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移民加國
第三節找工
許亞到了多倫多後,很快就和林迪亞、韓娜以及餘德強通過郵件聯系上。
許亞和皮特在唐人街附近的一個咖啡館,見到了餘德強。
在大學時候,餘德強與付文兵一起爲老師做項目編程,因此許亞見過他幾次。在異國他鄉見到認識的朋友,讓許亞覺得非常高興,如同見了故人一樣的親切。
年底時候,餘德強回國過年,返回多倫多後,給許亞他們帶回來一些DVD,還說他妹妹介紹了她的同學給他認識,因爲雙方都很熟悉,所以很快确定了戀愛關系。
不久,餘德強結婚,他的太太開始申請家庭團聚,幾個月後移民來了多倫多。
韓娜與許亞大概同時拿到移民簽證。但是韓娜比許亞早一個多月登陸。
韓娜想繼續做會計審計的工作。因爲她在北京KPMG會計事務所的工作經曆,她來多倫多後,通過中介很快就有了幾個面試機會,但是沒有一家聘用她,理由都差不多一樣:“缺乏加拿大本地經驗”。
韓娜每天在本地招聘網上浏覽和關注各個工作機會,發簡曆。她老公埃德溫還在多倫多大學上學,沒有畢業。韓娜來多倫多後,他們租住了一個小公寓,與林迪亞她們住一棟樓。
許亞來加後,與她們的第一次會面是在韓娜的公寓。
韓娜和埃德溫租的公寓看上去更像是一個獨立的大房間,帶有廚房和衛生間。進門後,房間的一半靠牆擺放一間雙人床,旁邊一個衛生間,房間另外一半是簡單的廚房、兩張書桌、一個餐桌加椅子。
大家在異國再見,非常親切,聊了很久。
過年後不久,曆經半年多的不懈發簡曆和很多面試,韓娜終于通過一家中介找到了一家會計事務所的工作,做審計,試用三個月。
對此來之不易的工作機會,韓娜全力以赴。據她說,工作内容與她在北京KPMG的工作相似,但是量小多了,工作時長也短多了,雖然也有晚下班的時候,但是遠不像她在北京時候那樣常常加班熬夜,所以壓力小多了。
韓娜去這家會計事務所的有一個附加條件,就是她必須要去考注冊會計師CA。因此,韓娜上班後就變的特别忙碌,平時上班,晚上還要去上夜校的課程,再準備考試。
林迪亞比韓娜早來三年,找了一年多也沒有找到工作。後來她申請去了美國讀書兩年,她老公艾倫一直在多倫多上班,支持她在美國上學的費用。平時,林迪亞每隔兩個月回多倫多一次,每次都是她自己一個人開高速很多個小時在美加之間來回奔波。
林迪亞終于畢業,也在多倫多找到了一個會計工作。
參照韓娜她們的找工經驗,許亞也一直通過招聘網上發簡曆,然而從來沒有一個回複。
一天,皮特說:“你找工作這麽久都沒有個面試,是不是你的簡曆寫的不好,讓我妹妹給你看看,參考一下。”
于是許亞把簡曆打印一份,給了琳達,讓她看看。
琳達說:“你的簡曆上,以前的工作經驗在這裏很難找工作。你看你的簡曆,不是在藥廠就是什麽搜索引擎公司,還是什麽電信咨詢公司的業務發展經理。這樣的職位在這邊要求很高,你沒有這裏的工作經驗,是不可能找到相關工作的。我建議你還是重新定位,從最初級的職位開始,先進一家公司再說。”
許亞給林迪亞還有韓娜她們打電話,說了琳達的評論。
韓娜說:“她說的對的,你看我在KPMG的經曆與現在的工作一樣的,我也找了半年多才找到這個機會。”
林迪亞說:“我以前也是這樣的,人家都覺得我在中國的經驗沒什麽參考價值,我找了一年多都沒有工作,最後不得不去上學。要不你也去上個學,讀個書吧?要是你去讀書,學費明年報稅時候還可以從可稅收入中抵扣。”
許亞想想,就去問皮特說:“林迪亞建議我去上學。”
皮特:“上學?費用很貴的,誰出錢?我可以管你的夥食住宿,要是我媽知道我給你支付學費,非殺了我不可。反正上學不行,你再找找,我也找人看能不能給你從公司内部引薦,我再給我妹妹妹夫打個招呼讓他們給問問。”
于是許亞把簡曆改了,把中國的工作經曆改成助理和數據錄入,也把相關的技術性和業務拓展的内容删除掉,還删掉了研究生的學曆。
許亞發出的簡曆依然沒有回複。一天,林迪亞下班後在路易莎這裏吃飯,随意的問一句說:“你工作找的怎樣?”
