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上來,彭因坦啜了一口,還是沒出聲。
他不說話,索鎖自然就更沒話可說。
她低着頭,手臂撐在身體兩側,腳尖輕輕相碰……過一會兒,碰一下。就是個很細小的動作,她集中精神地做着,仿佛就當面前的彭因坦完全不存在了。
彭因坦也不打擾她。
她盯着桌面看木頭的紋理,他就看她。
等老闆親自把牛排送上來,剛放下,索鎖就回了神,問:“老闆,能給我雙筷子嗎?”
彭因坦眉頭皺的更緊,老闆也愣了一下才點點頭。他還沒走開,索鎖又問:“面包還有麽?”
面前盤子裏有兩隻剛出爐的牛角包,噴香。
“有……”老闆微笑,“我再去拿。”
老闆一轉身,索鎖就拿着刀叉迅速将牛排切成小塊兒。等老闆将筷子和一個小面包籃子一起送過來,她已經将牛排處理完畢。說了謝謝,她取過筷子,拿起面包來,啃一口面包夾一塊牛肉……彭因坦心想這幸虧店裏就他們兩位,老闆也格外容忍,換一個環境,他們倆不一起被攆出去才怪。
他眼看着索鎖風卷殘雲一般把牛肉吃光,連盤子裏的湯汁,都把面包掰碎了蘸着吃完。最後對着光光的盤子裏那幾根配菜,她似乎是意猶未盡,喝了口水才飽。
“老闆做的有點着急,汁再稠一點點,香料的味道就更綿密。”她自言自語。
“老闆再不着急,你恐怕就把人這的桌子腿給啃了。”彭因坦說。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是打索鎖開始吃,目光就沒離開過她身上……當然這個過程也不是很久。老闆牛排做的是不着急,索鎖吃的很着急。
這副吃相……真讓人歎爲觀止。跟餓了三天似的。
索鎖也不理他,自己從菜單上看了價目表,打開包取錢。
彭因坦個子高,坐着都不用特意看,就看清楚索鎖那包裏的乾坤——鈔票是沒有多少的,不過勝在樣樣齊全。她一會兒就将錢算清楚,放在面前,顯然也是隻有她自己的那一份。
“我的,你一起付。”彭因坦說。
索鎖看了他一眼,沒動。
“五十塊。”他又說。見索鎖還是沒有要掏錢的意思,他摸摸口袋,把手機拿出來,“要不要撥那三個數?”
索鎖說:“那等會兒你送我回去。”
她盯着彭因坦。
彭因坦嗯了一聲。索鎖立即就抽了張綠色的鈔票拍在桌上,然後将面前的餐巾打開,把剩下的兩個牛角包放在裏頭包裹好擱進皮包裏。
彭因坦看着她這些非常娴熟的小動作。顯然這不是第一回這麽做,駕輕就熟的,看着像是如果老闆夫婦不是在櫃台裏頭笑眯眯地看着他們倆,她就能把桌子上的餐具都拿走的……他克制着不開口說她什麽,但是琢磨着這家店以後是怎麽也不能來的了。
索鎖安之若素,就看彭因坦平闆的臉上肌肉都要抽搐的樣子,說:“走啊。”
彭因坦快步走出餐館。
他等到上車的時候才想明白——這個點兒公交車是沒有了的,打車回家連燃油費,也得四十多……合着索鎖這是把他當出租車司機了呀!
他正氣不打一處來,想要兇索鎖兩聲,忽然看到前頭設了路卡。他意識到自己晚上喝了幾杯酒的,第一反應是該馬上調頭,但也知道來不及的了,就聽索鎖說:“你酒沒喝過量的,可以接受測試。”
彭因坦沒好氣地說:“閉嘴。不然我把你交給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