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煙雨本是常事,可雲巢山中的大雨如傾盆狂瀉一般。天地間成了混沌的水簾之地,大雨中隐隐約約的金蓋山更顯得撲朔迷離的神秘。龐靈小心翼翼的托着一兩金葉子在油燈下展開翻看,但是金葉子上的字号早已經是被人絞走了……
龐靈歎息道:“長生,徐三看來是收了人家的好處啊!這一兩金葉子上連個本家字号都沒有,我們想要找到幕後之人恐怕是難如登天了!隻可惜徐三的媳婦兒瘋了,我們眼下是絲毫沒有頭緒了……”
“那倒也未必,起碼這片金葉子讓我知道了三件事情。能懷揣着金葉子的人應該是非富則貴,然而雲巢山中的村民大多是靠着山裏過活的十分清苦。這一兩金葉子足以抵幾十兩銀子了,願意花費幾十銀子要辦的肯定不會是件小事。純陽宮中的梁世元本事遠比村民強上百倍,我料想着幕後之人不會是梁世元,舍近求遠還要留下破綻梁世元沒那麽傻!”
龐靈皺着眉頭喃喃自語道:“人爲财死鳥爲食亡,徐三既然是雲巢山中最好的獵戶又怎麽會輕易的被山裏猛獸給吃了啊!八成就是被人殺人滅口了,可是那人卻沒有斬盡殺絕留下了一個女人就不擔心會敗露嗎?”
長生也不得而知的搖頭疑惑,雲巢山裏發生的事太過于匪夷所思了。最讓人難以捉摸不透的還是一餐能吃九牛二虎的梁世元,這麽大的雨也不知道梁世元還會回純陽宮嗎?
就在長生惴惴不安的望着金蓋山時,在蒼茫的夜雨之中有道紫氣劃過天際落在了純陽宮後山。長生疾聲喝道:“靈兒,你快來看啊!那梁世元想必是回來了……我們趕緊上山去,千萬不能讓他給跑了!”
龐靈順着長生眺望的山頭看去蹙眉道:“難道真的會是他?這絕不可能啊……”
長生怔愣道:“那是個什麽東西啊?又有什麽不可能的啊?”
龐靈歎了口氣道:“前日裏我就想到了是他,可是又不敢斷定。如今親眼瞧見了才知道他還在人世間,能夠吃的了那麽多東西的除了饕餮外再沒有第二個了!”
“啊!饕餮神獸?哪不是傳說中貪吃過度給撐死了嗎?怎麽還會禍害人間啊!靈兒,你是怎麽會猜到是他啊?我們快上山去截住于他……”長生急道。
龐靈輕笑道:“現在我們上山定然是會與他一場惡鬥,饕餮在吃東西的時候是最殘暴的。可是此物的善惡全由着他的性子而定,你就看我的吧!”龐靈身形一晃就跳出了窗戶蹿入滂沱大雨中,長生跟着龐靈向金蓋山而去。可惜身上的錦衣在大雨裏浸的透濕,龐靈躍到了金蓋頂突然就戛然而止了……
龐靈掩住長生的嘴巴伏身躲在了草叢裏,長生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到了不遠處凜冽的殺氣騰騰而至。在離開長生十丈之處正有着一個大肉球急射而來,等長生定晴看清了那個肉球時不禁是被吓了大跳。一隻怪模怪樣的羊身巨腦袋的東西正在不停的嗅着氣味朝長生的藏身地方疾來,龐靈雙手一揮草叢裏隻有着頑石。
饕餮就在頑石四周嗅了半天長嘯聲就回去繼續貪婪的狂吃海塞了,等到饕餮吃飽之後搖身一變就成了白眉毛的老頭。山道之中遍地都是死獸的殘骸,老頭腆着肚子心滿意足的下山了。龐靈悄無聲息的随着老頭鑽進了深山老林之中,天亮之前老頭搖搖晃晃的驟然不見了……
長生噓聲問道:“咦?那怪物又去了哪裏啊?怎麽一眨眼的工夫就不見了啊?”
龐靈輕輕抿嘴笑道:“那是因爲饕餮已經快到了藏身之地了,他現在是用着幻術不想被人看到。隻是今天有着大雨相助,饕餮的幻術怕是難以奏效了。你莫要着急,看看地上的泥水印迹就能找到饕餮了。”
長生低頭仔細觀察着一路而來的泥路,在泥濘的山道之中果然是有着淺淺的印迹。長生剛要循着饕餮的印迹闖入,龐靈卻是一把拽住了他……
龐靈俏皮的笑道:“咯咯咯,你啊就是魯莽行事。饕餮飽食之後就會呼呼大睡到肚子餓醒,隻有打攪了他的睡覺才是饕餮最害怕的事啊!我們就在這裏稍等半刻,隻是糟蹋了你身上的好衣服啊……”
長生一身錦衣都在雨中泡了大半夜了,再名貴的料子也成了落湯雞。兩個人在山道中等了足有一頓飯的工夫,龐靈望着大雨彙流沖淡了饕餮的印迹才不緊不慢的起身而行。長生倒是有些羨慕饕餮了,這家夥除了吃就是睡啊!