許亞說:“還是在繼續發簡曆,沒有回音。”
琳達說:“要不這樣吧,我認識一個工作中介,你把簡曆發給我,我再發給她,讓她幫你看看。”
許亞想起韓娜也是通過中介找的工作,就給她打個電話。
韓娜說:“這裏的中介,介紹工作不收應聘者的費用。一旦中介幫助雇主成功的招聘到員工,那他們會向雇主收取費用,有的則相當于外包給中介自己聘用的人員。”
此前許亞聽琳達和皮特提過中介不收錢,但是有些不相信,現在聽韓娜也這麽說才信。
許亞在一個中文網站上看見一家移民咨詢服務公司招人,就打去電話詢問,對方說:“你來公司談談吧。”
于是許亞坐地鐵去了這家公司,見到主管業務的王經理,他說:“我們這裏确實是需要人手,但你沒有做過移民咨詢,沒有經驗。”
許亞說:“我可以學的,況且我也是移民過來,至少經曆過這個流程吧。”
最後,王經理說:“要不你明天來上班吧。”
許亞問:“工資多少?”
王經理說:“這個職位一般是一個月一千五。你沒有經驗,先來試試再說吧。”
許亞回去給皮特說:“我找到一個工作,在中國人開的公司,老闆說一個月一千五。”
皮特說:“有福利嗎?你把合同給我看看。”
許亞說:“什麽合同?”
皮特說:“工作合同啊,你找到工作,公司就該跟你簽的工作合同。”
許亞說:“他沒給我合同,說是一個月一千五,讓我明天去上班先試試。”
皮特說:“他們是騙你的,沒有合同你就沒有保障。”
許亞說:“那我沒有這裏的工作經驗,總要有個起步吧。這麽久了都找不到工作,我的英語又不好。這是家中國人的公司,我覺得在那裏上班也舒服些。反正明天我要去。”
“随便你,反正也是閑着,你要去就去吧。”皮特說。
第二天,許亞去上班了。王經理帶許亞見了一位員工莉莉,讓她給許亞介紹業務内容和流程,并且帶着她做事。
許亞的工作基本上就是接電話,回答來電咨詢移民簽證的問題,遇上那些來查詢移民案子進度的人,許亞要去查檔案,對于那些非常有興趣的就要跟他們安排面談。
第一天正常下班,公司不是太遠,坐地鐵再換街車,半個小時許亞就到了,到家是五點半多。
那段時間,路易莎的父親生病,她就回南美去看望他,臨走前囑咐許亞幫忙,給皮特和羅伯特做飯。
到家一進門,許亞先把米放入鍋裏,放在爐子上煮着,再上樓去換了做家務的衣服,再下來樓來放上平底鍋,把意大利香腸放鍋裏煎上,再洗了些生菜葉和西紅柿,刀刀刀的切成沙拉。有時候也煎牛排、青椒炒肉,遇上紅燒雞腿、烤排骨時候,就在做米飯之前先把肉煮上,再淘米煮飯,再去上樓換衣服,等收拾完下樓來,肉啊米的也煮的差不多了,這時候再準備蔬菜或預熱烤箱等。
二三十分鍾後,飯菜準備好了,皮特和羅伯特下班回來,趕上吃飯。
上了兩天班就是周末。
到了周一,許亞見了第一個來面談的客戶。對方是前一周電話來咨詢擔保配偶移民的,許亞約了他來面談。
