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就緊跟着靳安消失的方向發力狠追,可是滿眼看出的全是榆樹哪有靳安的影子啊。長生放慢腳步後卻已經是發現自己被陷在榆樹林深處了,四周圍皆是一模一樣的榆樹想再要尋到原路無疑是癡人說夢了……
夜幕如漆隻有榆樹上被長生驚醒的枭鳥,撲騰着翅膀怪叫飛起。整個榆樹林裏到處是一種說不盡的詭異恐怖,腳下的浮土爛泥裏樹根盤虬交錯就像是一雙雙鬼手在慢慢的張開。長生小心謹慎的避開地上的樹根,走了一盞茶的工夫在一處大水窪泥地上留着三兩隻腳印。長生走近觀看後發現了淺淺的腳印旁邊還帶起水漬未幹涸,這分明就是靳安剛走過此處留下的啊。
有了腳印的指引長生算是有了些心安,順着腳印的指示施展出鬥步窮追不舍。幾百畝的榆樹林裏想要找個人絕非是易事,長生是仗着有白龜八百年的内丹才敢用出以快治快的計劃。那靳安即便是道門高人修爲不過隻是數十載,就憑長生現在的功夫踏遍整座榆樹林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長生鬥步不停沿着腳印的方向一路狂奔,榆樹林子裏彌漫四起氤氲霧氣擋在了長生的眼前。在霧氣之中還不時的響起桀桀的怪聲,長生知道這是有人故意用障眼之術迷惑自己。越是如此那自己就越接近了目标,靳安若是真的有把握對付自己也就不用使出這種花招了,他是在害怕心虛啊……
榆樹林裏的霧霭之氣是越來越重了,長生都難以看清腳下的路了。黑燈瞎火中隻能是依靠着感覺穿樹跨林了,想到靳安身上還背着一個人料他也快精疲力盡了。
“劈啪!”長生就感覺到了腳下一冷,低頭看去卻是心寒了半截。自己腳下正踩中了剛才靳安留下腳印的水窪裏,鬧了半天自己是在瞎轉又回來了啊。長生狠狠的跺了腳,濕軟的泥地裏馬上就清晰的印下了長生的鞋印。長生思索了片刻感覺是靳安肯定在中途變了方向,要不然自己也不會繞了個大圈子回到了這裏。
長生想通了這點後打起了精神凝氣用着陰眼去尋找靳安的蛛絲馬迹,但是濃霧之中榆樹犬牙交錯。要是想改變方向而行真是易如反掌,長生被榆樹弄得眼花缭亂深知自己是困在了迷宮之中。不要說去找出靳安的蹤迹了,就是想走出這片榆樹林也成了艱難之事了……
“咦?”長生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發現了在離自己三步之處還有着一個水窪。在水窪的旁邊也留着靳安的腳印,唯一不同的是在這個水窪裏沒有自己的鞋印。這把長生也搞糊塗了,兩個一樣的水窪一樣的兩三個腳印怎麽會單單的少了自己的鞋印啊!
長生靜下心來擡頭望了望榆樹林,再看看腳下四處的土質不禁疑惑暗想道:榆樹喜幹不喜濕,這幾日來也不見有雨水降下。若是這水窪是林中露水凝結而成,爲何又不見别的地方有啊?長生端詳着地上的大水窪用手摸了摸水漬竟然是帶着些許溫熱,這和長生剛才失足踩的水窪是截然不同。都是一片林子竟然還分成了熱冷不一的水窪,這可不是尋常之事啊!
長生在附近找了一株最爲高大的老榆樹,登上了樹冠極目遠眺才看明白了整片榆樹林裏是依據八卦圖而設。遠方起白霧的正是坎中有陽帶陰,而腳下是離中有陰帶陽。隻有是站在高處才能看清坎離匡廓運毂正軸,這是一幅水火匡廓圖啊。地上的兩個陰陽水窪正是軸心之處,隻要是在兩個軸心的中央就能找到破解全局之路……
長生這次是學精了,不再是傻乎乎的往地上尋找靳安的蹤影了。在兩道水窪之間果然是有着一條蜿蜒曲折的小路,長生躍下樹杈卻看見了有着五株長滿斑駁疙瘩的大榆樹擋住了去路。長生左右探視了下就百思不得其解,靳家要是修道之人怎麽會離經叛道把運毂給堵上了啊?而且這五株榆樹正是以五黃煞招鬼之術布置,除了是施術之人外妄自闖入會被鬼煞所噬!
