沒有。
“孫泾,你仔細聽聽,好像不隻是我們兩人的腳步聲。”
聽完王玉玉的話,孫泾仔細聽着兩人的腳步聲,果然在自己和王玉玉和諧的步伐聲中,不知什麽時候,多了另一種完全不和諧的聲音。孫泾緊張的拽着王玉玉的手,要說真的一點不恐懼,那是騙人的,這黑黝黝的林子裏,誰知道跟在兩人身後的是什麽,借着手電的光芒,孫泾看見王玉玉的臉竟也是出奇的蒼白。
兩人腳步沒有停下,但是王玉玉卻多了一個心眼。要是現在自己和孫泾停下,恐怕什麽都看不見,最好是走到一半的時候,自己回頭最好,想到這裏王玉玉把聲音放的極小。
“我們繼續走,不要停下。”
雖然不知道王玉玉爲什麽這樣做,但是既然王玉玉這麽說了,孫泾就沒有什麽多餘的想法,隻要是玉玉說的事情,一般都會有她的道理,這是孫泾深深相信的事情。果然兩人維持着原來的步伐走着,第三個人的腳步聲還是像之前一樣此起彼伏的響着。
走了沒有多久,王玉玉忽然間猛地一個回頭,動作快的幾乎讓孫泾還來不及有任何的反應。一雙血紅色的眼睛來不及躲藏,發着幽幽的紅光,就這樣在密林的黑暗中定定地和王玉玉對視着,王玉玉心裏有着一絲狂喜,原來真的是阿敏,真的是她!除了她誰也不會有這樣的一雙眼睛。
“阿敏?是不是你。”
王玉玉看着黑暗裏紋絲不動的紅眼,小心翼翼地開了口。現在的阿敏恐怕已經千瘡百孔,王玉玉唯恐自己的言行刺激到她,可是在王玉玉問出口之後,那雙眼睛還是沒有絲毫的動靜,王玉玉也不敢輕舉妄動,隻能眼巴巴地和那雙紅眼對視着,等待着事情的下一步發展,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久到王玉玉以爲自己是産生了幻覺的時候,那林子裏發出了一陣瘋狂的笑聲。
“哈哈哈……你怕我,你怕我,哈哈哈……”
口齒不清的聲音着實讓王玉玉吃了一驚,沒聽誰說過阿敏是個口齒不清的人啊,現在的聲音聽起來仿佛是小孩子學舌的聲音,王玉玉緊緊握住了孫泾的手,心跳地飛快。
“阿敏,是不是你,你出來好不好?我是王玉玉,你記得嗎?和小紅經常在一起玩的那個王玉玉。”
王玉玉心裏也不确定阿敏是否記得曾經和小紅在一起玩的自己,畢竟那時候自己還小,記憶裏真的是從來沒有阿敏這個人存在過的,要是她根本就不認識自己該怎麽辦?王玉玉說到小紅的名字,讓林子裏的笑聲一下子嘎然而止,仿佛是觸動了某根緊繃的弦,那林子裏竟然又是一片死一樣的沉寂。
隻是那雙紅眼竟然開始慢慢動起來,在黑暗處,轉動的飛快,這樣的情形看起來着實有些吓人,要不是和孫泾互相扶持着,又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一個活人的話,王玉玉難免會有些腿軟。
“阿敏,你出來啊。你想想小紅,想想小紅啊。”
王玉玉輕聲呼喚着,至少現在阿敏已經有了反應,不管是好是壞,總比她不出聲地跟在自己身後來的好一些。孫泾也有些發毛,輕輕扯了一下王玉玉,聲音低的不行。
“玉玉,好像根本沒用啊,我們要不要走過去瞧瞧。”
不等孫泾的話說話,忽然阿敏發出了鬼哭狼嚎一般的尖叫聲,那聲音幾乎刺穿了兩人的耳膜,人怎麽會發出這樣的聲音?王玉玉和孫泾難受地蹲在地上,雙手緊緊捂住自己的耳朵。随着聲音,一個人影出現在了兩人視線裏,在手電的照射下,王玉玉不由地張大了自己的嘴巴。這是什麽?真的是人嗎,王玉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見的一切。孫泾也吓蒙了,想拉着王玉玉逃跑,但是手腳卻沒有一點力氣,隻能看着那個所謂的‘人’朝着自己和王玉玉這裏奔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