見面後,許亞才知他個同性戀者,他說已經結婚,要申請擔保他的同性配偶移民來加拿大。
許亞以前聽說過同性戀,知道那同一性别的人談戀愛,但還是第一次聽說同性可以結婚,更不知道是否能擔保移民。
許亞不清楚該如何處理,就說:“今天的面談,我主要是收集你的具體信息,先建檔。但是你的案子情況比較特殊,我需要去征詢我們的主管甚至律師。我會再跟你聯系。”
許亞把情況給王經理說了,他說:“在安省,同性戀是可以合法結婚的。這個案子你給我轉過來,我來做。”
第二天,四點半了,王經理來通知大家:“大老闆今天在這裏,馬上他要開個短會。”
于是,大家去了會議室,開會卻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下班後,許亞急急忙忙趕回家,已經六點半了。
剛進門,就見皮特一臉的怒氣,說:“你去哪了?你看這都幾點了還不見人。我爸下班回來沒有飯吃,我媽走之前不是叮囑過你的嘛!”
許亞說:“今天下班晚了,我馬上做飯。”
皮特說:“不用做了,做個飯要等一個多小時才能吃,來不及了。我爸習慣了回家就有飯吃的。今晚他下班回來見冷鍋冷竈的,還不見你人影,非常生氣,剛才已經出去街角買吃的了,馬上就回來。”
接着,羅伯特回來了,買的比薩。許亞趕緊道歉,說:“對不起,我今天下班晚了。”
羅伯特說:“聽皮特說你上班了,合同都沒有?”
許亞說:“我沒有這裏的工作經驗,他們讓我先去試試。”
羅伯特說:“那是騙你做義工的。沒有合同就沒有保障,他們不給你合同,信不過的。”
吃完後,羅伯特上樓去看他的電視。
皮特說:“那個工作你不要再去了。第一,人家沒有給你合同,第二,你這個下班沒有個正點的,我媽不在,我們都沒有晚飯吃。至于找工作,上次我妹妹不是給你推薦過一個中介嗎,你沒有聯系她嗎?”
“我聯系了,發了簡曆,她沒有回信。”許亞說。
“我再問我妹妹去催一催,反正你這幾天去的那家公司明天不許去了。”皮特說。
晚上,許亞給王經理和莉莉發個郵件,說從明天起就不去上班了。
第二天上午,莉莉打來電話說:“我覺得你做的挺好的,要是你上下班時間不方便,我們這裏也有其它的工作方式,比如你自己在家辦公。那樣的話,收入就主要靠提成,有問題你可以随時找我們來咨詢,提成方案也都可以商量的,你考慮考慮。”
許亞想了想,還是回絕了。
一天晚飯後,羅伯特說:“米亞,我給你提個建議,給我們列一個你做飯的菜單好不好?你這幾天做的飯菜我都不熟悉。現在回家之前我心裏都不踏實,不知道晚飯會吃什麽。如果你不會做飯,就告訴我,我們會去外面買,不要做些新花樣的菜來拿我們做實驗。而且你做飯也應該有點規劃,像我太太做飯那樣,要有個定數,比如周一雞腿,周二香腸,周三意面,周四排骨,周日牛排。你看好不好?”
