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來已經是日上三竿了,一縷陽光從窗縫射進屋内,顯得有些懶洋洋得。
“嗚……好舒服啊!”羅煞抻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這些日子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羅煞可以說絞盡腦汁、殚精竭慮,沒有一刻敢于放松,就連晚上睡覺都不睡不踏實,身心俱已疲憊。如今事情可以說暫告一段落,她終于可以踏踏實實地睡個好覺了。
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羅煞起床,穿好衣服,打開房門正準備開始新一天的生活。可剛一打開房門,一個黑影一下子從旁邊竄了出來,吓得羅煞往後退了一大步。
等到羅煞看清來人的時候,腦袋上冒出了無數條黑線,而眼前的人也一臉驚訝的看着自己。站在門口的不是别人,正是昨天羅煞帶回來的桦溪。
“你……你……你……”桦溪抖着手指着羅煞,你了半天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一張清秀的小臉上布滿了驚訝,眼睛也瞪得大大的。
“大清早杵在這裏見鬼了不成?”羅煞不耐煩地推開桦溪指着自己的手,擡腳朝外面走:“怎麽?沒見過女人啊!”
桦溪被羅煞一句話嗆得說不出話來,臉蛋兒紅撲撲得,一臉大窘的模樣,尴尬地站在門口,小聲地嘟囔了一句:“是沒見像你這美的。”
羅煞沒有聽見桦溪的話,早已大步朝大殿走去。她這會兒心情極好,應該大吃一頓來開始這美好的一天。
當羅煞出現在大殿中的時候皇甫瑾早就已經在桌子旁邊坐好等候了,他臉上的神情有些緊張凝重。
羅煞一進入大殿就感覺到大殿中的氣氛有些不太對,凝神望去,才發現大殿之中除了皇甫瑾還多出一個,這人……竟是昭瑰公主!的站在大殿門口。
她正落落大方地坐在大殿之上,月白色的委地錦緞長裙,淺粉色紗衣披風披在肩上,裙擺與袖口銀絲滾邊,裙裾上繡着大朵大朵的紫鴦花,煞是好看。袖口還繡着淡黃色花紋,不失華貴大氣。
腰間紮着一根粉白色的腰帶,更突出纖細的腰肢,奇異的花紋在帶上密密麻麻的分布着;足蹬一雙繡着百合的娟鞋,周邊縫有柔軟的狐皮絨毛,兩邊個挂着玉物裝飾,小巧精緻。
黑寶石般的眼眸攝人魂魄,原本靈動的眼波裏透出靈慧而又妩媚的光芒。櫻桃小嘴上抹上了蜜一樣的淡粉,雙耳佩戴着流藍耳環。
絲綢般墨色的秀發随意地飄散在腰間,僅戴幾星乳白珍珠璎珞,映襯出雲絲烏碧亮澤,斜斜一枝紫鴦花簪子垂着細細一縷銀流藍。
嬌嫩潔白的小手裏緊攥着一方絲絹,淡黃色的素絹上繡着點點零星梅花,襯得此絹素雅。玉般的皓腕戴着兩個銀制手镯,擡手間銀镯碰撞發出悅耳之聲。左手還小指上戴了一枚并不昂貴的尾戒,雖不是碧玉水晶所制但也耀眼奪目。
說實在的,蕭清甯今天真是美極了,但是羅煞卻沒有心情欣賞她的美麗。昨天剛剛與昭瑰公主發生沖突,幸虧有蕭徹出面才逃脫,今日就遇上昭瑰公主上門……
這點兒……也貌似太背了吧!
原本蕭清甯是來找皇甫瑾的,自從皇甫瑾回來之後就一直沒來找過自己,既然他不來,昭瑰公主就隻好親自來雨霖殿了。
不過當蕭清甯看見突然出現的羅煞時,原本靈動的眼波裏透出絲絲怒氣,皇甫瑾竟然在雨霖殿裏金屋藏嬌!!!還是一個外貌不輸給她的女子!!!
提起裙擺,蕭清甯怒氣沖沖地大步走到羅煞面前,想要看清楚羅煞的樣貌。
見蕭清甯走近,羅煞想到昨晚的事,也不敢放肆,連忙跪了下來道:“奴婢參見昭瑰公主,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清冷的聲音響起,讓蕭清甯微微一怔,這聲音聽起來如此熟悉。“擡起頭來。”
羅煞咬了咬牙,硬着頭皮緩緩把頭擡了起來。
蕭清甯看着讓自己記憶猶新的這張臉,吃驚得嘴巴微微張開:“你……你是昨天的那個……小太監?!你……你竟然是女的!”
昭瑰公主的話無疑是在羅煞腦袋裏丢下了一個炸雷,她認出來了……怎麽辦?她竟然認出來了!羅煞現在已經在考慮要不要找蕭徹擺平蕭清甯了。
“昨夜沖撞公主實屬無意,還請公主大人大量,不要與我一個奴才計較。”羅煞把頭埋得低低地,唯今之計就隻有先伏低做小示弱,能渡過眼前這一關最好,不行就隻有另想他法了。
昭瑰公主恨恨地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羅煞,轉身看向皇甫瑾,俏臉含怒地說道:“皇甫瑾,你說!她是不是你金屋藏嬌的人!”
昭瑰公主突如其來地質問,讓皇甫瑾和羅煞差點一口氣沒背過去。金屋藏嬌?皇甫瑾才多大,哪裏就有那麽早熟?
