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中濤家裏。
江帆手裏拿着手機開心的笑了,按着号鍵後說:
“喂,你到哪了……”
呂靜桃在一邊問:
“給誰打手機?”
江雪示意别出聲:
“哎,告訴你啊!把下回采訪的地點和内容給我弄好了。我要出奇不意地給世界一個驚喜,給我老爸一個意外,把地球人的嘴統統給他堵上……好,好,再見!拜拜!”
江帆高興的關了手機。呂靜桃莫名其妙的看着江帆問:
“你在給誰打手機?夜不歸宿這又是演的那一出啊!小帆,我跟你說啊!因爲你,你爸對我有成見,你姐對我像是仇人,你再不争氣……你說我圖什麽呀!”
江帆打開電視:
“媽,我餓了!”
呂靜桃盯看半天才醒悟似的,打開冰箱拿出一罐牛奶放在江帆眼前的茶幾上:
“小帆,你咋一點不着急呀?我說啥你聽見沒有?”
江帆看着電視:
“媽,你煩不煩人啊!我餓了。”
呂靜桃鼻子氣歪了,話到嘴邊沒說出來。江帆不以爲然的打開奶罐喝了起來:
“媽,你好歹也是一代局長,要有胸懷,别因小事整天跟他們吵,在家裏就更不應該了。像你們這代人就應該虛懷若谷,芒寒正色。”
呂靜桃奇怪的看着女兒:
“小帆,你出去這一夜之間換了個人似的,還教訓起我來了。咋的,我所做的一切還不都是爲你好,爲了你,我整夜沒睡,你,你可倒好,沒事似的。”
“媽,我爲什麽夜不歸宿,還不是因爲江雪!你不是說她不是你親生的嗎?那你爲什麽不把她攆出去,這個家裏沒有她我還會這樣嗎?總有一天我要讓你們爲留這個江雪付出代價!”
呂靜桃有些緊張的勸江帆:
“小帆,你可不能亂來呀!你爸是縣委書記,一但你幹了傻事,我怎麽向你爸交待呀!”
江帆把電視閉了:
“媽,不是我願意幹傻事,那是你們逼的!我爸那一個大嘴巴讓我終生難忘,若不是江雪,我至于讓我爸那麽生氣嗎!我的好多夢想都讓江雪給我破滅了。地球人都知道我江帆眼睛裏容不得半點沙子。”
江帆說完拿着牛奶朝自己的房間走去。呂靜桃看着江帆背影,一下子坐在沙發上默默自語:
“小帆,你不能這樣。小帆,我和你爸是有約定的,你千萬别再給我惹事了。”
江帆走到門口進屋又返回身問:
“什麽約定?不會是馬關條約吧!我就不明白了,在你們那代人身上藏匿着的全是隐私呀!聽着都新鮮!還時不時的教訓我們這一代,往後啊!你們還是好好自醒的好!别再扯出讓世界嘩然的事來……”說着進屋了。
呂靜桃氣憤地大罵:
“江帆……”下話想罵什麽,自己的底氣都不足。
縣委書記辦公室裏。
江中濤在辦公桌上凝眸沉思後。在稿紙上寫下:公務員——領導幹部,責任——差距,古陽山——谷江。
“當,當,當”
門外有人敲門。江中濤回過神說:
“請進!”
何盾擁門走進來,進屋就埋怨:
“哎,人在屋爲什麽不接電話?搞什麽鬼?”
“知道就是你,幹嘛還接電話?哎,你來得正好。我自從考察回來,心裏總有一種失落感,空蕩蕩的,心裏急啊!出去前自己還沾沾自喜,出去一看心涼到後背。人家沿海地區城市建設已經是現代化了,我們這還是舊模樣。特别是人家三農工作比城市建設還要快,我們這充其量也就是沒餓死,沒法比呀!”
“是啊!本來我的考察是奔着平安去的,不管如何心還是有底的,在任幾十年沒出大問題,可萬沒料到……”
江中濤忙問:
“怎麽樣?”