許亞說:“我們中國人的菜系非常廣。我會做很多菜,每天做什麽菜,要看具體情況,比如冰箱裏有什麽菜、我有多少時間,還要看我的心情,想做什麽我才做,很多時候是臨時決定的。”
羅伯特目瞪口呆,沒有說話。
皮特說:“你給我爸說的那些話,讓他很緊張很擔憂。”
許亞說:“恕我直言,你母親不懂做飯。不僅味道不好,還單調無樣,而且她花一個多小時功夫做出來的那些,我半小時都能搞定。”
皮特說:“唉,随你吧,反正我媽不在,我們也不能天天吃外賣,隻是請你做飯盡量做我們能吃的。”
過了沒多久,許亞接到電話,是琳達推薦過的那個中介,叫她去面談一下。
許亞去了中介公司,見到了這個凱特潤娜,她先跟許亞過了一遍她的簡曆,又問了她以前工作的細節,爲什麽要換工作,有什麽特長,以及目前的工作定位,想找什麽樣的工作等。
問完後,她又讓許亞去一台計算機那裏坐下,做一套測試,都是選擇題,問題很簡單。
最後,凱特潤娜說:“米亞,我給你分析了一下,建議是這樣:
1、你的英語現在是基本的交流溝通沒有問題,但是這裏很多工作,以你的語言能力可能很難适應。
2、我們相信你的教育背景,我認爲你可以先定位于一些數據輸入類工作比較現實。
3、另外呢,按照我們公司的正常要求,我需要對你做一些背景調查。我需要至少兩個人,必須是你以前在中國工作過的公司裏的同事,提供一份推薦信,目的是核實你的工作經曆。
4、推薦信的要求:英文,公司的信簽紙,要有推薦人的聯系電話和郵件,以及他們的工作職位信息。”
許亞回去後,想來想去怎麽找推薦人,想到了傑森和周銘。就給他們發了個郵件,說了自己要找工作,需要推薦信。
第二天,傑森和周銘就把寫好的英文推薦信給許亞發來了。許亞又轉發給凱瑟潤娜。
又過了幾天,凱瑟潤娜打來電話說:“米亞,我這裏有個臨時工,我建議你去試試。公司是本地的一家大公司,他們财務部門臨時有些活,需要一個人去幫忙做數據輸入,臨時性的,就做一個星期。你先去面試一下。具體的公司地址和面試時間及聯系人我都安排好了,寫在郵件裏,剛剛給你發了過去,你查收一下。記得給我一個回複确認你要去面試。”
許亞看了郵件,也給凱瑟潤娜回複确認。
許亞查了查地址,在西邊,有些遠,坐車要轉兩趟。
許亞一早起來,坐車到了這家公司,在前台,許亞說:“你好,我是來面試的,找卡捷琳娜。”
過了一會兒,一個紅頭發的白人女人來到前台,說:“你好,是米亞嗎?我是卡捷琳娜,很高興見到你,這邊請。”
卡捷琳娜一邊帶許亞上樓,一邊說:“凱瑟潤娜說,她已經面試過你了,今天你來我們就是想看看你能不能做這些數據輸入的工作。”
她把許亞帶到一個座位前,說:“這是我的座位。”然後又對周圍的幾個同事介紹了許亞。大家打了個招呼後,卡捷琳娜就在電腦前給許亞演示了需要做的工作。
卡捷琳娜說話帶着濃重的口音,許亞有些不太能聽明白,但是看她演示還是能看懂怎麽做的。
演示完,卡捷琳娜又讓許亞去做一遍。做了兩個不同的票據後,卡捷琳娜說:“米亞,我認爲你能勝任這個工作。今天就這樣吧,你先回去,我跟凱瑟潤娜商量一下。”
許亞給大家道了再見,卡捷琳娜送她出門。
下午,許亞收到凱瑟潤娜的電話說:“米亞,卡捷琳娜跟我聯系了,同意你去上班。工資是十五塊錢一個小時,一天七個半小時,其中午餐半小時。你看能接受嗎?”
許亞說:“太好了,我能接受,謝謝!”
