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夏若梅悠悠地醒來,首先印入眼簾的是熟悉的米黃色天花闆,而架在窗戶上的國際牌冷氣機,也深深吸引住她的視線。冷氣機!?她豁然坐起身,不敢置信地柔柔雙眼,床頭上的電話、鬧鍾,還有她最喜愛的懶骨頭……天哪!這些熟悉的景物明顯地表示,她此刻已經身在她台灣的公寓,而且,還是一間屬于她自己的房間内。

她隻記得她被一道刺眼的白光給包圍住,然後,就失去了意識……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夏若梅驚慌得跳下床,猛然想起……她在雪月鏡裏清楚地看見姊姊和陳宇揚步入地毯的那一端,然後,她感動得流下了眼淚,雪月鏡就……

“雪月鏡可以帶你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紅蓮郡主的話頓時在夏若梅腦中湧現,難道,她已經離開蛇界,回到了屬于她的世界?在她正打算想積極争取菲狄雅斯的心的同時,她卻陰錯陽差地回到了凡界!

“若梅,你醒了!”夏若蘭狂喜的聲音,在夏若梅身後響起。

“若梅、若悔……”三、四聲驚喜的叫喚,讓夏若梅從沉思中回過神來。

夏若蘭、陳宇揚、段紹帆、蔡明德,四人開心地将她團團圍住,沒想到,失蹤一年多的夏若梅,竟會在他們的婚禮進行中時突然出現在教堂,雖然當時她是昏迷狀态,經他們呼喊、就醫,回到家後已無大礙,這也算是喜上加喜呀!

“姊……”難掩心中的激動,夏若梅緊緊地抱住夏若蘭,一旁的三人莫不難過得掉下淚來。

一年前,夏若梅在聖地無緣無故地失蹤,那一股強大的風吹得他們東倒西歪,醒來時,三人安然無恙地躺在聖地的出口,唯獨不見夏若梅。陳宇揚動用了所有的人力、财力,固執的村民硬是不肯透露,令人費解的是,無論他們如何搜尋,就是找不到聖地的入口。花費了近半年的時間,他們才放棄了尋找,而回到台灣。

“若梅,這一年多來,你到底去了哪裏?我真是擔心死了!”平靜了激動的情緒後,夏若蘭立刻提出心中的疑問。

“我……”夏若悔一怔,看着滿臉好奇的四人,她迷惘了……一年?她不是才失蹤一個多月嗎?還有,她能告訴他們有關蛇界的事嗎?

“是呀!你就這麽莫名其妙地昏倒在教堂前,真令我們又驚又喜!”陳宇揚關心地說。夏若梅的失蹤,最大的罪魁禍首就是他,若非他的好奇心,她也不會離奇失蹤。爲此,他難過、自責不已,回到台灣面對夏若蘭的怒氣與指責,進而發展出一段令他刻骨銘心的愛情,也是他始料未及的。

“我昏倒在教堂前?隻有我一個人嗎?”夏若梅急切地問道。在她失去意識前,她分明感覺到尼克和梅恩抓住了她的手腕,那他們人呢?

“隻有你一個人。這些日子,你究竟去了哪裏?”

“我……”夏若梅猶豫不決,她在蛇界的遭遇,可以說出來嗎?

“還有,你肚子裏的孩子究竟是誰的?你放心!有姊姊在,我會叫那個男的負起責任的。”夏若蘭怒氣沖天地說,恨不得殺了那個占了夏若梅便宜的負心漢。

“蘭兒,你别激動!我們還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不能妄下斷語;若梅,你别擔心!我們一定是站在你這一邊的。”陳宇揚連忙安撫着嬌妻的情緒;地想,夏若梅欲言又止的,想必有什麽難言之隐吧!

“我暫時還不能說。”夏若梅困難地吞了吞口水,作了如此的決定。看到親朋好友殷切關懷的臉,她實在很想一吐心中事;可蛇界的事,她實在說不出口啊!她能告訴他們,她肚子裏孩子的父親是蛇王嗎?而她,正無法自撥地愛上那個蛇王!

太荒謬了!她若說出來,搞不好他們會送她去津神療養院。

“若梅……”

“若蘭,别問了!若梅才剛回來,這件事,過幾天再說吧!否則,你這樣子會吓到她的!”陳宇揚趕緊打斷嬌妻的話。“但是……”

“嫂子,宇揚的話沒有錯!先讓若梅好好休息,反正,她人已經平安無事地回來,有什麽話,以後再說吧!”段紹帆趕緊接口。他們均感覺到夏若梅彷佛變了一個人似的,這一年多來,她究竟去了哪裏?發生了何事?

