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易小川坐在溪石之上，感覺眼中好像進入無數的小沙粒，又癢又疼。
現在既不能閉眼，又不能伸手去擦，這兩樣都是玄燈訣的大忌。
他屢次想要閉上眼睛，擠出似有若無的沙子。
擡了好幾次手，就要觸到眼睛，又縮了回去，疼痛還在持續，眼前模糊一片。
過了不久。
易小川發現自己眼前一片漆黑，隻能感覺到月光的溫熱，甚至連之前的疼痛也察覺不到。
好像整雙眼睛都失去知覺，徹底失明了。
“失明？”
再坐不住。
易小川嚯得站起身來，嘗試着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顫抖地觸到眼睛。
眼睛似乎還在，而且還沒有閉上。
他拉着眼皮往下拽，這一拉就好像有千萬隻螞蟻在眼裏面攀爬逃逸，直到臉龐都感覺麻木。
整張臉都奇癢難忍，雙手重重地蓋上眼皮，就像排開沉重的枷鎖一般，艱難無比。
但最終還是合上了。
易小川癱倒在地上，再不敢睜開眼睛，閉着眼睛歇息。
“希望我一覺醒來，還能夠看到這條小溪，月光還有其他東西……”
他是這麽想的，也是這麽做的，不多時便躺在小溪邊睡着了。
易小川想法很簡單，既然這已經是無法改變的事實，那就樂觀面對。
時間緩緩流逝。
月光依舊照在易小川的臉上，眼睛上。
他的眼皮内似乎有一層光輝，變化着各種色彩，月光重新消失于雲端時，那種異象才消失不見。
整個小溪也變成一團昏黑，什麽都看不見。
初陽從濤山宗的劍壁峰升起，照射到易小川身上。
易小川感覺到那份溫熱，從睡夢中醒了過來，緩緩地站起身來。
然而沒有睜開眼睛。
他有點擔心，若是自己真的瞎了……
過了一會後，鼓足勇氣把眼睛睜開，不就是瞎眼嗎，有什麽大不了的。
睜開眼睛，眼前一片白茫茫的霧水。
“依舊什麽都看不到嗎？”易小川喃喃地道。
雖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真到事實發生，仍舊免不了有些失落和難受。
什麽都看不到了，可爲什麽沒有一點不适！
甚至可以說得上十分舒服，易小川雙手摸向眼睛，輕輕一劃拉，好像塵封多年的酒，撥開了酒蓋一般，散發着酒的醇香。
泥土脫落下去，眼前清明一片，純淨無比。
易小川頓時喜不自勝，原來自己并沒有瞎，而是被污垢給覆蓋住雙眼。
他看向高邈的天空，那幾千米外的天空都看得清清楚楚。
“這……”
易小川驚喜地發現自己的眼睛非但沒有壞，反而能夠看到高遠的天空，再穿過劍壁峰。
可以看到被劍壁峰遮住一般的紅日，稍稍催動真氣，便可以穿過山峰看到完整的紅日。
“穿障！”
大慈大悲玄燈訣第二重便是穿障，一葉障目不如過眼雲煙，看透一切的能力。
“這真氣消耗的有點大啊。”
易小川收回視線感歎道，不過一分鍾時間，就覺得真氣在源源不斷地消耗。
“穿障能力不能維持，短時間關鍵時刻開啓比較好。”
易小川喃喃地說道。
低頭一看小溪，頓時駭然，小溪裏面沒有水，而是被泥土直接填滿，形成漆黑而又髒臭的黑土。
而上遊的水都漫到其他地方去了。
易小川并不嫌髒，低下身子摸了摸一處泥土，看了許久。
“大慈大悲玄燈訣，居然用這種方式幫我除垢？”
易小川難以置信地道。
“這麽多污垢，都是我這些年來吞吃丹藥累積的嗎？”
持尊長老曾經頓頓囑咐過，絕對不能太過任性地吃丹藥，否則累積的毒性會要了性命。
所以，之前都有持尊長老幫忙通過藥浴的方式解決。
持尊長老出事以後，便沒有繼續藥浴。
三年來，居然累積了如此之多的污垢。
易小川不禁汗顔，所幸身體沒有出什麽問題，現在有了大慈大悲玄燈訣，藥修可以毫無阻礙地進行下去。
他腳步輕快。
飛身去到小溪的上有，直接就鑽入水裏遊走，暢快自在，像一條擺脫束縛的遊龍。
自此以後，易小川心無旁骛地修習大慈大悲玄燈訣。
在這期間也在打聽風息術的所在。
可惜收獲甚微，風息術秘籍基本都被霸占在強者勢力手中。
就他現在實力去搶奪，等于是以卵擊石。
這番下來，便暫時放棄去搶奪風息術秘籍，專心地藥修、修目。
……
一個月很快就過去，濤山宗沒有什麽大事發生。
就在這天，濤山宗的天空忽然暗了下來，無數黑雲凝聚一處。
“怎麽回事？”
許多弟子不解，黑雲倒是正常，但是現在的黑雲如同濃墨一般，在這樣的靈山上出現，就不同尋常了。
過了不久。
從黑雲之中灑落下來許多紙片，一個個小人紙片，漫天都是。
許多人從修行中走出來，看着眼前的異像，紛紛好奇而又緊張。
“紙片？”
第一張小人紙片落到地上，突然間兩隻小腳動了起來，嘴裏哇哇大叫，快速地奔跑，貼在其中一個弟子身上。
頓時那個弟子驚訝，往後撤去。
但不小心踩到另外一張紙片，那弟子在一瞬間化成一個小小的紙人，與落下來的紙片一模一樣。
看到這一幕的衆人頭皮發麻，心裏着慌，尋找庇護場所和摧毀小紙人。
但那些小紙人速度非常快，上蹿下跳，如同一隻隻老鼠。
這些小紙人的速度飛快，而且即使被燒着了火，也不會立時灰飛煙滅，而是帶着火追着人跑。
“哇哇……”
與此同時，還不停地哇哇大叫，吓得所有弟子們都大驚失色，面色鐵青。
“快去通知長老和宗主！”有人沖着身後狂飛的金雀妖說道，才說完便被紙人貼在身上，化爲小紙人。
金雀妖現在已經是五星妖士，速度飛快。
“不要出手！”有長老沖着衆位弟子說道，“這些小紙人中有我們的弟子。”
話才說完，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能出手，又跑不過，難道就等着這些紙人沾上自己，然後自己也化成紙人嗎？
“再這樣下去，整個濤山宗會覆滅吧……”弟子們紛紛驚恐地逃往濤山宗後山，心裏驚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