“那你哪天有空?下周一開始行嗎?”凱瑟潤娜又說。
“可以的。”許亞說。
“工資由我們公司發給你,過一會兒我給你發一個郵件确認,還要給你一個工作時間登記表,你打印出來。因爲這是個臨時工,按小時計酬,所以周五下班以前你要把這個表填好,寫清楚你的工作小時,然後讓卡捷琳娜簽字,你再把表傳真給我,你自己保留原件。我們把前一周的工資結算後,于周三那天打到你的賬上。同時你不要忘了在下周五以前把你的銀行賬号發給我,以便轉賬。”凱瑟潤娜說完後,又在郵件裏把事情一件一件的寫清楚列了出來。
許亞給皮特說了工作的事情。皮特說:“開賬戶,周六我帶你去銀行開,沒有問題。但是那個公司太遠了,是不是不要去了,另外再找一個吧。”
許亞說:“我看了看地圖,是有些遠,不過總比閑着好吧。”
“還是有些太遠了。”皮特說
“她們說就七個半小時,我可以早點去,晚飯我會在你們回來前做的。”許亞說。
“随你,隻要晚飯能準時就行。”皮特說。
許亞開始去上班,但是卡捷琳娜給她的活兒許亞半天多就做完了。
中午許亞就帶了一個三明治,坐在座位上吃。
一天,許亞正在錄入數據,突然聽到有人說中文:“你好!”
許亞擡頭一看,是一個中國人,男的,站在她座位的隔闆邊上,長相讓許亞想起了陳永慶。
許亞一愣,說:“你好。你怎麽知道我會講中文?”
“我猜的。“男的說:“我叫史提夫,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米亞。”許亞說,已經習慣開始使用米亞這個英文名。
“我是中國人,73年出生,單身未婚。祖籍廣西桂林,曾經在日本呆過幾年,後來技術移民來加拿大。我在這裏做軟件開發。”史提夫開口自我介紹。
許亞對他的介紹覺得有些搞笑,不過還是回答道:“我也是中國人,已婚,祖籍四川,在北京呆過幾年,去年移民來加拿大,現在這裏的财務部做臨時工。”
“已婚?你開玩笑吧?”史提夫說。
許亞笑笑說:“沒開玩笑,是真的。”
“我前兩天就看見你在這裏,問了幾個人,都說不知道你是哪個部門的,像是新來的。”史提夫說:“這家公司很大,很多中國人在這裏做技術,軟件開發。你有沒有去過餐廳?中午吃飯時候很多中國人去那裏。餐廳那裏有餐桌、冰箱、微波爐。我看你好像中午就在這裏啃三明治,其實你可以帶飯來的,中午去餐廳那裏熱一熱。另外,廚房那邊全天都有免費的牛奶咖啡和茶葉,随便喝。周五你也不要帶午餐,公司裏提供免費的比薩。”史提夫繼續介紹說。
“謝謝你啊。”許亞說。
當天晚上,許亞多做了一些飯菜,裝了一些起來放在塑料飯盒裏,放在冰箱,第二天一早帶去公司。中午,史提夫來叫許亞去樓下的餐廳吃飯。在那裏,許亞看見了一桌子的中國人,邊吃飯邊中文聊天。許亞做了自我介紹,加入到他們的隊伍中。
有人問:“你是全職還是合同工?”
“哪個部門的?”
“我是臨時的,在财務部門。”許亞說。
“臨時的?每個小時多少錢?”有人問。
“十五刀。”許亞說。
“十五啊?太少了吧,是不是中介給你找的?”有人說。
“是的。”許亞說。
“中介的就會扒皮,不知扣掉多少。”有人說。
“少說一半。”有人猜。
“人家就靠這個來謀生的嘛,有些工作機會還就隻有從中介那裏才有。你是不是才來加拿大的吧?”有人問。
“是的,我去年十月份來的。工作不好找。”許亞說。
“你這才來半年多,就找到這家公司,算運氣好了,很多人一直都找不到工作的。”
“就是,我們這些還不都是來了加拿大,先去上學有了本地學曆才找到工作的。”
“先幹着,混個本地經驗再說,下一個工作就容易些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說着,飯吃完,就陸續的回去上班了。
下午,許亞又聽見一個人對她說中文:“你好。”
許亞擡頭一看,是個女的,很年輕,非常娴靜,面帶微笑,站在她的隔闆邊上。
“你好。”許亞說。
“我叫海倫,做軟件開發的,聽史提夫說你是中國人。”她說。
“是的,我叫米亞。”許亞說。
“那你從哪裏來的?“海倫問。
“北京。”許亞說。
“北京啊?我們家下周就要回中國,先去北京旅遊,我們好幾年沒有回中國了。那就問問你在北京玩有什麽建議咯?”海倫說。
于是許亞就問了問她具體的行程,給她提供一些建議。
“那在北京玩完後去哪裏呢?”許亞問。
“去成都,我是成都人,我父母姐妹都在那裏。”海倫說。
許亞說:“我也是成都地區的,郊縣來的,上大學去了南京,畢業時去了北京,在那裏呆了好幾年,還有不少的朋友在北京,你需不需要我給你一些聯系電話,萬一需要有什麽幫忙呢?”