“啊!”一聲尖叫聲響徹雲霄。

“發生什麽事了?”房内的三名男子迅速地沖到陽台外,一看見陽台外的景象,三人皆目瞪口呆地傻了。

“字揚,發生什麽事了?”夏若蘭問道。三個大男人呆若木雞的表情,實在令她費解。

“這……快打電話!”陳宇揚口齒不清地叫道。這種景觀,他可是第一次看到,一向冷靜沉着的他,一時也慌了手腳,而段紹帆和蔡明德根本就呆住了,他們這種反常的舉動,令夏若梅和夏若蘭莫名其妙,兩人也趕緊跑到陽台一探究竟。

“這……”夏若梅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由于他們所居住的公寓是在三樓,靠近國父紀念館,是一間獨棟的公寓;此刻,這間獨棟的公寓竟然圍滿了難以數計的蛇……說明白一點,這棟公寓根本就被這群蛇給團團包圍住,而在這車水馬龍的台北市,如此浩浩蕩蕩的蛇隊,照理說早就被人給發現了,但,卻匪夷所思地聚集在公寓的四周,也難怪他們三個大男人會震驚得目瞪口呆了。

“别發呆了!快打電話報警。”被嬌妻昏倒的舉動而震驚得恢複正常意識的陳宇揚,連忙大聲喚醒段紹帆和蔡明德。天哪!這群蛇可是有劇毒、又具攻擊性,更令人頭皮發麻得數量衆多,稍微不注意,被咬上一口就……駕鶴西歸了。

“若梅,快進來!小蔡,快把門窗鎖好,千萬則讓蛇給爬進來!”段紹帆連同蔡明德趕緊分工合作,他們大好的青春可不想葬送在蛇吻之下。

“别擔心!他們不會攻擊的。”夏若梅緩緩道。看來,菲狄雅斯已經來了,這群蛇一看見她,莫不搖首擺尾,彷佛在對她鞠躬緻意,一股溫暖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果然是在乎我肚子裏的孩子,既然如此,孩子啊!我隻有利用你來争取你父親的愛了。”

“别開玩笑了,快進來!”蔡明德死命地拉住夏若梅往房間走去,她好不容易才平安歸來,他可不能讓她再慘遭蛇吻。

“你們都退下吧!”夏若梅大聲地說;她一喊完,說也奇怪,那群蛇居然就平空消失了。看到這等奇觀的蔡明德,連忙用手柔柔雙眼,他望望她,再望望公寓大門,這……他該不會是眼花了吧!那群蛇呢?沒道理夏若梅喊了一聲,他們就自動消失了吧!太誇張了!

“小蔡!你們還待在外面做什麽?快把若梅帶進來,宇揚已經打電話叫驅蛇大隊的人過來了。”段紹帆氣急敗壞地叫道。這個蔡明德,一遇到事情就派不上用場,他已經把房内所有大大小小的門窗都鎖起來了,隻剩下陽台的落地窗,而他,竟然和夏若梅還“呆”在陽台上,太危險了!

“蛇……蛇不見了。”仍處于震驚當中的蔡明德,結結巴巴地回答。

“這麽多的蛇,怎麽可能一下子就不見了?你……”段紹帆不耐煩地走到陽台,準備将兩人給帶進屋内,但,一看見陽台外的景象,連原來要責罵的話也立刻凍結了……那群聲勢浩大的蛇隊,怎麽可能會在極短的時間内溜得一幹二淨?難道,是他們眼花了!?

“進去吧!”看見那群蛇,夏若梅反而安下心來,看來,她回去蛇界是遲早的事。知道姊姊生活幸福,她心中的那塊石頭也落了地,如今凡界已沒有她可留戀的地方,當然,心底深處仍然有一絲不舍,畢竟這裏是她從小生長的地方,但爲了她的幸福着想,她不得不抛下這絲不舍。

“紹帆、小蔡,你們還在外面做什麽?快進來!”從夏若蘭卧房内走出來的陳宇揚不解地叫道。夏若梅一副悠閑自若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而這兩個家夥居然還杵在陽台上觀賞蛇景,真是吃錯藥了!

聽到陳宇揚的叫喚聲,段紹帆和蔡明德淨是滿臉的疑惑,癡傻地走進客廳,他們至今仍然無法接受蛇群不見了的這個事實。科幻片他們是拍多了,畢竟那些都隻是電影,認真不得的,但,這蛇群莫名其妙地出現,又莫名其妙地消失,應該作何解釋?

