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衡走進了隕石圈,他看着蘇覓瞬間緊繃的神情充滿了憐惜,“蘇覓,你現在應該心心念念地都是邱尋什麽時候才會來找你吧?可惜啊……”他歎了口氣,搖了搖頭,一幅惋惜的樣子。
蘇覓不由得心下起了疑問,爲什麽趙衡要擺出一副這樣的神情來呢?“你歎什麽氣?!”她瞬間緊張了起來,“是不是你把邱尋也抓來了?!他在哪?!”
“呵呵,”趙衡輕輕笑了一下,“你想多了,邱尋是一名警察,又是這個時空真實存在的人,家裏的勢力也不容小觑,我怎麽會幹這麽傻的事情呢?!我笑的是你心心念念隻有邱尋,可是他呢?他現在應該早就不記得你了!”
蘇覓腦中”嗡“地一聲,“你說什麽?!爲什麽,爲什麽他會不記得我?!”
“人的記憶是可笑的,明明是真的親身經曆過得,是記在腦海裏的東西,卻會因着時間空間影響而變化着。現在的你,自帶空間的覆蓋面積隻有這間屋子,你曾經的空間已經被我用隕石場壓縮了,也就是說,這間屋子以外的所有人都不會記得你,當然也包括你的邱尋。任憑你們愛的再深,他對你用情再真,又能怎麽樣?!人啊,是無法和宇宙能量抗衡的!”
蘇覓心中的悲傷達到了極點,她無聲地哭泣着,渾身發着抖,邱尋不再記得她了!雖然她早就知道總有一天會這樣,可是自己明明還沒有到命定的死亡時間啊,自己還沒有準備好!爲什麽?!爲什麽莫名其妙的事情總要發生在她的身上?!
***
邱尋做了一個夢,夢裏他站在一艘纏滿玫瑰的遊輪上,遊輪航行在被燈光照的波光粼粼的江面,他站在甲闆上,沖着一個看不清面目的女孩笑的一臉寵溺,他手拿着一枚王冠狀的戒指,戒指上的紅色鑽石閃的刺眼,他單膝跪地,向那個女孩正在說着什麽,是在求婚麽?!
然而突然之間,天色漆黑,所有的燈光瞬間消失不見,隻剩下遊船上昏暗的光芒,整個世界似乎就隻剩下了這艘船,一時之間狂風大作,江面上猛地波濤洶湧了起來,他搖晃着穩住身形,回過身想拉住那個女孩的手,卻發現甲闆上空無一人,根本沒有什麽女孩子……
邱尋猛地從夢中醒過來,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氣,剛才黑暗世界中的窒息感如此的真實,讓他醒來也有種無法呼吸的感覺。他環顧四周,思維漸漸回籠,原來自己是看監控視頻看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其他人呢?秦川呢?!
對了,他得給人打個電話,邱尋拿出手機,看着通訊錄,第一位上赫然是他老媽的名字,是他老媽?!邱尋皺緊了眉頭,他怎麽覺得這個位置之前并不是他老媽呢?!
他要給誰打電話來着?!邱尋知道絕對不是自己的老媽……
好奇怪啊!邱尋覺得太陽穴隐隐作痛,是不是自己太累了?!已經兩天沒有好好休息了,所以才會看監控看到睡着。可是他還是覺得哪裏不對,這種好像遺忘了什麽的感覺,已經持續了将近一天了。
這時,從辦公室外風風火火跑回來了一個人,正是秦川,他看到邱尋還坐在座位上,一臉的懵懂,好似在夢遊,他一把将邱尋從座位上拽了起來,“大哥,你怎麽還在這啊!?快點啊,跟我去現場,又發現屍體了!”
邱尋一個激靈瞬間清醒,“也是劉十根的麽?!”
秦川無奈地看了他一眼,“不是,是馮甲的!”
什麽?!邱尋飛快地披上了自己的外套,抓過了一邊的手機,飛快地跟着秦川跑出了公安廳。
天色已黑,中心公園裏卻因爲這次的命案異常地熱鬧,馮甲的屍體就是在這裏的一片灌木叢中發現的。這片灌木叢前有一片空地,當時有一群老人正在打太極拳,最先發現屍體的就是站在最後一排離灌木叢最近的兩位老人周老太和蔣大爺。
由于目睹場面太過血腥,現在這兩位老人已經被叫到一邊由專業的心理醫生對他們進行适合的心裏疏導,以免精神上受到過大傷害。
灌木從已經被警方用警戒線圍了起來,然而警戒線外面還是圍了很多看熱鬧的人,大家都知道場面很血腥,可是卻還是忍不住想看個究竟。
邱尋心想,連那麽血腥的肉糜自己都見過了,再恐怖還能怎麽樣?!可當他跨國警戒線,看到歪歪扭扭攤在灌木叢中的屍體時還是吃了一驚。
與劉十根的案件不同,馮甲的屍體很完整,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傷痕,由于之前在周揚那裏見過馮甲的照片,所以警察一眼就認出了死者的身份。但即使這樣,這具屍體的詭異程度也絕對不亞于劉十根的,說屍體“攤”在灌木從中一點都不過分,馮甲的身體下半部分是趴在灌木從上的,然而上半身卻是面部朝上的,整個身體呈現了一個詭異的彎折角度,後背完完全全貼在了臀部上,而且馮甲身體的所有部分看上去都軟踏踏的。
“我了個去!”秦川一看到屍體就罵了一句娘,“這特麽是怎麽做到的?!這哥們生前練瑜伽的吧?!”
“就算再厲害的瑜伽大師都做不到這樣的角度,”邱尋嚴肅地說着,“他應該是全身的骨頭都不見了!”
