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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四章挑揀首飾



第一八四章挑揀首飾

申時将盡。

蘇州城裏,大街上仍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川流不息。

這是一個充滿活力的城市,無論是貧富貴賊,生活在這個繁華的<a href=" target="_blank">

都市裏,都抱着希望,踏實的活下去。

那些從異地飄泊而來的人們,縱然生活在社會的底層,感受到現實的艱辛,困苦地活着,然而他們依然抱持着希望,在萬丈紅塵之中翻滾。

夢想是偉大的,就由于有了對未來的憧憬,許多活在困苦環境裏的人們,才能懷抱着夢想繼續活下去。

這一天,對許多人來說,都是如同置身在幻夢裏,尤其來自于川西唐門的金銀鳳凰,更有特别的感受。

當她們來到沉香樓時,樓中人聲鼎沸、充耳所聞,全是讨論各種珠寶首飾的鑲工技藝以及玉器成色之言。

她們正在莫名其妙之際,被歐陽兄弟領上二樓,并且見到了正在挑選珠寶首飾的齊冰兒,服部玉子、楚花鈴》陽念珏、何玉馥、秋詩鳳、田中春子等人。

那時,柯康白、楚氏兄弟,正知府宋登高和周大富、曹大成三人相陪之下,正在靠近樓邊的第二間廂房裏飲茶聊天、并且品嘗着各色各樣的糕餅點心,悠閑之極。

他們發現歐陽朝日》陽旭日陪着唐鳳和唐凰兩人一齊來到沉香樓,全都高興地迎了出來。

楚氏兄弟把歐陽兄弟—把抱住,逼問他們把兩位唐姑娘帶往何處,言語之間,充滿喜悅,卻又帶着許多的調侃。

何康白唯恐唐鳳和唐凰臉皮薄,禁不住楚氏兄弟的調侃,于是把她們帶到臨窗的第一間廂房裏。

唐凰和唐凰一進房門,便看到攤放在兩張大桌上的數十件珠寶、玉器、金镯∽飾、映着從窗外斜射而入的陽光,發出璀璨耀眼的珠光寶氣。

她們在震懾之際,一時之間,幾乎忘了置身何處,直到歐陽念珏放下手裏的一根金鳳含珠钗,走了過來,挽住她們的手,她們才有了短暫的清醒。

何康白伸手把何玉馥招到門口,吩咐她要好好的招呼唐鳳和唐凰,然後特别交待,不可以太過份、免得承受知府宋登高還有周大富和曹大成兩位富商太多的人情,将來難以奉還。

何玉馥含笑應允,見到父親轉身離開,這才走了回去。

唐鳳和唐凰在松鶴樓裏,便曾見過何玉馥、秋詩鳳、楚範鈴和歐陽念珏,而服部玉子當時也在場,隻不過她那時易容而去,以緻唐鳳和唐凰兩人毫無印象。

筆而她們兩人被歐陽念珏擁着入内,替她們介紹認識齊冰兒和服部玉子時,不禁吓了—跳,仔細地多看了服部玉子幾眼,卻依然不敢置信地便是在松鶴樓見過的那個“醜女。”

何玉馥極爲喜愛這兩個嬌小可愛的孿生姐妹,摟住了唐鳳的肩膀,道:“傅姐姐的易容手法,天下無雙,改天讓她扮個粗壯大漢,才會真正讓你們吓—跳呢!”

唐鳳和唐凰遲疑地望着服部玉子,不敢相信天下有如此神奇的易容術。

服部玉子笑道:“兩位妹妹不相信是吧?改天我找花鈴妹妹一起、扮成你們的模樣,看看歐陽兄弟認不認得出來。”

這間廂房裏,除了齊冰兒之外,其他衆女都見識過服部玉子的易容手法,而何玉馥和秋詩鳳二人此刻尚在跟随服部玉子學習易容術,故此每—個人都相信她說的話不假,全都想到若足服部玉子真的這麽做,涸粕能會讓歐陽兄弟昏了頭。