“别擔心!驅蛇大隊的人馬上就到了,喝點酒壓壓驚吧!”看到兩人臉色凝重,陳宇揚誤以爲他們仍未從蛇群的恐慌中回複過來;他快步走到酒櫃,拿出一瓶軒尼斯Xo。老實說,他雖然不怕蛇,不過,那一群難以數計的蛇隊,仍令他慌了手腳,不知所措;反觀從頭到尾鎮靜自如的夏若梅,乖乖!真令他們這群大男人自歎不如,爲之汗顔。

“那群蛇不見了!”蔡明德傻傻地喃喃自語。那一大群的蛇,居然在夏若梅的喝斥聲中消失不見,這……難道隻是巧合嗎?

“哦!爬走了嗎?”陳宇揚依常理地問道。

“不!是平空消失的。”蔡明德急切地說。

“别開玩笑了!平空消失?你以爲你在拍電影、還是在變魔術?這麽多的蛇……喂!你該不會是吓呆了吧?”陳宇揚好笑地說:“紹帆,你看小蔡是不是被那群蛇給吓壞腦袋了?”他朝向正低着頭、不住地喝酒的段紹帆問道,段紹帆卻無任何反應。“叮咚……”一陣刺耳的電鈴聲突兀地響了起來。

“可能是驅蛇大隊的人來了,效率真不錯!”陳宇揚自言自語地站起身,走到大門。“誰啊?”他習慣性地問着。

“請問夏若梅小姐在嗎?”冷漠卻帶着恭敬的聲音,頓時在門外響起;乍聽到熟悉的聲音,夏若梅震驚得從沙發上躍起,迅速地沖到陳宇揚身旁,一把打開大門。

韋風一看到夏若梅的身影,立刻恭敬地欠了欠身道:“若梅小姐。”

“進來吧!”夏若梅側過身,讓韋風走進屋裏,看見屋内的擺設,韋風不禁皺起眉頭……這麽簡陋的地方,真是委屈了蛇界的貴妃,若讓菲狄雅斯親眼目睹,恐怕要心疼死了!而他必須在菲狄雅斯尚未發現夏若梅失蹤之前,火速地将她帶回蛇界,要不然……“若梅,他是……”

陳宇揚好奇地打量着韋風,這個渾身帶着貴族氣息的高大男子,穿着一身墨綠色的絲質長袍,彷佛是阿拉伯來的貴族。

“若梅小姐,請随我回去吧!”韋風恭敬地說,絲毫不理會陳宇揚。一張酷似冥王撒旦的臉,雖然令他訝異,臉上卻未有任何表情,因爲此刻帶夏若梅回蛇界,才是當務之急。

“是非狄雅斯王派你來的嗎?”禁不住心頭的喜悅,夏若梅刻意地不表現出來。

“事實上,王尚未發現你失蹤了。”韋風據實以告;假使菲狄雅斯發現夏若梅失蹤了,他無法想象該如何去承擔王的怒氣。

“喔……”夏若梅感到失望。

倏地,兩名穿着黑衣勁服的大漢,平空地出現在夏家的公寓裏,看得陳宇揚、段紹帆和蔡明德三人驚詫非凡,卻識相地保持沉默。

“你們……”韋風有着些許的驚訝,羅克和湯尼……此刻應該守護在菲狄雅斯的身旁,難道……

“首相。”羅克恭敬地叫了一聲後,附在韋風耳旁悄悄地說明了來意,隻見韋風臉色一變,沉重地望了夏若梅一眼;羅克帶來王的口谕,簡直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你确定這是王的意思嗎?”他困惑地詢問着。

“臣不敢欺瞞首相,事實上,大家都不敢相信。”羅克必恭必敬地回答,心裏直爲夏若梅感到惋惜。

“有什麽不對嗎?”夏若梅心裏湧起陣陣的不安,瞧羅克那怪異的舉動,她直覺地感到跟自己有切身的關系。

“若梅小姐,呃……”不知該如何啓齒才好,韋風迷惘了。菲狄雅斯居然會下達違背心意的命令,他該傳達嗎?如果以臣子的身分,他自然得轉述王的旨意,但站在朋友的立場,他無法眼睜睜地看他失去他所愛的人,他該如何是好?

