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有些話,總是先說出來的會被當成真的。

所以,不僅羅熙陽那樣認爲,連司徒炎恩也開始懷疑自己夜晚的欲望是因爲那名叫嚴烈的美麗男子而燃燒的了。

雖然,其實并不是,其實從頭到尾,嚴烈的影子一直都很模糊,鮮明的是羅熙陽的模樣。

司徒炎恩自然無法分辯,這種事情是越抹越黑的。

第二天,他決定去花店一趟,如果他真的對嚴烈動了心,那倒也沒什麽,反正人生才剛剛在他面前打開,他還有的是選擇機會。

第二天,是一個淡涼的傍晚,下午剛下了一場細雨,應該算是第一場春雨吧,空氣中還彌漫着清新的氣息。花店中那些紅紅藍藍的說不上名字的花兒,微微的展開了自己的瓣兒,欲語還休着,上面盈盈滾動着的水珠兒,仿若前世的情淚。

司徒炎恩在那些花朵前逡巡了許久,終于在一個角落找到羅熙陽平素買的那兩種花草,然後拿起來,交給嚴烈:“買花。”

嚴烈看着他,目光中有不可置信的光彩,非常明亮,像雨後的晴空一般,他笑起來,唇角的酒窩又一點點加深蕩漾開去,他打了個手勢,然後開心地去幫司徒炎恩整理花束。

司徒炎恩怔住,他走上前,在嚴烈背後說了一句話,嚴烈毫無反應。

當嚴烈轉過身,把弄好的花束交到司徒炎恩手上時,看到司徒炎恩詫異的目光,他的笑意越發加深了,幹脆走入内室,拿出寫字闆,在上面快速地寫:“我是個聾啞人^.^”

司徒炎恩幾乎不能說話了。

“這沒有什麽,我會讀唇語,我的朋友都看得懂手語,所以沒什麽不方便的。”這樣寫着的時候,嚴烈的笑容真純而自然,那是發自心底的明亮笑容。

司徒炎恩歎息一聲,上帝果然是殘忍的,不會容忍任何一個十全十美的人存在。

“你是司徒炎恩吧?陽陽每天都在說起你。”嚴烈看看司徒炎恩,繼續寫。

司徒炎恩更吃驚:“每天都在說起我?好吧,我招供,我今天來并不是爲了買花的,我……呃……能約你去喝杯咖啡嗎?”

嚴烈略微遊移了一下,随即歡快地點點頭:“稍微等我幾分鍾,我關店門。”

“打擾你做生意了,真是不好意思。”

嚴烈笑了一下,沒有再寫什麽,隻是手腳麻利地開始打點那些花束,司徒炎恩也伸手幫忙。

二十分鍾後,他們已經坐在街角的咖啡屋。

嚴烈點的咖啡是Espresso,他問司徒炎恩要什麽,司徒炎恩猶豫了一下,點了和他相同的。

“Espresso咖啡,男人的最愛。”嚴烈在随身攜帶的寫字闆上寫下這樣類似廣告語的話。

司徒炎恩笑了笑:“Espresso意大利特濃咖啡,用小杯品嘗,一杯完美的Espresso要使用深妙的咖啡豆,用蒸汽壓力原理釀造,飲用之時,無須加糖加奶,淨品其中之味。”

嚴烈的眸子閃亮着:“你很懂得咖啡哦。”

“因爲熙陽喜歡咖啡,所以也就随意浏覽了一下有關咖啡的資料。”司徒炎恩笑着說,這樣說着的時候,忽然覺得羅熙陽在不知不覺中影響了他太多東西,“我更喜歡cappuccino一些,因爲歌裏就在唱‘愛情像cappuccino,濃濃的眷戀泡沫。’”

“cappuccino其實就是在Espresso上加鮮奶泡沫而成。”嚴烈莞爾一笑。

“你寫字的速度很快。”司徒炎恩沖送上咖啡來的侍者點點頭,紳士十足地舉止。

“磨練來的,因爲他說話速度很快,而他一點都不懂得手語。”嚴烈這樣說着的時候,眼睛裏閃出一絲落寞的光,卻又帶着無比的親昵。

“他?”