“謝謝你,不用客氣,我們的一切都安排好了。要不你留個個人聯系方式吧,聽說你做的臨時工,萬一我休假回來你走了。”海倫說。
于是兩個人交換了聯系電話和電子郵件。
稍後,海倫轉頭看了看,又說:“那個史提夫是不是老來找你聊天?”
“是的。”許亞說。
“少理他,那個人神叨叨的。”海倫說。
“好的,知道了,謝謝你。”許亞說。
第二天下午,許亞打印出那個工作時間表,填好後,去找卡捷琳娜簽字,然後說:“凱瑟潤娜讓我問你,下周我還需要來上班嗎?”
卡捷琳娜說:“米亞,我們對你的工作很滿意,我問了問其她人,也都很忙,工作量大,你要不介意,請你下周繼續來上班幫忙。”
許亞說:“好的,我很高興繼續來這裏上班。謝謝你。祝你周末愉快。”
“謝謝你,也祝你周末愉快,下周一再見。”卡捷琳娜說。
許亞給凱瑟潤娜打了個電話,轉述了卡捷琳娜的話。凱瑟潤娜說:“很好,你的開頭不錯。這樣,從下周開始,你就接着去上班。我會跟凱捷琳娜通話的,隻要她沒給你說\'你不要來了\'的話,你就接着去。隻是記住了,每個周五下班前,你一定要把工作時間表填好,再讓她簽字,再傳真給我,你保留原件,這樣我們才有工作記錄,才能夠給你發工資。”
一天,快下班時候,史提夫來找許亞說:“米亞,我這裏設計出一個一日三餐的營養菜單,都是養生保健的。雖然你看上去皮膚很好,但是我認爲還是要在平時多吃營養餐的,趁年輕時候就保養,健康長壽。”
許亞想起了海倫的叮囑,不過還是接過這張營養菜單,說:“謝謝你,我拿回去看看。”
下班後,許亞在路邊走着,看見一個垃圾桶,轉頭看看沒人,把那張菜單揉團扔進了垃圾箱。
第二天,史提夫來問她:“米亞,我給你的菜單,你覺得怎麽?”
“哦,挺好的,就是太多了,我還得花些時間才能研究完。”
從公司到大路邊的公共汽車站要走一長段路。一天下班,許亞步行去公交車站台,聽見有人喊:“嗨,米亞!”