“羅克,你是來傳達菲狄雅斯王的口谕吧!”強烈的不安,緊緊地揪住夏若梅惶恐的心,她可以明顯地感覺到韋風反常的言行舉止,因爲吞吞吐吐、猶豫不決,一向不是韋風的作風。如果,菲狄雅斯是派羅克和湯尼來接她回去的,他大可光明正大地說,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的焦躁難安,莫非……

“是的!若悔小姐。”羅克點點頭,卻不敢注視夏若梅探詢的雙眼。菲狄雅斯異常冷漠、陰深暗沉的表情,仍令羅克記憶猶新,他彷惚是在壓抑強大的痛苦的情況下而下了這道口谕,令羅克費猜疑的是,王既然深愛着夏若梅,爲何要作出與自己心意背道而馳的決定?“那就說啊!”

“若梅小姐,王決定尊重你的意思,讓你留在凡界,唯一的條件就是等孩子生下來之後,王會派人将他接回蛇界;而你在凡界的日子,将不虞匮之。”韋風無奈地說出了菲狄雅斯的口谕,現在,他唯一的希望就在夏若梅身上了,去或留,就在她的一念之間。假使她抛舍不下凡界的人、事、物,菲狄雅斯恐怕就要痛苦一輩子喽!從不輕言情愛的人,一旦付出了真心,那分愛,是強烈的……不!他不能看菲狄雅斯折磨他自己,他應該要幫助他,但,口口聲聲欲回凡界的夏若梅,他不能顧她的意念嗎?縱使他費盡唇舌說服她回蛇界,勉強的她……能快樂,心甘情願地和菲狄雅斯厮守在一起嗎?

“你是說……他決定讓我留在凡界!?”夏若梅不敢相信地重複一遍。天哪!這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他竟然不要她了,他在她正要開始争取他的心的時候,他竟然不要她了!她的腦袋頓覺一片空白,他說,孩子生下來後,要接回蛇界……那她這個孩子的娘呢?他居然抛棄她……一陣天旋地轉,夏若梅“碰”的一聲,跌坐在沙發上,耳際一片嗡嗡作響,她居然被抛棄了……

夏若梅蒼白、灰青的臉,令陳宇揚相當着急。看着她和這些來曆不明的人所談話的内容,更是令他不解;而此刻,夏若梅分明是因這男人所傳述的話而受到傷害,他不悅地瞪着韋風道:“請你們走吧!這裏恐怕不歡迎你們。”

“你……”韋風納悶地打量着陳宇揚,這個酷似冥王的人,和夏若梅究竟是何種關系?瞧他一副關心她的态度,難道,他是夏若梅在凡男的愛人?所以,她才不願意留在菲狄雅斯身邊,一心一意地隻想返回凡界。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不打擾了!若梅小姐,請你好好保重身體,我先告辭了!”韋風望向面無表情的夏若梅,心裏不住地歎息,難道,一切真的不能挽回了?

天哪!韋風就要離去了,他這一走,不就代表着她與非狄雅斯劃上了休止符嗎?下次再見到蛇界的人,就是她分挽之後,不……菲狄雅斯休想把她的孩子帶走!不!他狠心丢下她,殘忍地要她骨肉分離……她豈能任他如此稱心如意,白享這齊人之福和擁有王位繼承人?天下哪有如此“好康的代志”?她要他負起責任來,别想甩掉她!

“等等!”急忙叫住韋風正欲離去的身影,好男人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正如她陰錯陽差地進入了蛇界,冥冥之中既有的安排;而愛上菲狄雅斯,想必也是她今生的宿命吧!哼!她可不能讓他給溜了。誠如白雪所言,她手上握有超級法寶,不怕治不了他。哼!想甩掉她?沒這麽簡單!“若梅……”

“韋風首相,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嗎?”

“若梅小姐,請盡管吩咐。”

“你等我一下。”夏若梅說完,連忙沖進房内,拿起了原子筆就在便條紙上快速地飛舞着,然後折好便條紙,再度折回客廳。“麻煩你把這張紙條交給菲狄雅斯王。”

接過紙條,韋風疑惑地望着夏若梅道:“這是……”不會是感謝狀吧!看夏若梅一副氣定神閑,一掃先前蒼白陰暗的面容;這張紙條,到底寫些什麽呢?