長生都眼瞅着能破陣了,沒想到靳家先人會種擺下五黃煞。既然是來到了這裏,那就和煞鬼鬥上一鬥。三清伯傳授的二十四咒中雖有提到五黃煞爲兇陣惡煞以食人精血而具邪性,可到底是個什麽邪物還從未看到過。
正所謂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長生剛踏進五株榆樹之中就感覺到了陰風刮面如刀。長生的眼睛裏隻看見了五黃煞陣之中黑氣翻湧,再想往前一步卻好像是被無形的鬼氣擋住了。觸手之間鬼氣猶如銅牆鐵臂一般,獵獵夜風裏鬼氣如潮水洶湧而來把長生死死的夾在了五株榆樹之中。就在長生的腳下突然破土伸出了五條黝黑的虬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将長生層層包裹了起來。
饒是長生有着龜甲金剛護體之身也被五黃煞的虬根勒的氣血翻騰,讓長生更爲驚異的是五條榆樹虬根就像是靈動的狂蟒專門就朝着自己的靈台,膻中,肩井,丹田,巨阙五處大穴插入洶湧襲來。眨眼間榆樹虬根猶如五把利劍發出了破空之聲直襲而來,火光電石間虬根在長生身上迸激出了一串串火星子……
凡是僧道修行之人最忌諱的就是被了氣門,長生如今是借助着白龜八百年的内丹才築有靈基。若是修習時日久了倒還能與五黃煞的虬根一較高下,可是生長入定參悟才不過是區區十年間。五黃煞本是道家的血邪煞陣,妄自擅入者必會被五黃煞給絞殺。像榆樹林子中的五黃煞都已經是列陣爲煞了,也不知道害過多少人了。
榆樹虬根源源不斷的從地下伸出一圈圈的黑氣把長生捆縛的嚴嚴實實,每條虬根都像是燒紅的烙鐵抵在了長生的周身氣門上。長生隻知道五黃煞爲火性的煞陣真沒有想到自己的小命會落在這個邪物手裏,幸虧是有着靈龜的寶甲融爲一體庇護着要不然早就成了枉死之人了……
不消片刻的工夫,長生渾身上下就好像是置地熔爐之中,空有着一身力氣卻是絲毫使上出來。五黃煞的虬根似乎是因爲插不進長生的氣門而變得更加的狂怒,地面上拱起了無數的小土包。五根榆樹疙瘩上裂開一道道口子,刺鼻的血腥味熏的長生幾乎是喘不過氣來。長生苦于被虬根綁縛的動彈不得,眼睜睜的看着從地裏土包裏浮起了一顆顆骷髅頭。
随着血腥之氣濃重彌漫而起,骷髅頭在虬根上懸空升起。長生嘶啞着喉嚨怒喝道:“冤……冤魂怨鬼聽我号令,臨兵鬥者皆數組前行,常當視之無所不辟!破地獄咒……”
長生使出了道家二十四咒中的九字真言咒,在長生的周身上下泛起了流光金色。榆樹虬根和半空浮起的骷髅頭在金光之中顯露出了畏懼之色,虬根之勢稍有停頓後長生立足發力沖天而起。
可是五黃煞陣的黑氣如墨,長生就感覺在自己的四周圍遍布着一雙雙血紅眼睛。長生伸手劈出火雷打在虬根上就聽到耳邊有着炸雷響起,陰眼看出的景象突然變的扭曲了起來。那些骷髅頭就在長生的面前急速飛旋,黑氣内的鬼氣壓的長生一陣頭暈目眩。
長生咬破了舌尖念咒朝着黑氣噴出,血珠子落在了鬼氣裏激起了嗞嗞的怪異叫聲。榆樹虬根仿佛是知道了長生的手段竟然是在黑氣之中避讓出了一條通道,長生心系着歪頭的生死也不敢駐足停留。
長生腳下發力就蹿了出去,透過黑氣長生都能看到了遠處影影綽綽有着一間大屋。在大屋裏傳出了令人心悸的哭嚷尖叫聲,那尖叫聲隻有孩童才會有。長生循着哭叫聲沖到了大屋之外,眼前的景象不禁是讓長生頭皮一陣陣的發麻……
長生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麽會來在了靳家的大屋前,整個靳家就感覺是回到第一次看到靳家時一模一樣。大屋外死氣沉沉的了無人氣,可是屋子裏卻是有着撕心裂肺的哭叫聲。
長生大吼提氣踢開了靳家正宅的大門,在靳家屋子裏有着十幾個小孩子擠在巨大的八卦爐裏。爐火正哔哔卟卟的燃的正旺,小孩們就在長生的面前化爲了焦炭。長生不顧被爐火所傷蹬腿就要踢倒八卦爐,就在長生飛身起腳的時候從八卦爐底下猛然間射出了兩道黑霧。長生隻感覺到了腳踝和脖頸頓時一緊,仔細一看竟然又是那榆樹的虬根……
“啊呀!我命休矣!……”原來自己是中了五黃煞陣的毒計。以幼童的哭叫聲把自己騙到此地,如今自己卻是已經被憋的透不過氣來。想要念咒驅散黑氣也是妄想了,長生都能清清楚楚的聽到自己脖頸的骨頭勒緊發出了咯咯的裂響聲。由于脖頸被虬根纏繞喘息都成了奢望,難道說自己的性命真的是要喪在五黃煞陣之中了嗎?
長生咬着牙守元抱一護着靈台最後的一絲清明,隻有自己撐下去才能用丹田之力與虬根抗衡。漸漸的長生感覺到了眼皮重逾千斤,周身的景象已經成了混沌的一片全身上下就好像是飄忽不定的落葉一般。就在長生命懸一線的時刻,長生懷裏的陰晴羽扇驟然亮如白晝把長生憑空的消失在黑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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