山腰之間有着大大小小的不少山洞,龐靈歪着腦袋笑道:“你看,那饕餮懷揣着避水珠。在他客身的山洞裏水隻會往外流淌,我們現在就進去好好的逗逗他吧!嘻嘻……”
長生的确是看到了有着一處山洞正斷斷續續的往外淌水,那是避水珠将洞内的潮氣全然逼出了。龐靈就像是閑庭散步似的走進了山洞,龐靈原本濕透的周身上下水珠子成串的滑落在地流淌到了洞外……
黝黑深遂山洞裏竟然是一塵不染,這和饕餮在純陽宮吃食的青雲殿成了天壤之别。龐靈沖着山洞一通大叫大嚷,回音震的山洞内響如驚雷。回音之中還不時的夾雜着饕餮的咆哮聲音,龐靈不依不饒的用着山石敲打着石洞。白眉毛老頭氣的眉毛都立起來了跺腳沖了出來,可是白眉毛老頭看到龐靈就愣住了……
龐靈微微笑道:“真不敢相信聞名天下的兇獸竟然會扮成了老頭模樣,你不會是想着吃食而甘願作賤吧!雲巢山中發生的命案是不是你把人吃了啊?”
白眉毛老頭怒不可遏道:“大膽蚌靈你惹我不能安睡也就罷了,竟敢還血口噴人污我名聲。我最不喜歡吃食人谷怎麽會去吃人啊,那個男人是被人家害死的!還有個女人是我出聲才幸免了一死,離這裏不遠的山洞裏還有着那兩個人被剝下的衣衫呢!”
長生聞言驚駭道:“你……你說什麽?是什麽人害死了那個男人!快帶我們去那個山洞看看……”
白眉毛老頭就像是螞蝗見了血腥似的瞪着長生的手腕,說那遲那時快老頭張開了大嘴就朝着長生的手腕咬去。長生還不知道怎麽回事就覺着五色佛珠一陣悸動,而白眉毛老頭卻是滿嘴流血的急退了三步。長生這才明白了過來,饕餮是想要自己的佛珠啊!
“你想做什麽!你都偷了純陽宮中的避火珠和避水珠了,你還賊心不死啊!”長生厲聲大喝道。
白眉毛老頭委屈道:“非是我想偷東西,而是我管不住自己的嘴啊!千百年前我就是因爲着貪吃而活活的撐死,死後怨氣借了這老頭的屍身還魂。幸得骊山老母的指點要用法器鎮住我的口腹之欲,今日沒想到會看到佛祖舍利。你乃是天上的星宿下凡哪裏知道我的苦啊,我可是從未害過人啊。但是我也不想白白幫你們啊……”
長生看着白眉毛老頭不像是在說假話,皺眉頭瞅了瞅龐靈道:“靈兒,他留在此地遲早是會将山中的活獸吃盡。既然他沒有做過大惡之事,不如是把他的魂魄收入五色佛珠之中!”
龐靈瞥了饕餮一眼故意吓唬他道:“我就擔心着饕餮兇性大發時你佛珠内的五鬼會被他吃了,倒不如是拔了他的牙讓他無法再吃食好啊!”
饕餮驚恐哀求道:“你們……你們……你們這也太狠毒了啊,既然橫豎都是死那我就和你們拼了!與其是日夜受那饑渴難耐的罪過,倒不如是死的幹脆……”饕餮搖身就顯出了本尊法相,山洞裏紫光漫天而起。
長生歎道:“兇相不除此人還會惹出無窮事端,我有心引他向善。唉,就讓我領教領教他的能耐!”
饕餮一下子身形暴漲了數倍張開巨口就罩着長生撲去,山洞中的紫光猶如滔滔不絕的洪水排山倒海的向着長生壓下。長生手腕上的五色佛珠迎着紫光勢如破竹的射出了一道金光,饕餮一聲怪叫倒地抽搐不止。饕餮的身形在佛光之下急速縮小,眨眼間饕餮成了巴掌大小的模樣……
饕餮嚎叫大聲求道:“快住手……佛光會沖破我的魂魄……快住手啊……”
長生揮手收攏了五色佛珠道:“你若有心向善,我就放過你這次。若是你兇性還會萌發,那你就往後就這副模樣吧!”
饕餮長嘯了一聲道:“罷,罷,罷!我隻能是聽命于你了……”
“還不速速帶我們去那個山洞!”長生斥喝道,饕餮猶豫了一會蹿上了長生的肩頭往山洞外一指。
長生就依照着饕餮的指引來到了不遠的山洞裏,在山洞裏還留着大攤灰炭。當日裏就是在這山洞内馬蘭與鄭大壯取暖過夜的,在山洞的兩側都散落着男女的衣衫。隻有對此地十分熟悉的人才會找到她們,可是爲什麽要殺他們之前還要剝其衣衫呢?難道說是殺他們隻是爲了給村裏人看到他們之間的不軌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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