“菲狄雅斯王看了,就會明白我的心意。”

“這……”韋風有點不安,卻不知道夏若梅葫蘆裏賣什麽藥。

“快走吧!”夏若梅露齒一笑,下逐客令道。待會兒她非得好好計畫一下,她敢用性命擔保,菲狄雅斯看了紙條上的内容,一定是暴跳如雷。

夏若梅古怪的笑容,卻令韋風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這張紙條分明暗藏玄機,而他又不能偷看紙條的内容,這是不道德的。唉!他暗自祈禱着……希望是“好”的内容。

“若梅小姐,那我們告辭了。”韋風恭敬地說完之後,三人一同消失在他們眼前。

“天呀!若梅,他們是人?還是鬼呀?”一直保持沉默的蔡明德首先發難,他已經快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了。

“他們不是鬼。”夏若梅解釋道。在瞄見蔡明德籲了一口氣之後,她故意又說:“但也不是人。”

“别開玩笑了!那他們到底是誰?”蔡明德有種被捉弄的感覺,他們既不是鬼、也不是人,那是何方神聖?

“若梅,他們跟你的失蹤有關聯吧?”陳宇揚猜測地說。

“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隐瞞了。”于是,夏若梅将她被大法師給丢下蛇窟開始,一直到巧逢奇緣地誤闖進蛇界的點點滴滴,大緻簡述了一番;當然,她強吻菲狄雅斯的那段情節自然是跳過省略不提,那多丢人哪!

“這……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段紹帆不住地搖頭。“蛇界”!?根本就是屬于另外一個空間!他壓根兒不敢相信,白蛇傳的故事竟會發生在他的好友身上。“人蛇戀”!?依照他的看法,夏若梅應該是中了邪術,而且還病得不輕,他神色凝重地瞄着聽完整段故事卻保持沉默的陳宇揚,一時之間,客廳内的氣氛安靜得吓人。

“你們難道不相信我說的話嗎?”夏若梅打破寂靜,看着三人互相望來望去,她火大地說着。早知道就不坦白了,搞不好他們此刻正把她當作神經病、瘋子一般看待。

“若梅,你先别激動!”陳宇揚清一清喉嚨,以安撫的口吻道:“實在是大匪夷所思了!你說你愛上了蛇王……你确定你不是中了那大法師的巫術嗎?”

“當然不是!我很清醒,剛剛那三個人,也是蛇界的人。”夏若悔冷冷地辯白,此刻,她非常、非常地生氣,别人若不相信,她會一笑置之,但,身爲她的好朋友兼死黨的他們,居然還質疑她的話!

“那他們不就是蛇妖了嗎?”蔡明德大驚小怪地叫道。

而段紹帆一見夏若梅臉色大變,趕緊用力地拍了一下蔡明德的肩膀,防止他繼續發表言論。

“他們不是蛇妖!他們跟我們一樣有血有肉。”聽到自己心愛的人被好友稱作“蛇妖”,夏若梅難掩滿腔的憤慨,近乎咆哮地聲明着,一張小臉也繃得緊緊的,雙眼閃着火焰般的光芒。

“若梅,你别生氣!冷靜下來聽我說。”陳宇揚以沉穩的口氣緩緩道,試圖平息夏若梅的怒意。自從認識了夏若蘭,他可以明白夏若梅此刻的心情,一旦真心愛上了一個人,對方在自己的心中便是完美無缺的,豈能容許他人的侮辱和輕蔑?若換成是他,他早就揍得蔡明德滿地找牙了。

“哼!”狠狠地瞪了蔡明德一眼,若非看在陳宇揚的面上子,她……真想沖上前去K他個幾拳。

“若梅,小蔡也是關心你,才會這麽說的;畢竟“人蛇戀”……在現今的社會,根本是前所未聞。站在好朋友的立場,我們真是替你擔心!不過話說回來,如果你是真的喜歡那個蛇王的話,我們當然會支持你的決定,但是,你一定要仔細考慮清楚,你真的能适應蛇界嗎?如果不能适應,你該怎麽辦?這可不像你嫁到别的國家,婚姻不美滿,還可以訴諸離婚;一旦你選擇了蛇王,或許……不!應該說完全沒有退路可走了,這你可想清楚嗎?不要被盲目的愛情給沖昏了頭,婚姻……可是一輩子的事呀!”陳宇揚語重心長地剖析着,他不隻把夏若梅當作好朋友,更當作是自己的妹妹一般看待,他不希望她受到任何傷害。

“宇揚,這些問題在我發現菲狄雅斯和我屬于不同世界的兩人的時候,我就深深地考慮過了。事實上,剛開始的時候我害怕得隻想逃避,懦弱得隻想做個駝鳥,可是……每當夜深人靜、午夜夢回的時候,我的心裏卻充塞着他的身影,綿綿密密地促使着我正視自己的真心,我愛他,确确實實地愛他啊!還來不及向他表明,卻陰錯陽差地回到了屬于我的世界,而他反而尊重我的意思,讓我留在凡間,天哪!