“你不要胡說,什麽金屋藏嬌!那是我姐姐,也是我師父。”皇甫瑾冷着一張小臉,說出的話都是冷冰冰的,竟然這麽污蔑自己和羅煞的關系。
聽到皇甫瑾這樣說,昭瑰公主的臉色才稍微緩和一些:“那你要帶她回大燕?”
皇甫瑾深深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羅煞,緩緩地搖了搖頭,語氣中充滿了悲傷和無奈,“師父不和我回去,她要留在這裏。”
一聽說羅煞不和皇甫瑾離開,蕭清甯心裏頓時樂開了花,連忙跑過去抓住皇甫瑾的手,道:“那我幫你照顧你姐姐好不好?作爲回報,等到你加冠禮之後娶我做你的太子妃好不好?”
跪在地上的羅煞被昭瑰公主的話吓了一跳,難以置信地看着昭瑰公主,古代能夠這麽開放麽?一般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麽?更何況是公主的婚姻,就算天闌帝寵愛昭瑰公主,但真的能夠放任她自己決定婚事麽?
皇甫瑾看了一眼昭瑰公主,又看了一眼羅煞,思索了片刻才在羅煞驚訝得眼珠子快要掉下來的時候點了點頭。
羅煞心中一萬隻草泥馬奔騰而過,他們以爲兩國的聯姻是在扮家家酒麽?雙方當事人點頭就可以了麽?要是這麽容易的話哪兒還來那麽多的政治聯姻!
看着皇甫瑾點頭,蕭清甯心中樂開了花,先前對羅煞的敵意也減少了許多。羅煞好歹是皇甫瑾的師父,她可不想讓皇甫瑾讨厭自己。
“師父快快請起,你既然是皇甫瑾的師父,以後就也是清甯的師父。以前在這宮中隻要有我在,誰也不敢欺負你。”昭瑰公主拍着胸脯保證,仿佛這宮裏除了皇上,就屬她是老大一樣。
羅煞讪讪地笑了笑,“多謝公主。”
“還未請教師父叫什麽名字。”昭瑰公主此時展現出她這個年紀該有的活潑和開朗。
“羅煞。”羅煞輕輕地開口,引來的卻是昭瑰公主的一聲驚呼。
“啊,你就是他們口中的天煞孤女?怎麽長的一點都不像啊?怎麽可以長得這麽好看!”昭瑰公主生氣得跺了跺腳,她之前以爲傳說中的天煞孤女應該長得非常醜才對,沒想到竟然是這麽一個傾國傾城的美人兒。
聽見昭瑰公主的話,羅煞是覺得既好氣又好笑,道:“那公主以爲我應該長什麽樣子?是能把孩子吓哭那種?”
昭瑰公主尴尬地吐了吐舌頭:“你還真猜對了,我原來以爲啊,天煞孤女應該長得其醜無比,黑面獠牙的那種。”
羅煞不得不被昭瑰公主豐富的想象力所折服,還‘黑面獠牙’,她是《山海經》看多了吧!
見羅煞不說話,昭瑰公主走過去拉住羅煞的衣角,眼中泛起氤氲的水霧。“羅煞姐姐,我以前不知道嘛,你别和清甯一般計較啦好不好!清甯這回知道啦,羅煞姐姐是個大美人兒,連雪妃娘娘都比不上你。”
羅煞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我是那麽小氣的人嗎?再說了,皇甫瑾離開之後我還要麻煩公主多多照顧哩。”
“姐姐這是哪裏的話,你是皇甫瑾的姐姐自然也是我蕭清甯的姐姐,妹妹照顧姐姐是應該的。”昭瑰公主笑得一臉人畜無害:“皇甫瑾回到大燕之後,姐姐就随我住進露晞殿吧。”
昭瑰公主的熱情讓羅煞一時間有些接受不了,果真是愛情的力量偉大锕。
之後昭瑰公主又在雨霖殿呆了好半天才戀戀不舍地離去,羅煞明顯能看出她是想讓皇甫瑾送她的。可是皇甫瑾壓根就沒有起身的意思,昭瑰公主隻好自己一個人回宮去了。
羅煞看着沉默不語的皇甫瑾,悠悠地歎了口氣說道:“其實你沒必要答應昭瑰公主迎娶她的,你知道,就算沒有昭瑰公主我也會生活得好好的,蕭徹也不會讓我有事。”
“我不放心他。多個人總歸多重保障。”皇甫瑾的小臉上難得的充滿了嚴肅:“姐姐,你真的不和我回大燕麽?你呆在我身邊我會好好保護你的,你一個人在這裏我總是不放心。”
“誰說我一個人的?我還有桦溪,那孩子說過,他是我的,除了你,他将是我最信任的人。”伸手在皇甫瑾的腦袋上揉了揉:“我期待,在天闌得知你成爲新帝的消息。”
其實羅煞是完全可以和皇甫瑾一起離開天闌去大燕的,可是羅煞不願意。還有那麽多的謎團沒有解開,自己的身世還那麽的撲朔迷離,她怎麽能夠做到灑脫地離開?
皇甫瑾狠狠地點了點頭,旋即扯開了一個難看的笑容。
看着在那裏強裝笑容的皇甫瑾,羅煞心中也是一萬個舍不得,可是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他亦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所以,羅煞不能和皇甫瑾離開天闌去大燕。
算算日子,皇甫瑾要離開的日子就快要到了吧,已經要到了分别的時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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