“什麽?!”秦川驚訝地看着邱尋,“真的假的?!”
“一會兒法醫看完就知道了!”
現場一般是由法醫先收集好細微的證據,然後才是刑警觀測現場對現場遺留的宏觀線索進行偵查分析。
邱尋看着法醫拎起馮甲軟塔塔的一隻手,就像是橡皮做的一樣,顯然整個身體的骨頭已經全部碎裂了。
法醫很快就給出了他們一定的結論,馮甲的死亡時間大約是在四天前,也就是九月二十三号。死亡原因不明,但渾身上下骨頭包括頭骨已被壓成了極其細碎的近似粉末狀,渾身上下沒有發現傷痕,一絲都沒有!
邱尋和秦川聽完了法醫的報告眉頭就沒有舒展過,若說之前劉十根的案子,死者很有可能是被大型粉碎機碾碎緻死,那麽馮甲的,就太過詭異了!
身上沒有一絲傷痕,但是卻沒有了骨頭?!這怎麽可能呢?!
“這s市是不是發生了什麽超能力事件啊?!兩起案件都是如此的血腥詭異,可是卻從來沒有發現過血迹!”秦川看着邱尋說道。
邱尋沒有說話,他蹲下身子,細細地觀察這現場的情況,灌木叢很大,将近50平米,屍體就那麽攤在中間,周圍沒有别人踏入進來的痕迹。
那麽這屍體又是從哪裏來的?!從天而降麽?!
“我覺得我們需要去問那兩個老人一些事情!”邱尋站起身,環顧四周。
“行不行啊?!我看他倆吓得不輕,咱去問問題,會不會再讓他們受刺激?!”
“那也沒辦法,總得問的!”邱尋站起身,大步向着隊裏的專業心理醫生走過去。
秦川歎了口氣,趕緊跟上了。
“王姐,”邱尋将心理醫生拉到一邊,想先了解一下情況,“這兩位老人現在心理狀态如何?”
王姐面色沒有剛才那麽嚴肅,“已經好多了,你們有什麽要問的,盡量問的婉轉一點,别刺激到他們!”
“我知道了!”邱尋點了點頭。
“周奶奶,”邱尋聲音溫和地走到周老太的身邊,“您好!”
周老太正拿着一個紙杯,喝着警隊剛倒給她的熱茶,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了她的邊上,她順着燈光看過去,高大帥氣的小夥子,讓人看着心裏就舒服,她心下放松,“你好,你好,你是警察吧?”
“嗯,對!周奶奶,你有沒有覺得好一點!?”
“好多了好多了,哎!剛才可是把我吓壞了。我在那裏正專心做着動作,突然就覺得身後有什麽不對勁,回頭一看,看到灌木從上有東西,就拉着老蔣過去看,這一看,可是吓得我兩隻腳差點踏進了棺材裏!”周老太說着又端起茶喝了一口。
“您說的是,您覺得身後有什麽不對勁才回過頭的??那是什麽不對勁?”
“我不知道啊!”周老太擺了擺手,“就是,就是,那個叫什麽詞來着?”
“第六感?!”
“對!就是那個!就是一種第六感!”
“那之前您能确定灌木叢上什麽都沒有麽?!”
“是的啊,我能确定,我們開始打太極拳的時候,天還亮着呢,那時我什麽都沒有看到,後來有的太極動作也是要轉身擺頭的,我也什麽都沒有看到。就是突然一下子有了種第六感,這一回頭就有了!”
“那您當時有沒有看到什麽可疑的人?”
“沒有!當時我根本什麽人都沒有看到!”
“也就是說那具屍體是在那一刻憑空出現的?!”邱尋不敢相信地問道。
“我聽到了什麽聲音!!”這時,一邊的蔣大爺見他們說的熱鬧也湊了過來,“當時我聽到了什麽聲音!”
邱尋很驚訝,“您聽到了聲音?是什麽?”
“是一種類似電流的呲呲呲呲聲音!”蔣大爺一本正經地說道。
“你瞎說!你那是因爲耳背,出現耳鳴了!哪有什麽聲音?!”周老太一臉的不同意。
“我就是聽到了!”
“你瞎說!”
“臭老太婆,我就是聽到了!”
“死老頭,你的耳朵哪有我好,我說沒有就是沒有!”
邱尋和秦川略微無奈地看着一旁像個孩子一樣争執的老人,覺得是問不出什麽有用的線索了,就先告辭了。
直到走出很遠,還是可以聽到兩個老人争執的聲音。
秦川笑了一下,“看這兩人的意思,應該是沒有什麽心理陰影!”
“若是蔣大爺并沒有出現幻聽,那麽那種類似電流的聲音就是真的!”邱尋認真的思索着。
秦川滿不在乎地搖了搖頭,“我看,八成是這大爺耳鳴了!”
“耳鳴的聲音也不是呲呲的啊!”
“那可不一定,就跟一百個人有一百種打呼聲音一樣,說不定每個人聽到的耳鳴聲音不一樣!”
邱尋還想反駁着什麽,就在這時,他突然呆住了,他的耳邊也傳來了類似電流的聲音,“呲呲”,“呲呲”,時弱時強,那聲音仿佛是在他的腦子裏,又仿佛是整個世界都在回想!
同一時間,趙衡兩眼閃着光地看着因得知邱尋将自己遺忘所以情緒越來越崩潰的蘇覓,以及屏幕上顯示的看似雜亂卻隐約透着某種規律的能量曲線,興奮地渾身戰栗。他知道在他看不見的某一個時空點世界正在發生着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