“嗯,我的bF,一個意大利人。”

“哦!意大利人?”

“很帥哦,有羅馬角鬥士的神勇——當然是指在床上。”

“哈哈……”司徒炎恩笑起來,臉蛋卻有些發燒,不知嚴烈是不是和外國人呆久了,竟然這麽開放。

“小家夥,還會臉紅!”嚴烈突然伸手拍拍他的臉,細膩的手指在臉上滑過,帶着些微冰涼的惬意。

“我快十八周歲了。”司徒炎恩認真地說,“你也大不了多少吧?”

“我?快二十九歲咯。”

“啊?!”司徒炎恩再次張大嘴巴。

“很幼齒的樣子嗎?看我的眼角,多少皺紋啦!”嚴烈把臉靠前來,可是越靠近看,那張臉越是完美無瑕到讓人汗顔。

司徒炎恩噘起嘴巴,有些受挫的感覺:“有沒有搞錯?你騙我玩的吧?你和熙陽站在一起,感覺差不多大,和我站在一起,人家都認爲我大耶!”

“那真是太幸福了!”嚴烈做了一個幸福的笑臉,“他喜歡幼齒的小孩,真希望我能永遠不老。”

永遠不老……怎麽可能呢?

司徒炎恩突然覺得嚴烈那明媚的笑容恍惚摻雜進了無數的陰影。

“他呢?”

“回意大利了,大概要結婚了吧,他有個龐大的家族體系,無法自由的。再說,你看我……陪着一個聾啞人是很辛苦的,我自己都覺得厭煩了,何況……”嚴烈無聲的歎息着,寫不下去了,就低頭喝咖啡。

司徒炎恩皺皺眉,卻不知道該說什麽,他還太小,從未領略過情場的無奈,所以不知道該如何勸慰嚴烈,可是,能把嚴烈給舍下的男人,還真他媽不是普通的混蛋、白癡加瞎眼!

“說說你們吧。”嚴烈喝完一口咖啡,神情又恢複了明朗。

“我們?”

“你和陽陽啊,陽陽就像我的親弟弟一樣,你可不能欺負他。”

“哪裏有?是他在欺負我。”司徒炎恩這樣說着的時候,已經自己心虛起來,想羅熙陽到底哪裏欺負他了?

“我是說,你要好好保護陽陽,他可和你不一樣,纖細得很。”嚴烈用了一個非常挑剔的詞:纖細。

司徒炎恩開始覺得頭大,纖細的生物最麻煩了,還是惡魔好一些。

“你覺得你們的關系是什麽樣的呢?”嚴烈問。

“我們?”司徒炎恩陷入沉思,孽緣很早很早就開始了,一直沒什麽好感覺,他簡直就是個大麻煩,一個男生還那麽愛哭,又喜歡惹是生非,淨給他添麻煩,明明大他一歲,卻像個事事依賴他的小孩子……

“他雖然個子比我矮,但是年紀比我大,卻總覺得他是個長不大的小孩子。”這是司徒炎恩的第一個反應。

嚴烈似乎覺得很好玩,專心地聽他講下去。

“他是那種你絕對不能跟他共同生活的家夥,什麽都會被他搞得一團亂,他還覺得很開心似的。”

“好吃懶做。特别會賴床。休息日的時候叫他起床比殺了他還難,起來了還要生氣。”

“不過他吃東西的樣子很可愛,看他吃你做的東西算是種享受吧。”說起這個,司徒炎恩的面容稍微柔和了一些,“他是那種隻要是認定的事情就很執着的人,明明身材瘦弱,不适合在球場上打拼沖撞,他還是一口氣踢了十幾年。”

“死都不肯認輸。驕傲得要死。那麽拽,脾氣又大,說話還沒有分寸,從來就不曉得給别人留情面。”想起那次攪散他和茜茜的約會,司徒炎恩又有點氣不打一處來。

“其實挺笨的,卻總自以爲是。天真幼稚的要命,隻長年紀不長心智……”

“可是,”一直靜靜聆聽着嚴烈突然打斷了他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寫,“他很愛你,對不對?”