在我體認到自己感情的歸屬之後,我不能沒有他!隻要能待在他的身邊,我就心滿意足了!你知道嗎?我本來是割舍不下姊姊的,但當我從雪月鏡中看見你和姊姊攜手步上紅毯的另一瑞時,我就安心了!因爲我知道,你一定能代替我照顧她,使她幸福,所以,我決定去追求我的幸福。”夏若梅将心中所有的話毫無保留地宣洩出來,這一番真情流露,更令在場的三人再次陷入沉默之中。

“若梅,去吧!姊姊支持你!”

從昏迷中清醒過來的夏若蘭,一走出房間來到客廳,就聽見夏若梅出自肺俯的感情宣言,淚水不禁地就在眼眶内打轉。或許,她們姊妹倆從此以後再也無相見之日,但她明白,若自私地挽留住自己的妹妹,隻是徒留一具空有靈魂的軀殼,讓她行屍走肉般的活着罷了!這太殘忍了!

“姊……”夏若梅難過地站起身來,奔入夏若蘭的懷中,激動得嚎陶大哭起來;在座的三名男士,莫不爲這一對姊妹情深,好不容易重逢卻又要分别的場面難過得愉愉拭去了無言的淚水。

“傻妹妹,别哭了!來,告訴姊,我們該怎麽幫助你?”夏若蘭發洩完悲傷的情緒後,輕輕用手背擦拭掉臉上的淚水,勉強擠出一絲的笑容說道。

“姊……”擡起了淚痕斑斑的小臉,夏若梅點點頭,哽咽地說:“姊……隻要你們在津神上支持我,那就夠了!我自己的仗,得自己去打。”

“小妹……”頓時,夏若蘭滿眶的淚水又要決堤而下。

“行了!若蘭,若梅好不容易回來,别這樣哭哭啼啼的,我建議我們四個人好好地爲若梅接風洗塵,或是餞别也行。若梅,你想去哪裏慶祝?今天我作東。”陳宇揚一面說,一面将夏若蘭擁入懷裏。天哪!女人真是用水做的!他趕緊用眼神暗示着杵在一邊的段紹帆和蔡明德,希望他們也能說說話,輕松一下氣氛,沮喪的是他們并沒有注意到他所傳遞出來的訊息。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氣了!親愛的……“姊夫”。”夏若梅擦拭掉眼淚,促狹地強調着最後那兩個字。

“姊……姊夫?”一時反應不過來的陳宇揚,傻楞楞地摟抱着愛妻,杵在原地。

“别裝蒜了!你娶了我姊姊,我當然得稱呼你一聲姊夫喽!快從實招來,你是怎麽拐到我姊姊的?”夏若梅不客氣地用手指了指他懷中的夏若蘭。

“我……”一想到追求的情節,陳宇揚臉色微紅。噢!那些限制級的畫面,他能說嗎?但瞧夏若梅一副興緻盎然、洗耳恭聽的神态,他決定先避避風頭再說。

“先去慶祝吧!大家肚子都餓了。”說完,他拉着夏若蘭急忙地住屋外走去。

“喂!衣服都沒換呢!”看見穿着家居服就要落荒而逃的兩人,夏若梅不禁搖頭興歎,看來,陳宇揚追求她姊姊的過程,八成是香豔火辣、兒童不宜。男人哪!

就不能來個詩情畫意、羅曼蒂克的追求嗎?

※※※

夜,悄悄地來臨了。

夏家公寓,夏若梅的卧房内,咦?有昏黃的燈光、柔美抒情的音樂流瀉室内,彈簧床上鋪着一席大紅的床罩,紅色的絲被格外吸引人的注目;在紅床的上方,不知何時貼上了一幅春宮圖……這種種的裝飾擺設,若讓外人看見了,還以爲是走進了某某賓館呢!

而本書的女主角,正穿着一件黑色絲質的,靜靜地端坐在梳台前,在梳台上放着一瓶開封過的農藥,在這麽充滿着誘惑、暧昧的房間内,這瓶農藥顯得相當地突兀、礙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房間内仍然毫無動靜,夏若梅開始擔憂了;難道,韋風沒有将那張紙條交給菲狄雅斯嗎?或者是非狄雅斯看了紙條上的内容之後無動于衷?望着梳台上那瓶醒目的農藥,夏若梅哭笑不得地拿起它;爲了今晚,她作了最壞的打算……一封遺書正靜靜地躺在梳台的怞屜内,顫抖的手絕望地放置在小腹上,可憐的孩子啊!