因此在刹那間,除了齊冰兒、金銀鳳凰之外,其他衆女全部發出一陣銀鈴似的笑聲。

她們的笑聲把留在屋裏介紹珠寶首飾的二名店東都引得莫名其妙的笑了出來。

置身于衆多的笑女之間、感受到陣陣香風撲面而來,這兩位珠寶店鋪的東家、隻覺得賞心悅目,如同置身百花叢中,有種目不暇接的感覺。

他們從事珠寶首飾的買賣,最少世有十幾二十年的經驗,人生曆練不淺,看過許多的美女,可是從沒像今日這樣、七八位絕色美女聚于一室,就在他們面前挑選珠寶首飾、玉器花簪。

若非他們受到知府宋登高的警告,明白這些絕色美女都是來自北京的金侯爺的妻妾,隻怕美色當前,他們都會有不軌的舉動。

可是縱然如此,這兩個店東依然有種灑不醉人人自醉的感覺,在閃爍遊移的目光裏,做着一些年輕時遐想的美夢。

此刻,當長得玲珑可愛,面貌相似的唐風和唐凰出現在他們面前,不禁使得他們更加咋舌、耐人互望一眼,不約而同的想道:“這位金候爺真是<a href=" target="_blank">

豔福齊天,連這麽可愛的一對雙胞眙美女都弄到了手,真是令人羨慕。”

羨慕歸羨慕,他們卻不敢讓目光停留在任何一入面上,唯恐惹來大渦,可是當何玉馥等人,個個笑得花枝招展時,這兩個店東隻覺眼前似有百花競放,也跟着莫名其妙的笑了出來。

服部玉子嘴角噙着微笑,見齊冰兒噘着小嘴,金銀鳳凰兩人—臉不以爲然的模樣,禁不住道:“唐鳳、唐凰,你們還是不相信?好!三天内,我就和花鈴妹妹變個妝、讓你們見識一下。”

唐鳳道:“傅姐姐,就算你的易容術很厲害,可是歐陽旭日又不是傻瓜,又怎會認不出我們?”

唐鳳點頭道:“唐凰說得不錯,你和楚姐姐兩個人個子比我們要高出—截,就算裝扮成我們的模樣,也不可能不會露出破綻來…”

服部玉子笑道:“他們兩個一看到你們倆,早就暈了頭,哪還分得清個子高矮?我擔保他們認不出來。”

她這句話還沒說完,楚花鈴已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歐陽念珏搖了搖頭,笑道:“我這兩個弟弟啊!從小就是這樣、粗心大意的,他們愛上了兩位唐妹妹,隻怕以後會經常弄錯人、那就麻煩了。”

何玉馥和秋詩鳳一想起兩對雙胞胎,互相認錯人的有趣情景,禁不住和楚範鈴》陽念珏笑成一團,這時,連一直謹守本份,沒有出聲的田中春子都加入了笑局之中,頓時,整間廂房裏充塞着一陣陣嬌笑。

唐鳳和唐凰兩人互望一眼,想起歐陽旭日和歐陽朝日有些傻理巴叽的模樣,覺得這種情形涸粕能會發生,于是有些尴尬、有些害羞,卻又有一些甜蜜的,也跟着衆女笑了出來。

何玉馥摟着秋詩鳳和楚花鈴,擁住了歐陽念珏,而歐陽念珏則摟住唐鳳和唐凰,她們六人笑成一團,反倒冷落了一旁的齊冰兒。

看着這一群美女像是瘋子樣的狂笑,齊冰兒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因爲她還沒有進入情況,不知道歐陽兄弟對唐氏姐妹一見鍾情的經過,故而覺得這些人好像瘋了。

服部玉子看到她似乎有些落寞,輕輕拉住她的手,把歐陽兄翟豈追金銀鳳凰的事說了出來,頓時勾起了齊冰兒的興趣,想起這兩對面貌相似的雙胞眙,如果生活在一起,必然會因認錯人而發生非常不錯的趣事。

她好奇地問道:“兩位妹妹,你們彼此會不會認錯人。”

唐凰聽到她還是繞着這個話題在轉,老實地點了點頭,道:“如果他們兩個站在一起,可能不會認錯,可是分開來就難說了。”

齊冰兒道:“這樣豈不是很不方便?”

