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司機本來還想再破口大罵,但看到碧娅的樣子,隻是催了一句“别擋道”,就坐回位子上去了,還猛按了兩下喇叭。
碧娅哪兒受過這種訓斥,但是她也知道是自己走的不對了。跟司機說了聲對不起,趕緊讓開車道。那車子很快駛過。她站了一會兒,好像被這一罵,反而罵的清醒了些,才看到自己那輛跑車安穩地停在車位上,便走了過去。
等上了車,她才緩過一口氣來。不過當她按鍵啓動車子,還是好幾下都沒有能夠按到位……她索性放棄,坐在位子上閉了眼磐。
心裏亂糟糟的,理不出頭緒。
咖啡廳裏彭因坦追着索鎖出去,那一幕她看的清清楚楚。幾乎要顧不得風度,想追出去看個究竟……鞏義方背對着外面,跟她閑話着,也許是看出她情緒不對,也有好一會兒也不說話了。
他們本來就是有陣子沒有見面,一起聊聊的。話題不拘一格,從曉芃的禮服到這邊的天氣,但誰都沒有主動提及彭因坦。
後來侍應生在收拾東西,經過時聽他跟經理輕聲說:“彭先生落下東西了。”
鞏義方回了下頭,說:“彭先生的東西交給我吧。”
他給侍應生寫了張字條留着候。
她是不知道袋子裏究竟是什麽,看樣子是錢。鞏義方讓侍應生從櫃台裏另拿了個大袋子來封好了口,并沒有當場檢查裏頭是什麽。但她疑心鞏義方是知道些什麽的,究竟是什麽,他顯然不想說,而她當然不便問……
手機鈴突然響,把她亂糟糟的思緒一下子截斷了似的。
她一向冷靜,這時候被驚醒,頓覺自己不該亂了方寸。
電話是曉芃打來的,她停了停,才接起來……
……
小葵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開着彭因坦這豪車要格外小心,還是索鎖在她身邊,她心裏有底,車子開上路,竟然穩的不得了。路上車不少,但她開的遊刃有餘。
不一會兒,她自己先忍不住笑着問道:“怎麽樣,我今天車子開的不錯吧?”
索鎖正在發呆,小葵這麽一問,她嗯了一聲。其實根本沒聽到她說什麽呢……她有點兒抱歉地看看小葵,說:“麻煩你了,小葵。”
“可以提前下班嘛,又可以蹭開我老闆的豪車,我賺大了好麽,這種麻煩但願天天有。”小葵笑嘻嘻地說。
索鎖還沒說話,小葵忽然哎喲一聲說“糟了糟了”……索鎖習慣了這姑娘有時候會一驚一乍的,看她剛剛說着糟了,就在前方路口左轉彎直奔東海路。這顯然不是回家的路,她就問:“什麽事糟了?”
“康先生的秘書告訴我,康先生在‘花都’定了一束花,要我一起送過來給你的……我問問是不是已經準備好了。要是不給拿到了,康先生也啰嗦的……”小葵把車往路邊一停,忙着打電話。
索鎖見她緊張,也不吭聲了。
對小葵來說,這都是上司交給的任務,她阻攔是可以的,就是擔心小葵回頭不好交代。
康一山還要送花給她……她想想,打從認得了,康一山沒少幫她的忙。好像她也沒有好好謝過他呢。
她聽着小葵叽叽咕咕地打電話,挂斷之後才說:“花店剛巧已經準備好了。我們回去拿好不好?我讓花店小妹送出來,不耽誤時間的。”
索鎖溫和地說:“好。沒關系的。”
小葵還是覺得不好意思,說:“我老是糊裏糊塗的……”
索鎖笑了笑,說:“我又不會告訴康先生。”
懷裏這個蛋糕盒子散發出迷人的香氣,這個香氣隻有剛剛出爐不久的蛋糕才有。她忽然覺得饑腸辘辘……已經有一陣子沒有這種想吃東西的感覺了。這幾天不是吃藥就是打針,胃口實在是壞。每天都是被姥姥看着硬塞下去一點食物,就總是在胃裏硌着,讓她難受的很。