“我剛到家,有人在我報紙裏放了一封署名圖騰的信。”
“一封信把你吓這樣?不至于吧?”
“老同學,你是說我在危言聳聽!”
“那到不是。你在公安局長的位子有二十幾年了吧?”
“信上說的事都和古陽山連着,直接導火索就是谷江,可一些事又和公安局内部聯系着。我早就勸過你,不要搞什麽改革試驗什麽的!可你聽嗎?現在一個小小的恒蒿縣又是販毒,又是黑社會,信沒看完我是頭就大了兩圈,心裏一點底也沒有啊!”
“何盾,怎麽一點城府都沒有?改革開放三十多年,不至于這麽脆弱吧!邪不壓正這你不會不懂吧?改革本身有什麽錯?這是大趨勢,大環境,隻有社會主義才能救中國,隻有改革開放才能發展中國,這是最基本的道理難道你不懂嗎?老何,你我都是恒蒿縣的領導,作爲領導必須要有創新精神,有那麽一股子闖勁,創新是什麽?是積澱着新文化,新潮流,标志着品位象征着财富,你可以憤世嫉俗,但你拒絕不了現實,人民是曆史的主宰,更是推動曆史前進的源動力,作爲一個領導再沒有博大的目光,超前的思維,那還算什麽領導!真的該回家種紅薯了!”
“老同學,你不要用書記的口吻行不行?誰還沒有幾句前瞻性的詞彙?誰還沒有點創新的思維?那得适應現實!哎,就是因爲改革創新,公安局内我德罪了多少人?現在我是坐在火山口上,火山口你懂不懂?我的老同學,大話誰都有,還是現實點好。咱就說你搞的那個鄉鎮改革,結果咋樣?谷江成了犧牲品不說,你不受牽連才怪呢?”湊近江中濤,“韓啓時,你敢說他的槍口沒向你瞄準。”
“哎,哎,扯遠了,我最恨的是内讧。還是說說谷江吧!這幾天我總有種預感,他是被冤枉的……你看啊!剛上台搞三大,就算年輕人頭腦發熱,一時沖動,可他跟那個叫什麽瘋婦女,這可有點離譜啊!再說桌匣裏八萬現金,這可有點不合常規吧!短短一個月可能嗎?除非他谷江腦子進水了!”
何盾也想起來了:
“對了,給我的秘信中還提到了這事,說是有人在暗中操縱。哎呀!一個鄉鎮改革就亂套了你要是全縣普及還不得成粥啊!”
“哎,哎,圖心靜,整天養尊處優,無功受祿,要我們這些黨員幹什麽?正因爲有這些意識有作祟,我們的公務員隊伍成什麽樣子了,本來經過改革,國家幹部變成公務員,沒想到公務員倒成了一些人的金交椅,護身符,避風港,搖錢樹了。哎,你知道公務員本意是什麽?那是爲人民,爲百姓,爲政府做些勤雜服務工作,或者說是工作人員,政府不是争權奪利的場所,更不是爲個人利用的工具。宗旨是爲人民服務!丢了爲人民服務還是共産黨嗎?”
何盾猛的站起身:
“這些我能不懂嗎?可關鍵問題是怎麽個作法。哎,别的不說,咱就說鄉鎮改革吧!結果咋樣?還不是一樣的失敗!那個谷江,上任不到兩個月,弄得整個恒蒿縣都不得安甯,就算你護着他,可事實呢?想想吧老弟!再這樣執迷不悟,你也一樣成爲是衆矢之的!老弟!”
江中濤瞪大了眼睛,想對何盾發火,火沒發出來,倒被氣笑了,收住笑容問:
“哎,你剛才說什麽?署名圖騰!又是圖騰!我倒覺得這個圖騰值得我們好好想一想。哎,對了,看樣子你對谷江的成見也很深呀!我還聽說谷江讓你關了半個月,弄出點名堂沒有啊!哎,你可别說啥結果也沒有啊!這可不是我在護着他吧!”
何盾聽到這苶苶坐在椅子上:
“哎,我來就想和你彙報呢……咱們縣可不是鐵闆一塊啊!”