服部玉子笑道:“齊妹妹說哪兒話?如此一來,生活裏更多情趣,充滿着快樂和驚奇、日子過得更加愉快。”

何玉馥笑着道:“若是說到充滿快樂和驚奇,隻怕天下沒有比跟我們相公一起時那樣的每一刻都有變化。”

她拉過唐凰的手,道:“唐鳳,來,這裏的珠寶首飾,你揀喜歡的挑個兩三件,挑好了之後,讓那位袁東家登記下來,便可以收起來了。”

唐凰翻了翻眼珠,還沒說話,唐鳳已叫道:“何姐姐,你認錯人了,她是唐凰,我才是唐鳳。”

何玉馥一怔,随即抱着唐凰大笑,齊冰兒捧着唐凰的臉看了一下,又走過去仔細的看了一下唐鳳的臉孔,搖頭笑道:“你們兩個長得一模一樣,也真是難以分辨,難怪連何姐姐也認錯了。”

唐鳳見到唐凰迫不及侍的在桌邊挑選珠寶首飾,抓着歐陽念珏的手,連聲問道:“念珏妹妹,桌上擺着這些珠寶,到底是怎麽回事?”

歐陽念珏道:“這都是知府宋大人和本地兩位仕紳要送給幾位金大嫂的禮物。”

唐鳳哦了一聲,隻聽服部玉子笑道:“唐鳳,你記住了,你的念珏妹妹也是侯爺夫人,所以你們如果和歐陽兄弟成了親,也算是我們的親戚。”

唐鳳臉上一紅,隻見歐陽念珏一張秀靥馬上泛現紅暈,道:“傅姐姐、我們打賭雖然輸了,可是沒經過父母同意,還是作不得準的…”

楚花鈴想起何康白之言,問道:“念珏妹妹,如果你爺爺同意了,可不可以作準?”

歐陽念珏搖頭道:“這個…我不知道。”

服部玉子道:“花鈴妹妹,我們現在不談這個,總之,在這裏我的年紀最長,你們都是我的好妹妹,尤其是冰兒妹妹,是我們少主冒了生命的危險,才把她救出來,我們該更加疼愛她…”

唐鳳訝道:“冰兒姐姐,原來你也是金侯爺的妻子?”

服部玉子捏了下她的鼻子,笑道:“你到現在才弄清楚啊?她是排行第五的金夫人!”

唐鳳問道:“傅姐姐,誰排行第一?”

服部玉子道:“若是按照年紀大小來排、我自然排行第一,可是這第二和第三,第四嘛,就不知道該是何妹妹還是楚妹妹。”

楚花鈴吓了一跳,道:“傅姐姐,你别把小妹算進去,我可沒有和金大哥從小定下親!”

她拉着歐陽念珏,道:“讓念珏妹妹和詩鳳姑娘一起比年紀,再決定誰該排老三吧!”

歐陽念珏啐了一口,道:“楚姐姐,金大哥從小定下親的妻子裏,可沒有我在内。”

服部玉子笑道:“冰兒妹妹,她們兩個誰都不想争排名,看起來,隻有你和詩鳳妹妹争第三了,來,你們兩個把生辰八字報一報,讓我看看你們誰比較大。”

秋詩鳳笑盈盈的走了過來、報出自己的生辰年月,齊冰兒一把抓住她的雙手,笑道:“我們是同年同月生,不過你一定比我小,我是初三醜時生的。”

秋詩鳳道:“我是十七酉時生的,姐姐,你比我大了十四天又八個時辰。”

齊冰兒高興地抱着她,道:“詩鳳妹妹,這麽說來,我排在你的前面,你該叫我一聲姐姐。”

秋詩鳳才叫了一聲“姐姐”,田中春子已湊趣地道:“五夫人,恭喜你一下升了兩級,成爲三夫人了。”

齊冰兒更加高興,目光一閃,拉住何玉馥,問道:“何姐姐,你說說看,是哪天生的?是不是真的比我要年長?”

何玉馥眉開眼笑地道:“冰兒妹妹,你還想跟我争排名啊?告訴你,我比詩鳳大了足足五個月…”

她秋波一轉,道:“據我聽知,花鈴妹妹比我小二個月,念珏妹妹比你小四個月,除此之外,還有一位薛姐姐,可能比我還要大一點,若真的排起名來,你還得落到第五。”

齊冰兒一怔,問道:“還有什麽薛姑娘?怎麽我完全不知道?”