“你在做什麽?”低沉卻帶有威嚴的聲音,在夏若梅身後響起,而她手上的那瓶農藥早已不翼而飛。

夏若梅猛地轉過身來,欣喜地凝視着她熟悉的身影。菲狄雅斯果然還是來了!

壓抑住撲向他懷裏的沖動,她哀怨地望着他那英俊潇灑的面容道:“你來了。”

“在看到紙條上的内容後,我能不來嗎?”菲狄雅斯苦笑道。手上的農藥令他不寒而栗,若他晚來一步,那結果将使他膽戰心驚、心魂俱制,幸好,并未鑄成大錯。

“當然!孩子比我重要多了。”夏若梅吃味地嘟着嘴,他在意的永遠是她肚子裏的孩子。

“傻瓜!我在乎的是你啊!”菲狄雅斯無奈地歎了一口氣;這傻丫頭,老是要吃孩子的醋,爲何就不明白他的心意?

“你騙人!如果你真的在乎我,又怎會把我丢在凡界不管!”夏若梅嘴裏雖然抗議着,但心裏可是竊喜得要命;太好了!他親口承認在乎她,如此一來,她的希望應該是不會落空了。

“你……不是口口聲聲要返回凡界?如果我勉強你留在我的身邊,你不開心的話,我又怎會快樂呢?唉!作出這個決定,我的心都要碎了,你居然還說我不在乎你!甚至要用死來威脅我……”菲狄雅斯心痛萬分地瞅着夏若梅,這個折磨人的小妖津,真是他宿命的冤家,分明是來向他讨債的。他堂堂一界之王,呼風喚雨,唯獨對她完全一籌莫展,她的喜怒哀樂嚴重地影響到他的情緒,而她似乎還不領情!

唉!喜歡一個人竟然會是這麽的痛苦!

她再也克制不住滿心的喜悅,夏若梅激動地沖進菲狄雅斯的懷裏,緊緊地抱住他那溫暖的男性身軀。多懷念的男性味道呀!她貪婪地嗅着、聞着,這具偉岸的身軀,長袍底下強壯的體魄,她暗暗發誓,絕不和任何一個女人分享他,她要獨自擁有他。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令他措手不及,适才,她還在指責他,現在卻又親密地摟着他。女人哪!他恐怕一輩子都無法知道她心裏在想些什麽?“女人心,海底針”!

但,管它的!他愛死了她這親密的舉動。

“若梅……”菲狄雅斯用手指輕柔地勾起夏若梅的下颚,出乎意料,她毫不客氣地環住他的頸項,再次地強吻了他。當然,他是很合作的受害人,就是這樣石破天驚的狼吻毀了他的一生,但他……甘之如饴。

一時天雷攻動地火,一發不可收拾,菲狄雅斯全身血脈偾張,饑渴難耐地抱起夏若梅,往那惹人遐思的紅床走去,一把将她放置在紅床上,這時,他才注意到她身上那襲的黑紗睡衣,完美地把她那凹凸有緻的軀體勾勒出來。那若隐若現的曼妙,更加刺激着他的爇血爲之沸騰,小腹明顯亢舊的男性特征,興奮異常地催促他極須釋放,于是,他餓虎撲羊般的姿勢壓住了她,正想……

“若梅,快開門!”急促的敲門聲,殺風景地響了起來,伴随着夏若蘭擔憂的叫喚聲。

“别理她!”菲狄雅斯緊緊地壓住夏若梅掙紮、抗拒的身子。是哪個壞人好事的家夥?焚身的他,恨不得将來人千刀萬剮。

“不!不行!那是我姊姊呀!快放開我啦!”夏若梅嬌喘道,菲狄雅斯的雙手仍不放棄地在她身上着。

“你先救救我吧!”菲狄雅斯輕咬着夏若梅小巧的耳垂,因而變得沙啞的聲音,低聲嘶喊着。

“嗯……可是……啊!”迷失在感官的歡愉中,夏若梅殘存的最後一絲理智也遠離腦海之中……

“碰”的一聲,夏若梅卧房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大力撞開,而火速沖進房内的四人,在看見床上的景況,頓時僵在原地,這和他們在房外所猜測的情形相差了有十萬八千裏。

“啊!”夏若梅驚呼出聲,菲狄雅斯眼明手快地将她幾乎的身軀拉到身後;這三男一女,也未免太不識相了!怎麽冒冒失失地就沖進來!

