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弱水



巍峨的山岚連綿起伏,九州大陸上一派綠意盎然。翻過重重高山,天涯的盡頭,又是另一番景色。

一片大湖,綠的通透,綠的深沉。大湖一眼望不到盡頭,至少,對于站在岸邊的弱水來說。

弱水有着一頭及腰的青發,一張清俊秀氣的臉。身上沒有什麽特殊的氣質,隻是有着一股難以言語的淡漠,對于世間一切事物的漠視。

他身穿一件很普通的白色衣衫,腰間一條白色腰帶。沒有什麽花樣,隻是那腰帶的側面繡着一朵孤零零的淡菊。

每天這樣站在湖邊,遠眺湖面的遠方,似乎,已成爲他的習慣。

沒有要等待的人,也沒有要守望的人。

似乎隻是……簡單的站着。

他身後的小屋裏,走出一位年事已老的老人。此刻他正低低咳着,一步一步蹒跚的拄着拐杖向弱水走去。

“咳咳……咳咳…。”

聽到咳嗽聲,弱水轉身,走向老人,表情依舊淡漠,但腳下的速度卻快了些。

“爹,您怎麽出來了。”說着,便伸手扶住老人。

“咳……弱水啊,老爹我已經老了,半隻腳踏進棺材的人了,可是,我還是不放心你啊。”老人看着弱水,慢慢的說着。

看着眼前修長俊秀的青年,老人心中有着說不出的情感。

當年尚在襁褓中的小娃娃,如今已經長大成人,如今雖然性子淡漠了些,但卻是個有爲青年了。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人也不苯。今年二十三了,如果走出這個地方的話,應該有不少姑娘會跟着他吧。

“爹您又亂想了。”弱水說。

老人搖頭,“弱水啊,爹是個光棍,你也知道你是我在這弱水之濱撿到的,雖然咱倆沒有血緣關系,但是你是我一天一天看着長大的。這感情自然也不一般。如今,爹也沒什麽心願了,隻求你能娶個媳婦平平安安的過完一生,這也知足了。”

弱水低着頭,扶着老人的手微微一緊,阻止老人繼續說下去:“爹,你的意思我知道。”

老人甚感欣慰,“弱水,這片大湖方圓千裏之内隻有我們這一戶人家,所以,你要找媳婦,還是要走出這塊地方的。”

“爹,我知道。”低低淡漠的聲音,雖然沒什麽大的起伏,但其中的敬意還是看着出來的。

父子倆的談話告一段落,兩人坐在岸邊的椅子上,靜靜的看着遠處。

大湖,依舊是一片死寂。

十日後,老人死了。

弱水靜靜的跪在老人墳前,淡漠的臉是濃濃的悲傷,也許是憋的太久,淚水終是滑過臉龐,一滴,一滴的掉落。

沒有眨眼,隻是靜靜的流淚……

看着墓碑,弱水腦中回響起十天前兩人的對話。

爹,讓他娶親生子。

爹這一輩子都沒有對他要求過太多,這次唯一的願望就是讓他娶親。

弱水想,這個簡單的事,他一定辦的到吧。

誰知……

又過三個月,天氣已經開始轉秋了。微風輕吹,空氣中帶着絲絲的涼意。

這天,弱水收拾好行囊,準備離開,離開這個他生活了二十三年的地方。

臨轉身的時候,他最後看了一眼小屋。

“離開……隻是暫時的,這個地方,我還會回來吧。”弱水輕輕的說着,最後握緊了手中的行囊,沿着小路一路向北。

離開……隻是暫時……

弱水一直對自己這麽說。

一直步行了兩天,弱水還沒走出這片大湖的包圍區,他一路都能看着那死寂的湖水,毫無生命力,波瀾不驚。

停下步伐,弱水站在湖邊,看着湖面。

湖面底下似乎有白色的影子在急速遊動,它體積龐大,從外型來看,似乎是蛇。彎彎曲曲的遊行着,從影子來看,似乎還不止一條。

弱水不驚訝,因爲他知道,那是地蟒。

最大的弱水爲夜沼,夜沼其實分爲兩層,上層乃萬物不生之弱水,下層則是清水,而地蟒就是生存在清水之中。

弱水不盛萬物,小小的鵝毛都漂不起,更遑論别的生物。一切生物隻要落入弱水之中,必定沉底,而下面,有地蟒。所以說,這片地方可謂死亡之地。

眼下望過去,夜沼是極美的,這片湖異常的廣闊,寬到看不到對面,卻又像是看的到對面,夜沼的水,極清極薄,能看見離岸幾百步遠的水底,水草飄搖,中間夾雜些瑩白的碎片。水面上清清爽爽,連一片草葉也沒有。

弱水不知道這湖有多深,但他知道必定不相表面上看到的這般淺。幼時,他曾試過用一根長達三米的長竿伸入水中,但手上的感覺依舊空落落的,似乎是在隔空拿着一般。他還試過拿一塊顔色鮮豔的石頭扔進湖裏,他盯着水底好久,卻沒看到那石頭沉低,似乎是還沒落到低部,那時的弱水就知道。

湖,很深,很深……

弱水擡步,沿着岸邊繼續上路。

清澈的湖水泛着波光,湖底那白色的影子依舊在急速遊動,時不時閃耀着碧綠的光芒。

又過了兩日,弱水隐約的看到了前方的高山,淡然的臉上泛起微微的笑意,雖然,隻是一瞬間。

朝着高山的方面繼續走着,弱水想,過了那高山,就能見到人了吧。

這時,他頭頂上刮過一陣大風,似乎又東西從他頭頂掠過。擡頭一看,竟是一隻體積異常龐大的大鳥。它飛行速度極快,而且飛的很高。剛才還感覺又羽翼掠過,竟然轉眼間又飛上了高空。

空中還不時傳來清脆嘹亮的鳥鳴:“夜孫!夜孫!”

夜孫……弱水有些怔楞,顯然沒見過這麽大的鳥,而且,似乎異常兇猛。

遠處有不少黑影飛來,轉眼間就近了,這才看清楚,原來是一群鳥,和剛才那隻體形幾乎一樣。

弱水以爲它們是來覓食的。想自己很有可能會被這些兇猛的鳥類活撕了。可是沒過一會兒,他就完全否定自己的這個想法。

它們好象根本沒看到他,急急的,似乎是在……逃命!

這時,弱水聽到一聲龍嘯,可是他并沒有危機感,因爲他并不知道那是龍嘯。

龍,他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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