何玉馥一時口快,把薛婷婷之事說了出來,正不知如何解釋之際,隻聽得唐凰嚷道:“姐!你快來幫我挑一下嘛!這些首飾樣樣精巧美麗,我都看花了眼,不曉得要如何挑選才好。”

唐鳳看出這裏以服部玉子權威最大,應了一聲,走到服部玉子身邊,道:“傅姐姐,我妹妹不懂事,你是大姐姐,千萬要包涵一下。”

服部玉子笑道:“唐鳳,你放心好了,這些珠寶首飾任由我們挑選,一共有二十多位東家和掌櫃前來,如今我們才挑選完一半,還有十多家店鋪的精品在樓下等着,你别多慮,盡避揀喜歡的挑,就當金侯爺送給你們的見面禮吧!”

她湊在唐鳳耳邊,低聲道:“我剛才說的是實話,你念珏姐姐真的是金侯爺未過門的妻室,如果你們嫁給了歐陽兄弟,大家都是親戚,這點珠寶首飾算得了什麽?”

唐鳳瞄了歐陽念珏一眼,抱住服部玉子道:“謝謝你,傅姐姐。”

服部玉子輕輕的拍了下她的背,道:“唐鳳,揀喜歡的挑,别貧多,後面還有許多好貨呢!”

唐鳳高興地走了過去,準備幫唐凰和自己挑揀喜歡的珠寶首飾,可是滿桌的盒匣,裏面盛放的許多珠寶玉器,泛起的珠光賓氣,已把她的眼睛都燦花了,簡直無從下手。

她們出身于川西唐門,唐家是一個大家族,要養活門下數百名子弟,還有上千名的門人和仆役,是件非常困難的事。

金銀鳳凰出自唐家二房,雖受父母疼愛,卻一直過着儉樸的生活,十二歲之前,連一件銀制首飾都沒有,頭簪用的還是木制器。

她們直到十三歲之後,才得到一條挂着玉佩的金鏈子和一枝銀簪,直到現在,連一枝鳳钗都沒見識過。

卻不料到了蘇州之後,看到程婵娟竟然頭上插着珠钗,手上戴着玉镯、連脖子上挂的一條金鏈子也是精工巧制,讓她們羨慕得要死。

蘇州的繁華,人物的風流,生活的優雅,建築之華麗,和川西相比,處處都不盡相同,可說差别有如天地之遠,讓她們在心情的轉移上,也有極大的不同。

眼下,當她們置身在一大群美麗的大奶奶中,望着滿桌十幾個盒匣裏盛放的珠玉首飾,讓她們如同置身在幻夢理,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精美華貴的珠寶,會是真實的。

她們摸挲着一件件珠玉首飾,感受到冰冷沁膚的寒氣,眼中映現着鑲玉嵌金,形形色色的簪钗,隻覺件件精緻,枝枝美麗,拿了起來,根本就舍不得放下,胸中充塞着興奮滿足之情,比起不久前觀看金玄白和天刀餘斷情交手,還要更讓她們激動。

唐凰也和唐凰一樣,多看了一會,已被珠光寶氣燦花了眼,不知要如何挑選,剛拿起一條寶石項鏈,卻又看到匣中尚有一副泛着綠光的寶石耳珥更加精巧可愛,放下耳珥,卻又發現珍珠金钗還要顯目。

