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你了。這樣吧,她要是考慮以後把公司給你繼承,我都沒有意見。到時候給我留一股留作紀念就行了。”彭因坦笑道。曉芃說的正是他母親偶爾抱怨的。說他完全對她的事業沒有興趣。她把事業做這麽大,不知道以後交給誰……這真是俗不可耐的一個話題。
“給我?你說的這是親兒子該說的話嘛?你娶個好媳婦兒能管理公司最合适。不行還有職業經理人。我自己的一攤子夠忙的了。才不稀罕呢。”曉芃笑着說,“我知道你也不稀罕。你就對破房子感興趣。不過,你遲早得面對這個問題。最現實的就是我的建議。你考慮下。”
彭因坦笑而不語。
曉芃見他今天心情還不錯,就說:“看昨天晚上火星撞地球,我還以爲你今天得一副黑白無常臉給我呢。還不錯嘛?磐”
“你也知道。”
“别跟我撒氣。碧娅不是我請來的。再說她要想追求你,那也是她的權利。接不接受在你。咦……”曉芃頓了頓,“其實,碧娅和三姨還是挺像的。論心機手段能力,碧娅都是上佳,蠻适合……她有這份心思也說不定。碧娅的野心不小的。以前你們還好的時候,三姨也誇過碧娅聰明。”
彭因坦嗯了一聲。
童碧娅嘛,當然候。
“我到了。回頭說。”他說。
“好。”曉芃挂了電話。
彭因坦降下車窗,對停車場保安大叔點點頭說了句早安。
車子停下來,他看了眼旁邊停車位上還是空的,就知道康一山準還沒來上班。平日一山基本上都比他早到辦公室。
他有點兒費勁地把圖紙和模型都拿上去。一出電梯門,正遇到同事,忙從他手中接了模型過去。他問康總是不是還沒到。大家都說還沒有呢,不過現在還不到九點。
彭因坦看看時間,先進了辦公室。
今天早上小葵不在,很多事情都要他自己來做,一時之間還真有點兒手忙腳亂的。正忙着,Michael進來和他說,昨天晚上他交待的要聯系教堂那件案子當地的工作人員,他們正在核實情況。
Michael說着,看到放在彭因坦桌上的那個模型,咦了一聲,問:“彭先生,這樣看起來好清爽。”
“是啊,很清爽。”彭因坦說,“咦,你的普通話也清爽多了。”
“彭先生又開我玩笑。”Michael笑道。
Michael是香港出生的美籍華裔,普通話說的很别扭。彭因坦多數時候都更願意他直接講中文。Michael看着模型的反應,正好是他預料之中的,他就點了點頭,說:“等對方情況核實之後,我們再讨論決定最終方案。”
“OK。不過我覺得這個就很好了。”Michael指着模型說。
彭因坦等Michael出去,又看了模型一會兒,才開始這一天的忙碌。等他帶着圖紙去會議室準備開會的時候,康一山的秘書田甜過來通知他,說康先生有點事上午不能來事務所辦公了。彭因坦站在那裏,問田甜:“有沒有說什麽事?”
田甜搖頭,說:“康先生就說,有什麽事讓彭先生拿主意就好了。”
彭因坦對田甜點點頭說知道了。等田甜出去,他給康一山打了個電話。果不其然康一山的手機是關機的……這個家夥,他沒錯是擔心會受到打擾。不過一定是更怕他的打擾,因爲知道他肯定沒有好話。
彭因坦索性先不去管康一山。不過這大半天,小葵不在,康一山也不在,他還是覺察這兩人的不可或缺來,還好工作上的事情,隻要準備充分,沒什麽應付不了的。他等Michael拿到教堂案子的檔案傳真件之後,立即作出了決定,就照既定的方案提交。
散了會,等同事們出了會議室,Michael倒是問他:“康先生不在,是不是等一等他?”
彭因坦說:“不用了。這個方案他是知道的。”
Michael離開,他繼續在會議室裏呆着把剛剛會上讨論的事情做個備忘,不知不覺就已經到了午飯時間。田甜過來問他是到餐廳用餐還是單獨安排。她笑着說:“今天沒有特供的。”
彭因坦說:“不用麻煩了。我跟大家一起去餐廳吃飯好了。”
田甜來幫他把桌上的東西都收好送回辦公室去,他趁這個工夫打電話給金小葵,問道:“是不是還在醫院?”