許亞應聲偏頭一看,一輛小車停在她身邊,車窗搖了下來,車裏一個男的,有些面熟,在公司裏見過。
“上車吧,我捎帶你一段。”男的說。
“不用了,謝謝。”許亞說。
“你放心好了,我不是壞人。我知道你在卡捷琳娜那個組。我也是财務部的,我看你走路,順便帶你一程。”男的說。
“好吧,謝謝你。”許亞猶豫了一下,想着他也是财務部的,不好再推脫,就上車了。
“你好,我叫大衛。”男的說。
“我叫米亞。”許亞說。
“我知道你叫米亞。卡捷琳娜對你評價不錯。我是财務部另外一個小組的經理。你學什麽專業的,怎麽找到這個臨時工的?”大衛問。
許亞說是通過中介找的這個工作。
“你是中國人嗎?”大衛問。
“是的。”許亞說,又問:“你呢?你看着也像是亞洲人。”
“我父母是中國廣東來的移民,他們還說一些粵語,我是這裏長大的,一點中文都不會說了,但是能聽懂一些粵語。”
“你好厲害,這麽年輕就當經理了。”許亞說。
“呵呵,我可不年輕了,我孩子都三個了。”大衛說。
“真的呀?真看不出來。”許亞确實有些驚訝。
“在加拿大沒有中國的一胎政策。”大衛也笑着說。
“你的臨時工做滿了後怎麽打算?接下來找什麽工作呢?”大衛過了會兒問。
“我也不知道,你們組有沒有活兒要招臨時工的?”許亞問。
“現在沒有。我留意一下,有的話給你說。”大衛說。
“我就在前面那個站台坐車。能靠邊停一下好吧?謝謝你”許亞說。
後來經常下班時候,大衛都捎帶許亞一段去汽車站台,幫她她省去走很長的一段路。
隔了幾天,路易莎回來了。許亞也不用再每天趕回去做晚飯了。
一天,琳達下班後回家,對許亞說:“你那邊的臨時工做的怎麽樣?”
許亞說:“還行,開始說是一周,但是一直都在讓我繼續去。”
“我一個朋友,在一家保險公司,她們那裏現在擴張業務,要招六七個合同工。職位是核保助理,工作挺簡單的,也是每小時十五塊錢。但是畢竟是合同工,比較穩定些,我覺得比你現在那個臨時工好。而且地點在市中心,離家裏就半個小時。你要不要去試試?我朋友給你推薦。”
“好的,我去,謝謝你。”許亞說。
隔了幾天,許亞去保險公司面試,問的問題都很簡單,主要是問許亞現在哪裏上班,做什麽,數據處理如何等。
兩三天後,許亞收到保險公司人事吉妮的電話,通知她:“我們公司決定聘用你做核保助理,三個月,合同我已經發到你的郵箱裏了。如果你同意沒意見的話就把它打印出來,簽完字,傳真或電子郵件發回給我。”
“噢,謝謝你。我接受三個月合同。回頭我簽了就給你發回去。”許亞說。
許亞去給卡捷琳娜說:“我找到一份合同工。下周一就不來這裏上班了。”
卡捷琳娜說:“米亞,我很高興聽到這個好消息,謝謝你的幫忙,祝你好運。”
許亞也再三謝謝卡捷琳娜。
許亞去保險公司上班,第一天就被送去一間會議室改成的臨時教室,參加一周的培訓。公司一次性招聘了八位核保助理,加上又調來四個助理,陪同參加培訓、做講解以及手把手的在電腦系統上操作,因此一個會議室坐的滿滿的。
許亞的指導人員是一個很年輕的越南裔女生,名字叫蘿拉。
許亞初次接觸到保險,對英文的保險術語如聽天文。好在這個培訓的内容更多是如何在系統上處理一些保單的錄入、簽發、更改等内容,加上蘿拉的細緻清晰的講解,許亞的第一周培訓結束時的小測驗才算是順利通過。
一周後,大家回到核保部門正式開始工作。許亞她們新來的八個人裏面有四個亞洲人,一個黑人,兩個白人女生,一個印度人。這些人各有特色。
其中一個白人女生,長的相當漂亮,身材苗條性感,高中畢業。她很懶散,每天上班晚來早退,中午逛街購物時間超長,上班時候在座位上描眉修妝或抹指甲油。她被人事部找去談話,警告了兩次,沒過多久就被開除了。