“彭先生囑咐我,說要是你哪兒不舒服,讓我送你去醫院。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小葵問。
索鎖搖頭說沒有。
肩膀上有傷,但不重。隻要不碰到,疼的很文雅,并不太影響她的正常生活……當然是不怎麽能發力的。但還好是左臂,也不影響她拿刀。隻要不是骨折,這種疼的程度對她來說是不足畏懼的。
但是彭因坦會這麽好說話麽……她看看小葵。
小葵嘻嘻一笑,說:“我老闆說,要是我能成功騙你去醫院,那就給我放一個禮拜的假……我就想,那天我去你家裏,醫生也在的。要是有問題,醫生會發現的。”
索鎖說:“聰明。”
她就知道彭因坦會這樣……她看了看車窗外的泰恒廣場。
車來車往,井然有序。
“我們回家煮一壺紅茶,吃蛋糕,好吧?”索鎖問道。
“好。”小葵輕聲笑着,已經看到‘花都’小妹站在廣場邊等着了,她把車停下,下車去拿了。
索鎖望着小葵腳步輕靈地跑着就去了,突
然就很羨慕小葵。她看上去既沒什麽心機,也沒什麽負擔,正好是這個年紀的女孩子該有的狀态,還更天真可愛一些……她看清楚小葵接過來的那一大束花——也太大了些。小葵抱着花束,頓時顯得人都小了。
小葵把花放在後座上,索鎖回頭看了一眼。原來是一大束牡丹花。是名品“姚黃”,被深紫色的再生紙包着,襯的更加氣度雍容,非常美。而且牡丹花的香氣馥郁,車裏頓時蔓延開這花香,更讓人心情舒暢些……索鎖輕聲說:“真是好花。”
“我原先總覺得牡丹俗氣,現在越看越覺得好看。”小葵笑着開車調頭往外走。
索鎖點點頭。
她以前也這麽想。
常聽人說牡丹花不好養,是因爲牡丹嫌貧愛富。這當然是迷信的說法……她不迷信。相信很多傳說,都隻是巧合。
那一年,家裏的牡丹花沒幾天全都死光了……
小葵把車停下,看索鎖一副夢醒了似的樣子,輕聲叫她,“到家了。”
“嗯。”索鎖裹緊了圍巾,好抵禦下車後的寒冷。她拎着蛋糕盒子,小葵抱着牡丹花,兩人一起開大門。索鎖聽到有人叫她,回過頭來看,一輛車正減速行駛到她家門口,開車的人是唐恩窈,副駕駛位子上坐的是她先生孟醫生。
這幾天她承蒙孟醫生照顧,總覺得特别不好意思。這會兒看見他們,她忙打招呼。
“好點兒了嗎?”孟醫生微笑着問索鎖。
索鎖點頭,說:“好多了,謝謝您。”
“我怎麽看着不像好多了的樣子。晚點兒再給你看看的。”孟醫生說。
索鎖又點頭。
這孟醫生看着很好說話,其實給人的權威感很強烈。
唐恩窈笑着揮揮手讓她先進門,自己開着車子找車位去了。
“那是孟醫生的太太?”小葵翹着腳看看唐恩窈的車子開走,小聲問。
索鎖推開大門讓她進來,點頭道:“嗯,是。”
“我就說,配得上孟醫生這人才相貌,也得是挺不錯的人……”小葵有點兒好奇心,閑話間問起唐恩窈的情況。
索鎖這才覺得自己對鄰居家裏的情況,其實完全談不上了解多少。但是小葵聽說唐恩窈的名字,就已經張大嘴巴。
“啊,我知道她!她可牛了……”小葵跟着索鎖進門來,還在說她聽到過的關于唐恩窈的轶聞。
索鎖聽着聽着,就說:“原來她這麽厲害。”
“嗯,我都知道她,你想她該有多厲害吧……本人也很好看。”小葵說着,又很八卦地問道:“你跟她很熟?還是跟她先生很熟?她先生好帥啊……”
索鎖想了想,笑起來,說:“也都是最近才熟悉了點兒。”她看着小葵問起孟醫生那兩眼放光的樣子,覺得好笑的很。
小葵先去裏頭跟姥姥打招呼,索鎖跟進來,看小葵高興地把牡丹花拿給姥姥看。這幾天小葵一早一晚總是過來,說是蹭吃蹭喝的,其實就是來看她。她也是個腿勤嘴甜的姑娘,跟姥姥很快就熟了……索鎖看着她在姥姥指點下,把牡丹花分别插進兩個大花瓶裏擺放好,心想小葵這助理,應該跟彭因坦合得來的。或者是什麽樣的上司,就有什麽樣的下屬。小葵有些地方,很像彭因坦的做派。