司徒炎恩愣住了。

好多東西一下子湧了起來,把他的胸口堵住,讓他難受得仿佛半天喘不過氣來。很久,他才緩緩地點點頭。

是吧,他如果不是愛他,就是恨他,可是恨,可能嗎?

想想那張燦爛無比又略微帶些愚蠢的臉,司徒炎恩除了點頭沒有别的選擇。

如果那是愛,那種愛就像是帶着整個生命的力量的,所以,才無法承受吧?

生命無法承受之重。

“我和他是在花店認識的,前陣子他幾乎每天都來買花,還詳細詢問了每種花的花語,對了,你知道他買的是什麽花嗎?”

司徒炎恩搖搖頭。

“那種像菊花的叫‘扶郎花’,不過,這是它比較正式的名字,大家通常叫它‘非洲菊’。”嚴烈莞爾一笑,“陽陽喜歡叫它‘扶郎花’,說這名字非常别緻,它的花語是:爇情、追想、可靠的愛情、請相信我。和‘扶郎花’搭配的是‘天冬草’,‘天冬草’象征粗中有細,外表‘氣宇軒昂’,内心卻‘體貼入微’。”

司徒炎恩怔怔地看着在嚴烈的筆下一點一滴呈現出來的事實,宛如揭開了羅熙陽的一層一層面紗一樣,讓他有些驚喜,又有些惶恐,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陽陽很可愛,他毫無顧及地和我攀談,甚至不怕死的對我說,如果我能說話該有多好啊,那樣他就有一個十全十美的朋友了,他真恨死了我的不會說話。”這樣寫着的時候,嚴烈的目光非常溫柔,“我簡直愛死他這樣的直爽,你知道的,正常人會很自然的把我歸類爲‘非正常人’,高尚的人,會以一種慈悲憐憫的目光看着我,然後就是歎息,一般的人就是冷漠的看我兩眼,惡劣的人就會嘲笑我或者幸災樂禍……”

嚴烈依然是無聲的歎息:“在我的世界裏,雖然被鮮花包圍着,卻是死寂一片,尤其是他走了以後……說不傷心是騙人的,可是沒有人能分擔這種絕望,陽陽的出現,就像打破死寂的百靈鳥,帶來一片鮮活的生活氣息,他每天很晚才回家,是爲了學習手語,爲了更方便的跟我交流。”

司徒炎恩詫異的聽着,羅熙陽把嚴烈當作什麽樣的人看待呢?

不過,羅熙陽确實像是會做這種出格事情的家夥。

“呃……他是怎麽跟你提起我的?”這才是司徒炎恩比較關注的問題。

“你啊?對所有人都很溫柔。”嚴烈快速的寫下這句話,讓司徒炎恩又吃一驚。

“我?溫柔?”他笑起來,那個怪小子真不是普通的怪異,連感覺都那麽奇怪。

“很喜歡照顧人,把形象看得比生命還重要,做什麽都特别認真,把學習當樂趣,很有才能。”

“其實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麽堅強,盡管這樣還總是一個人死撐着,老是把熙陽當做小孩子,從來不懂體會别人的感情,不管對方多爇情,隻要自己沒感覺,你還是會無動于衷。”

呃……在羅熙陽的眼中,原來自己是個這樣的人。

“陽陽說,他隻願意和你做兄弟。”

兄弟——

那個詞宛如利箭穿胸,司徒炎恩渾身冷起來,果然是自己多情了吧,他隻不過把自己當作兄弟!