算算時間,這個時候索鎖的檢查一定還沒有結束。不過小葵身邊竟有音樂聲,他聽了立即覺得不對勁。小葵的聲音好像也有點緊張,支支唔唔地說等下回事務所再跟他說,然後匆匆地挂了電話。
彭因坦覺得蹊跷,給索鎖撥過去,卻還是關機狀态。他皺了眉,還是決定等小葵回來再問清楚。
他去餐廳裏吃午飯,同事們又在議論那個教堂的案子,議論的話題太繁雜,已經從建築風格說到了社會意義,他被這群建築文藝男女的發散性思維弄的直想笑……忽然有人問他,說彭先生
怎麽想到的?要是等着對方給了确切資料再做調整,恐怕也趕不及提交方案的。
彭因坦笑笑。心想這個方案,無論如何對方都會等着他們提交的。但是怎麽想到的?他沉默片刻,才說:“有如神助。”
他說着,唇角的笑意加深。
同桌用餐的人都笑起來,說他真會開玩笑,一定是熬夜熬出了靈感來的……
他也不解釋。
反正不是他有如神助,是索鎖有如神助……
他用完午飯回到辦公室時,小葵已經回來了。見到他,小葵忙過來。他看看小葵的神色,招招手讓她跟着進辦公室。
“茶。”彭因坦故意先支使小葵給他泡茶,這會兒工夫他回了封郵件。是蒙春天發給他的最新資料。他先下載了保存好,給蒙春天回了封郵件。
郵件剛剛發出去,蒙春天的電話馬上打過來了。電話裏蒙春天跟他簡單說了說最近事情的進展。實際上并沒有什麽實質性的進展,但是蒙春天說他倒是想到了新辦法再試一試。彭因坦要問,他就賣關子說先試試再說。
彭因坦皺了皺眉,說:“那就試試吧。不過不要硬來,也不要引起她們的反感。”
可能他的措辭跟以前有些不一樣,蒙春天反而不适應,笑道:“也許這次還是能奏效的。以前我們是被索小姐吓到了。說到底這事情關鍵其實也不在于她,還是得看老太太的意見……等事情有進展我及時跟你通報。”
彭因坦挂斷電話沉吟片刻,才端了茶杯跟小葵說聲謝謝,問道:“今天醫院的檢查還順利嗎?”
小葵又搖手又搖頭,說:“順利是挺順利的,就是沒做檢查。您别急……您聽我說完。早起我去接了索鎖姐姐一起去醫院。索鎖姐姐遇到一位認得的醫生,就問人家,已經預交了的CT和MRI的費用,可不可以退錢……”
彭因坦一口熱茶含在口裏差點兒噴出來。
小葵看他臉都紅了,忙回身從茶幾上把一盒紙巾都拿過來放在他面前,說:“……那醫生說可以。然後索鎖姐姐就問人家應該怎麽辦。然後那醫生問了索鎖姐姐的情況,問了之後就給她指點了具體應該怎麽辦,到哪兒哪兒哪兒去找誰誰誰,拿好了單據,應該怎麽走……事情還是很順利的。然後……就……”
“就出來了?”彭因坦差點兒把茶杯朝小葵扔過去。他放下茶杯,“我特意給你放半天假,就是讓你陪着索鎖醫院半日遊的?”
“那我……也确實不能逼着她做檢查啊。她自己不樂意的……”小葵往後退了半步,“索鎖姐姐說她沒事的……然後還要花那麽多錢。我也覺得花那麽多錢,挺冤枉的。”
“以後事務所每年給員工安排的身體檢查你不用參加了。我看你身體也挺好的,年年花那個冤枉錢幹什麽?”彭因坦說。
小葵嘿嘿一笑,說:“那不行的……”
彭因坦問:“那她現在人呢?”
“中午我們一起吃過飯——我想請她吃飯,可是她不要我請。說拿到退款了,很有錢的——然後她說今天要上班,我就把她送到餐廳去了。之後我就回來了。”小葵老老實實地回答。
彭因坦聽了,慢條斯理地問:“哦,去上班了?”
“嗯。說是不能随便曠工。”小葵說。
彭因坦擡手敲了敲眉心,揮手說行了你先出去吧。小葵答應着就出門,開了門差點和來人撞上,她忙避開打了個招呼說康總好。
康一山笑着等她出去了帶上門,看彭因坦坐在座位上理都不理他,就問:“這是爲了什麽事兒不高興啊?”
彭因坦示意他先坐,然後說:“我有點兒事要和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