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擡眼看看,整棟房子都黑漆漆的,除了客廳窗子亮着。
往常她回來,姥姥無論多晚都等着她的。
索鎖開門時輕手輕腳的,姥姥聽覺很好的。她有時特意逗姥姥,就盡量放輕手腳……但是今年,姥姥似乎也見了衰老。有時候她大聲喊她,都聽不到。
姥姥果然在等她,不過已經歪在沙發上睡着了。
“姥姥?”索鎖過去,輕聲叫着,姥姥沒動。
索鎖過去把窗簾都拉上。她回頭看着睡着了的姥姥。
老太太戴着老花鏡,手上拿着正在織的半成品圍巾,線團已經落在地上。她把毯子給姥姥往上拉了拉,驚動了姥姥,便拿了毛巾給姥姥擦擦下巴上流的口水,笑着說:“老太太,回屋睡吧?”
她笑容很甜的,她知道。
姥姥就說過,看到她笑,煩惱都會掃掉一大半的。
姥姥看看她,剛從睡夢中醒來,她目光有點兒遲緩,不過點點頭,問:“順利?”
“順利。”索鎖笑着拍拍自己的包,拉開來抽出錢來,在姥姥面前晃了晃,“我有預感,最近生意會很好的。”
姥姥看她笑着,也笑,說:“那就睡覺吧。明天不是有一桌席?你還得早起去進貨。”
“嗯。這就睡。”索鎖說着,送姥姥回房間去。
她又去廚房裏檢查了下明天要用的食材。有些要提前發好的,她都備上了。不鏽鋼架子上的盆盆碗碗在燈光下亮晶晶的。她洗過手,看了下海參和魚翅發的怎麽樣了。等确認一切都好,她才出來。
又在樓下各處看了看,鎖好門上樓去。
她想了想,明天倒是不用太早起來,隻要去吳叔那裏拿一條老闆魚就行了。客人指明要吃老闆魚炖豆腐。這道菜她做的火候卻總是拿捏不好。按理說她火候拿捏不好的菜,一般來說她都不提供的。隻是這一桌席面是她規定的菜單,客人餘外就叫了這麽一道菜。還說如果沒有這個不行……往常的話,照她的性子,取消訂單也就取消了,可是最近她是不能這麽幹的。
她得好好兒地琢磨下,把這道菜做好。
外頭起風了,她覺得冷了點兒,又起來去拿了一床被子來蓋上。
今年真的比往年要冷很多呢。
……
第二天是周六,交通情況還是比較好的,索鎖因爲隻要去拿一條老闆魚就行,早晨坐了早班車去西鎮碼頭。
平常她都是騎着摩托車出行的,或者就是小綿羊代步。這個時間她既不能騎三輪摩托送上門去給警察抓,小綿羊又暫時不能取回,也隻好來回都乘公交車了。
她已經很久沒有乘公交車,有點不習慣。
不過還好這個時間車上人少的很,她可以選一個喜歡的座位。公交車沿着清早的海邊一路向西,上車的人少,下車的也少,清淨的恰如深秋的空氣。
西鎮碼頭上的魚市卻跟車上剛好相反,人頭攢動,吆喝聲此起彼伏。索鎖去拿老闆魚的那家,也是很熟的。因爲有其他新鮮的魚,她又順便挑了一點,準備回去做給姥姥吃。
她拎着黑色塑膠袋子一路往外走。
在遇到一位衣着簡單的老先生的時候,她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