司徒炎恩揮手招來侍者,買單。

嚴烈搶着付錢,被司徒炎恩制止:“是我請你來的,不要客氣。”

嚴烈怔了一下,又微笑起來,便不再争搶。

司徒炎恩送嚴烈回他的花店,跟他告别,嚴烈看他肅穆的表情,知道他肯定又誤會了些什麽,可是寫字闆太麻煩,在大街上又如何寫呢?他隻有不停地向司徒炎恩用手語表達着他的感覺。

他說:熙陽很愛很愛你,可是他更膽小,他喜歡海龜,有個堅硬的外殼,受到傷害可以躲藏在裏面……所以,他甯願選擇做兄弟。

嚴烈一遍遍地打着手勢,那是最普通的手語,也是最有意義的:很愛很愛你。

隻是——司徒炎恩不懂,一點點也不懂。

◆◆◆

回到家的時候,除了羅熙陽,還意外看到父親,以及一個女人。

那女人衣着很樸素,甚至有些寒酸,短短的頭發,頭發已有銀霜閃爍,滿面的愁苦,眼角的魚尾紋讓人驚心歲月的無情。

“啊,這是我兒子。”司徒宇聞看到兒子走進來,終于展開了一些笑意。

女人站起來,向司徒炎恩點頭微笑,很是惶恐的樣子,看她腳下的鞋子,還帶着些泥土的痕迹,應該是個鄉下人吧,這樣想着,司徒炎恩卻還是沖女人微笑:“您好。”

“炎恩,這位是陽陽的姑母羅雪秋女士。”司徒宇聞簡單扼要的進行介紹。

司徒炎恩怔住:“熙陽還有親人?”

羅熙陽沖他做個鬼臉:“你以爲我是孤兒麽?沒人要的麽!”

“姑姑好。”盡管心裏受到的沖擊不下一場中等地震,司徒炎恩還是很有禮貌地招呼羅雪秋。

“您真是好命,有這麽好的一個兒子。”羅雪秋豔羨般地對司徒宇聞說。

“爸,我還有作業沒寫完,去做功課了。”司徒炎恩說,司徒宇聞點點頭,“羅姑姑,您請便,我去寫作業。”

“唉!唉!你去忙。”羅雪秋滿臉堆笑,卻讓人感不到一點點的溫暖。

因爲羅雪秋的到來,羅熙陽的卧室讓給了她,兩人不得不再次同居一室。

羅熙陽又猴着要抄襲司徒炎恩的作業,司徒炎恩不給:“你總是這樣抄襲,正式考試的時候怎麽辦?”

羅熙陽怔了怔,随即笑起來:“還不知道能不能考大學呢,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呗。”

司徒炎恩惱怒起來:“你總是這樣混天聊日的,能不能爲自己的将來做做打算?!”

“耶?你關心我嗎?”羅熙陽笑起來,一副很得意的樣子,“我好感動喲。”

拿他這種不知所謂的态度沒轍的司徒炎恩自動放棄,轉身出去,他決定找父親談談,總感覺羅雪秋的到來不簡單。

“她?”司徒宇聞剛洗完澡,頭發還濕漉漉的,司徒炎恩拿了電吹風給父親吹頭發,在父親烏黑的發絲下,竟也隐藏了不少的銀絲,司徒炎恩的心一點點疼痛起來,卻沒有說什麽。

“她是來要熙陽回去的。”司徒宇聞歎息着坐在椅子上,“她的丈夫在建築工地上摔傷成了殘廢,癱瘓在床上,隻有一個女兒又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生活失去了保障,他們想過繼熙陽做他們的兒子。”

司徒炎恩拿吹風機的手開始顫抖:“混蛋!”

“炎恩?”司徒宇聞詫異的回過頭來。

“混蛋!”把吹風機扔在床上,司徒炎恩走到窗前,背對父親,“這麽多年了,才想來過繼,這算什麽?還是有血緣關系的,當年爲什麽不領養熙陽呢?過繼做他們的兒子?還不是找個飯票?!他們有沒有爲熙陽想過一點點?!現在有難處了才想起他來,熙陽那麽小的時候呢?混蛋!八嘎!”