索鎖跟姥姥交代了下自己出去都幹了什麽。她隻說自己去了銀行,去過彭因坦事務所的事一語帶過。姥姥也沒多問。
她去廚房燒熱水,小葵不一會兒跟着跑過來,站在門口。
“索鎖姐姐,我們煮茶?”小葵問道。
索鎖已經準備好茶具,小葵要過來幫忙,但是站在外頭。她有點奇怪,小葵就解釋道:“彭先生說到你這裏來,别的地方就算了,唯獨廚房不經允許絕對不能随便進的。”
“哦。”索鎖照樣準備着茶。“小葵,待會兒你看着煮茶好麽?我去下隔壁。”
“好。”小葵爽快地答應。
索鎖讓小葵幫忙,把這隻九磅的蛋糕從中切開,再把一半的一半先用一個玻璃盒子密封起來,說:“這個你帶着……這些咱們吃。我把這半個送人情去。”
小葵要推辭,但看索鎖這樣安排,也就點頭答應。起司蛋糕當然是新鮮的時候好吃,不如跟人分享。
索鎖和小葵把茶具和蛋糕搬到客廳去,她就拎着蛋糕盒子出門了。
隔壁唐家的院子她隻在偶爾經過時看過一眼,也都是驚鴻一瞥,從未窺過全貌。今天來按門鈴,還是有一點點忐忑。尤其唐家門上那幾個監控鏡頭,顯得戒備森嚴。她等了一會兒,就有人來給她開門。是個個子高高的青年,很有精神的樣子。但既不是唐家的警衛員,也不是勤務員。他似乎看出恩窈疑惑,就微笑下,沒答應索鎖接過她手裏的蛋糕,而是請她進去。
“恩窈說請你進來坐。”他微笑着說。
索鎖進了門,他把大門一帶上,在前面帶路。
唐家的院落又大
又安靜。而且花木很多,這就顯得通往主屋的路崎岖而狹窄,像山路。跟她們家那除了平整的草坪就是雄偉的大樹的院子一對照,這簡直是愛麗絲夢遊過的仙境……索鎖忍不住想,這唐家人愛熱鬧的性情不知道有沒有關系。連院子裏的花木都顯得喧鬧而熱情,很有家庭氛圍。
“索鎖,快來。”唐恩窈已經在門口等着了。
索鎖看她頭頂着毛巾,明白過來她大概正洗頭洗到一半就出來了。她忙說:“是不是我來的不巧了?”
“沒有。我洗洗頭就是幾分鍾的事兒。豆豆在樓上給爺爺打針,要不他就出去接你了……咦,這是‘味道’的蛋糕?”唐恩窈接過索鎖遞上來的盒子,微笑着問。
索鎖點頭。
“那不跟你客氣了。爺爺喜歡的很。”唐恩窈說着,交給阿姨拿進去,“來,快坐一會兒。謝謝你。”
“我記得有回拷了起司蛋糕送來,姥姥說唐爺爺說比‘味道’的不差。我猜老人家會喜歡。”索鎖說着,唐恩窈請她坐,她婉拒。“家裏還有客人,我得回去。改天再來。替我問唐爺爺好。”
唐恩窈也見過她跟小葵一起進家門的,知道她不是假客氣,也就不強留她。聽她這麽說,笑道:“嗯,我順便再替你問姑姑好……她這兩天老聽我們說起你來,催着你去相親呢。我說你感冒還沒好,總得等着身體恢複了,容光煥發的去吧?”
索鎖臉就紅了。
尤其她發現,剛剛帶她進來的那個人,端了杯茶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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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們:
醬紫……通知下明後兩天停更。周一會補上的。沒别的,下面有個情節要想想。祝大家周末愉快!周一早上老時間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