“哎,哎,在如今物欲橫流的年代,鐵闆一塊的地方越來越少了!可我問你,你關了谷江半個月,查出什麽沒有?或者說把問題查清了沒有?你少在這給我轉移目标。”
“哎,我說書記,我早就按照你意見親自過問了!結果是沒有此事!”
江中濤臉色嚴肅直盯着何盾,半天才說:
“我讓你親自過問,你真的就是過問而已?胡扯!谷江他今天才從你那鐵大門裏出來!谷江上任兩個月不假,沒政績也是事實,可他被免職時你我正在南方考察,回來後我對這個問題也很茫然,可畢竟是縣委常委集體作出決定。哎,在公安局關了半個月,你一句沒有此事就把我給打發了!應付我哪!”
何盾眉間緊皺,不解地問:
“哎!你讓我說什麽!人都走了!我還去惹是生非?有意義嗎?哎,對了,群衆選舉,一個常委會就給撸了,他們的依據呢!我倒想認真聽聽。”
“依據!也是一張報紙,署名圖騰的文章。我看過那張報紙,措詞的确很犀利。”
何盾長歎一口氣說:
“又是圖騰!唉!目前形勢,你我工作都很被動。本想讓你給我出點主意,可結果比我還沒底。算了,還是古人說得好:自己的夢自己圓吧!”
何盾說着起身就走,江中濤急喊了一聲:
“坐下!我的話還沒說完呢!走什麽走!”
何盾又坐回椅子上,直眼看着江中濤。
谷江家大門口。
柳條筐沖大門喊:
“小丫頭,把門給我打開,明天是你奶奶生日,我們賣了好吃的,你把門打開,叔給你好吃的行不行!再不打開我可踹啦?”
小雪在院裏喊:
“你踹我也不開!你們來一次,奶奶咳嗽就重一次,你們走吧!算我求你們了還不行嗎!”
柳條筐急了:
“你,你小小年紀,咋靜瞎說呢!奶奶咳嗽和我們來有什麽關系!快開門!丫丫的!”
周鐵山蹲在地上:
“柳條筐,你靜會行不行?聽不出來嗎?大娘是真有病啊!你我都沒盡到哥們的責任啊!”
“她一個小丫頭片子知道個六啊!丫丫的!”
“她比你我都強啊!幾次來我們都沒看出大娘有病,真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對不住咱那好兄弟啊!你說這事咋都趕到一堆了呢!”
柳條筐也沒了剛才的鬧勁。院内小雪哭了:
“叔叔,我求你們了,你們走吧!我和小冰就這麽一個奶奶呀!我們還小什麽也幫不了奶奶,你們是大人該懂事啊!我求你們了,等我長大了不會忘記你們的大恩大德的!奶奶再也經不起打擊了!你們走吧,我求你們了!等我長大以後好好的報答你們。”
小雪哭的很傷心,周鐵山也哭了:
“小雪,你别說了,我們走,我們這就走,等到奶奶回來我們再來。小雪,你還小幫不了奶奶,我們能幫奶奶呀!啊!”
半天沒了動靜。周鐵山拎着東西剛要離開,大門開了。小雪撲了出來。“撲通”跪在地上:
“叔叔,你們幫幫奶奶吧!白天,奶奶總是裝成好人,爲了給小冰和我治病奶奶經常在路上暈倒,在家裏身體難受時總愛彈那桃木瑤琴,等到了夜裏奶奶她咳得就更厲害了,幾次吐血。我們每天夜裏偷偷的看着奶奶,被我們發現後,她不讓我們跟别人說,還說小冰和我的病快好了,她就沒心事了。她還說一定要把我們養大,求老天爺幫她實現諾言。别看我們小,奶奶說這些話是啥意思我們知道!兩位叔叔,我求你們了,别再來打擾奶奶了!我求你們了!”
周鐵山扔掉東西上前抱起小雪,淚流滿面:
“孩子,别說了!奶奶的病我們管啊!我們管啊!孩子,你放心,我們不打擾奶奶啊!我們走,我們這就走,别哭了!好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