父親的手從背後攬住他的肩膀:“傻小子,你哭了?”

雖然快比父親都高了,在父親面前,司徒炎恩覺得自己還是個小孩子,他轉身俯到父親肩上:“熙陽是我們家的,不是嗎?雖然父母生了他,可是他是在我們家長大的,不是嗎?我不想把他給任何人,不想……”

司徒宇聞長長的歎一口氣:“我一直知道自己有兩個兒子,我疼你們是沒有差别的,你說,我不難過嗎?可是,熙陽已經到了成人年齡,選擇權在他那裏,懂嗎?我們要尊重他的選擇。”

“他是個笨蛋!”司徒炎恩近乎絕望的說,“一定會做出讓人生氣的選擇。”

“那才是他,不是嗎?”司徒宇聞拍拍他的頭,“即使熙陽離開我們,他還是我們家的孩子,不是嗎?”

“可是……”司徒炎恩不知該說什麽,隻有轉身離開,他想有必要和羅熙陽談談。

◆◆◆

“我?”羅熙陽從書桌上擡起頭來,眼睛眨了兩下,“你想不想讓我走呢?”

“我怎麽可以左右你?”司徒炎恩惱怒地回答。

羅熙陽輕輕地噓口氣:“你就不能開口挽留我嗎?”

“我爲什麽要挽留你?”

“因爲我那麽喜歡你,我對你那麽重要呀。”羅熙陽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展露一個天使般的笑臉,“嗯?難道不是嗎?嘻嘻。”

“别臭美了!從小到大你給我帶來多少災難啊,好吃懶做,自私任性,我早巴不得你離開我了!”

“真是的,口是心非的小孩,明明心裏不舍得吧?”羅熙陽墊起腳尖,在他下巴上啜吻了一下。

“别岔開話題,你到底去不去?”

“你說:我愛你。我就不去了。”羅熙陽笑眯眯地說。

“你到了十八歲就可以自由支配當年你父母那筆價值不菲的保險賠款金吧?現在你剛十八歲,那女人就要來領養你,除了貪圖錢還有什麽?你有點腦子好不好?”

“不許你這樣诋毀我姑姑!”

“她不配做你的姑姑!”

“血緣不是配不配的問題,我和她流着四分之一相同的血呢!”

“你這個傻瓜!”

“她需要支撐,否則一個家就要毀了,她需要一個男人的支撐,你懂嗎?”

“就你?被男人擁抱還快樂得哭泣的人,也可以做男人?”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打在司徒炎恩的臉上,空氣陡然間冷冽下來。

司徒炎恩低下頭,喃喃地說:“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

羅熙陽墊起腳尖,伸手擁抱他的頸項:“最後幾天,讓我們好好相處,好嗎?”

司徒炎恩悶悶地說:“你愛走就走好了。”

“我放不下他們。”羅熙陽拍拍他的臉,“如果有一天小惠有困難了,需要你了,你說你會不會幫助她呢?”

“那不一樣!”

“一樣的,隻不過程度的深淺而已,小惠是你的妹妹,而雪秋是我的姑姑,一樣的,是男子漢的,就不能讓我們的女人受了委屈,是不是?你知道,我是個很愛很愛花的人,女人都像花朵一樣的。”

“笨蛋!”

“來,笑一個?”

“我們永遠是兄弟吧?”

羅熙陽吃驚得擡起頭來,看了他很大一會,才笑着說:“最後讓我們做一天情人好不好?我還從來沒玩過愛情遊戲呢。”

遊戲……

司徒炎恩覺得自己又被激怒了,卻在羅熙陽燦爛的笑容裏受蠱惑般地點點頭。

“嗯,情人們會做些什麽呢?”羅熙陽的眼睛轉來轉去,最後在司徒炎恩的耳邊悄聲說:“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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