幾年後的一天,許亞坐地鐵,在車廂裏,看見旁邊的一個胖胖女人,帶着一個幾個月大的嬰兒。童車上椅籃裏的女嬰面向許亞,在一片粉色之中,金發藍眼,非常漂亮可愛,活脫脫的一個洋娃娃。許亞一直看着這個嬰兒,胖女人一側身看見了許亞,先是打個招呼,接着說:“我看你好眼熟,在哪裏見過?”片刻後,她說:“我想起來了,我以前在一家保險公司上過班一段時間,好像你也在那裏。”
許亞這時候才認出她來。沒想到幾年内這個女人變化如此之大。
另一個白人工作積極,卻極爲熱衷于慈善事業,她經常來向各位同事宣傳某個殘疾智障兒童的故事,鼓勵大家捐款。後來不久就辭職去了某個慈善機構工作。
一個黑人女人,單身母親,每天都是上班來混日子的,因爲她是單親,能享受到很多政府福利,孩子上幼兒園也去了免費的政府資助的幼兒園,這類幼兒園基本上都是低收入人家的孩子。但是她絲毫不在乎,照樣購物買名牌毫不含糊。
一個印度人,工作非常積極努力。移民前,她是做軟件開發的,在這裏做了不久後找到對口的工作辭職走了。
四個亞洲人中,除了許亞,有兩個是新畢業的大學生。
一個香港女孩,精算專業,幾個星期後,她找到精算部門的工作,就辭職走了。
另外一個也是香港女孩,名字叫蘇珊,加拿大本地長大,大專畢業,以前做過行政文員,長的比較漂亮,脾氣很溫和。
還有一個是馬來西亞來的男生費南迪,多倫多大學的金融專業畢業。費南迪畢業後找到一家銀行的工作,申請了工作簽證,也申請了移民。工作合同期滿時,遇上銀行裁減人員,失去工作,又恰逢移民簽證還沒有結果。于是他不得不到唐人街□□工,與人合租一間屋。費南迪每天在超市搬運卸貨,遇上警察就躲起來,直到九個月後,他的移民簽證下來,才開始出來找工作,來了這家保險公司。幾年後,許亞在路上偶然遇見他。聊天中,得知他早就辭職離開這家保險公司,自己在馬來西亞辦了一個公司,在多倫多利用先前在銀行工作認識的人脈關系,把銀行外包的業務攬過來,發送到他在馬來西亞的公司做,自己一個人在多倫多的公寓家裏辦公,遙控指揮馬來西亞公司的運營。
不久,公司裏又來兩位新助理,一個是印度女人,名字叫阿瑪,每天頭上都包着莎裏。每天上午定點禱告時,她就帶着一個小墊子,到樓梯間找個清靜的地方,做祈福。
阿瑪膚色比較白皙,很坦誠友好。她說她随丈夫來加拿大很多年。她家來自北印度,在當地是個貴族,家族很大。阿瑪在印度時就已經是研究生,她老公是個生物學博士。移民來加多年,她老公又去改學計算機做軟件開發。後來沒有多久,她們覺得在這裏加拿大的生活很單調,最後決定在印度買了一大片的地皮,找建築師設計繪圖,準備修建一座别墅,建成就他們就搬回印度。
還有一位女的,名字叫窦莉,來自杜拜。窦莉與許亞同年生,心直口快,非常熱情爽朗。她說她本是印度人,随父母遷去杜拜,家庭非常富有。可惜在杜拜很難申請到杜拜的護照,于是她和丈夫帶着兩個孩子移民來加拿大,目的隻是爲了換護照,過幾年就搬回杜拜。
許亞後來才得知,加拿大的很多本地公司其實喜歡招收多樣化背景的員工,幫助政府解決新移民、低收入、新畢業的人的就業問題,這樣公司在财務上能夠享受政府的稅收優惠政策。
許亞在這家保險公司還認識了幾位其他核保師,不過平時裏交往最多的也就這三個人:蘿拉、蘇珊、窦莉。
許亞的三個月合同期滿後,又續了六個月,滿了又再續,一直沒有成爲全職工或者說永久工。
合同工與全職工相比,沒有公司的福利,比如帶薪年假、牙醫保健、藥品費用報銷、公司代繳退休金、年度加薪、年度獎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