“出去!”他冷冷地喝斥着,四人才如夢初醒,尴尬地走了出去,并随手帶上門。

“讨厭!都是你啦!多羞人哪!”夏若梅掄起粉拳,不住地捶打着菲狄雅斯,一張臉紅得足以媲美關公。

“寶貝,别氣了!我怎麽知道他們會沖進來?好……好……都是我不好。”菲狄雅斯愛憐地賠不是。

“讨厭!”夏若梅害羞地推開他,然後走下床。

“你要去哪裏?”

“當然去客廳啦!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先出去自首,才不會被人嚴刑逼供。”夏若梅一邊說,一邊穿上T恤、牛仔褲。

“什麽意思?”聽得莫名其妙的菲狄雅斯,一頭霧水地被夏若梅帶到了客廳,隻見那四人面無表情地坐在沙發上。

“各位,我來替你們介紹一下,他就是蛇界的君王……菲狄雅斯。”夏若梅神色自若地介紹着菲狄雅斯的身分。

“他就是那個蛇……”蔡明德張口結舌地瞪着菲狄雅斯,硬是将“妖”字給吞了下去。瞧他不怒而威的架勢,果然是有王者的風範,還有那英俊高傲的面容,渾身散發出睥睨群雄的氣質,真是一個不容忽視的人物。

“菲狄雅斯,我給你介紹,這位是我姊姊,我姊夫陳宇揚,我的好朋友段紹帆和蔡明德。”夏若梅按照座位順序,簡短地介紹一番;而非狄雅斯也隻是冷淡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夏若蘭仔仔細細、上上下下打量着菲狄雅斯,他的外表,簡直無法挑剔。論外貌……她認爲和她親愛的老公是難分軒轾、各有千秋,論氣質……陳宇揚似乎稍微遜色。總而言之,這“蛇王”是個出色的人品,夏若梅真是有眼光,愛上他,并非沒有道理,若換成是她,恐怕她也會像夏若梅一樣,不顧世俗的眼光尾随于他。

“叫姊姊、姊夫啊!”夏若梅用手肘碰碰菲狄雅斯,他冷淡的态度令她有點不悅。

“什麽!?”菲狄雅斯吃驚地看着她,有沒有搞錯?他堂堂一界之王,爲了她,他已放下了王者尊貴的身段,接見這些低等的人類,她居然還不知足地要他喊姊姊、姊夫?

“不用這麽生疏了,若梅,剛剛真抱歉,我們不是故意的!因爲我們在外面聽到你的房裏有男人的聲音,還以爲是小偷、強盜之類,所以……”夏若蘭解釋着四人先前莽撞的行爲。原來夏若梅早就料到菲狄雅斯會追來凡界,因而向她借的那套,八成也是要用來誘惑他的,但,卻被他們給破壞了。

“時間也不早了,大家都去休息吧!”陳宇揚突然開口,并用眼神暗示着兩位好友。“但是……”夏若梅納悶他們怪異的言行。

“是呀!好晚了,真困哪!我們要去睡覺了。”段紹帆接收到陳宇揚的訊息,連忙拉起蔡明德往客房走去。

“姊……”看着一哄而散的四人,夏若梅呆住了。

“怎麽回事?”她不解地自言自言。

将一切狀況看在眼裏的菲狄雅斯,暗歎夏若梅的單純和不解風情;他們這些舉動,分明是要讓她和他完成先前被打斷的好事。正所謂“春宵一刻值千金”,他可不能辜負了他們這一番好意。

一把抱起了夏若梅,往她的卧房走去。

“啊!”夏若梅驚呼出聲,明白了菲狄雅斯的意圖,她不禁羞紅了臉,難道他們……“噓……”

“菲狄雅斯。”輕柔地換了聲,這寬大強壯的胸膛,将是她今生的避風港。

“嗯!”

“我愛你!”

這愛的告白令菲狄雅斯如遭電極般的震在原地,那雙清澈的烏眸,閃耀着毫不保留的愛意,内心頓時感覺到無窮盡的喜悅和深深的悸動。

“我也愛你!”

眼睜交會的那一刹那,他們均無言地感受着彼此的真心真意,此刻,再也沒有任何的阻礙可以阻止他們不被世俗所認同的情愛。愛是不分年齡,不分身高,不分類别的,隻要兩人真心相愛,請讓我們衷心地祝福他們吧!

願天下有終成眷屬!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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