她挑來揀去,越挑越是無從下手,隻覺每一樣都愛不釋手,恨不得全都裝起來帶回去。

到了最後,她實在不知要如何選擇,回過頭來,向歐陽念珏求援,可是歐陽念珏鑒于自己對珠寶玉器是外門,于是拉着楚花鈴,一起幫金銀鳳凰揀選首飾。

何玉馥和秋詩鳳湊了過來,也帶着這對可愛的雙胞胎少女挑選首飾、一時之間,七嘴八舌,意見紛纭,更讓金銀鳳凰不知所措。

到了後來,還是服部玉子替她們每人拿了根金钗,挑了對碧玉寶石耳珥,這才結束了這場鬧劇。

不過,随之而來的則是衆女各自揀選首飾,一時之間,吱吱喳喳的說個不停,各種品評贊賞的話或者對于鑲工的意見,全都出籠,好不熱鬧。

那兩位店東,把金銀鳳凰發上插的金钗和兩副耳珥記了下來,涸旗便把全部的精神放在桌上擺着的珠寶首飾上面,完全沒有理會金銀鳳凰。

唐鳳和唐凰貪婪的望着滿桌的珠玉,兩人的面頰上一片紅暈,恨不得再擠進去多拿一兩件,可是她們看到默立在旁,一臉嚴肅的田中春子,卻又心虛起來。

唐鳳拉了拉唐凰,兩人走到門口,這才壓下了心底的欲望。

唐凰籲了一口氣,道:“姐,我們過去,讓他們看一看,好不好?”

唐鳳點了點頭,牽着妹妹的手,走列隔壁廂房,還沒進門,便聽到歐陽朝日高亢的話聲,她們腳下一頓,靠在門邊,默默的聆聽,發現歐陽朝日叙述的正是金玄白和天刀餘斷情交手的狀況。

按照實際情形來說,天刀餘斷情縱然刀法淩厲,可是比起金玄白來,至少還有頗大的差距,不過在歐陽朝日的口中,天刀餘斷情簡直成了天下第一的刀神,故而兩人交手時,更顯得兇險萬分。

在歐陽朝日繪聲繪色的形容下,金玄門在天刀餘斷情和手下四名白衣人的包圍中、驚險無比,以緻四周圍觀的數百人都沒有一個人敢插手。

不過,幸好金玄白到底技高一籌,以天下無雙的禦劍術,斬殺天刀的四大弟子,并且重創天刀餘斷情。

歐陽朝日說到這裏,室内發出一陣驚歎之聲,唐鳳和唐凰卻面面相觑,不知他怎會添油加醋的亂說一通。

可是這番話裏有七分真實,三分瞎扯,倒也沒完全扭曲事實的真相,使得唐鳳也不能怪他。

唐凰湊到唐鳳的耳逞,低聲道:“姐,這個歐陽朝日說話不太老實,你以後得小心點,别讓他給騙了,”

唐鳳冷哼一聲道:“哼!他才不敢騙我呢!你難道沒看見,他在我的面前有多老實?”

唐凰搖了搖頭,道:“我看并不盡然,比起來,還是歐陽旭日要老實得多…”

她說到這裏,已聽到何康白問道:“兩位賢侄,你金大哥當時受到天刀門下四名弟子包圍,怎麽不見你們出手相助?”

接着隻聽到歐陽旭日道:“何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兩兄弟的功夫比起金大哥來,相差太遠,就算沖出去,也沒什麽用,反倒是礙手礙腳,何況我們還要保護兩位唐姑娘,所以才沒出去和金大哥聯手禦敵。”

何康白道:“哦!原來如此。”

唐鳳和唐凰站在門外,聽到這裏,不禁面面相觑,唐鳳一愣之下,随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低聲道:“妹妹,這就是你口裏的老實人?呵!可真是老實!”

唐凰道:“你别怪他,男人嘛,總是要顧到面子,你總不能讓他說被人綁起來丢在地上吧?”

唐鳳正想回話,眼前一花,人影閃現,已見到何康白站在面前不遠。

何康白望着這對孿生姐妹,隻覺眼前一亮,不禁啧啧贊道:“兩位唐姑娘真有眼光,選的這幾件珠寶首飾,戴在耳邊,插在頭上,更顯得美麗大方,貴氣十足,差點讓貧道都認不出來了。”

金銀鳳凰聽到何康白的贊賞,非常的高興,唐凰撩了下垂落耳邊的一绺發絲,撫摩一下碧玉耳珥,笑道:“這是傅姐姐替我們挑的,何叔說好看,一定差不了多少。”

歐陽旭日和歐陽朝日從屋裏沖了出來,看到金銀鳳凰笑靥如花,頭上插着珠钗,耳邊垂着一雙耳珥,襯得她們更顯高貴,完全是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不禁全都爲之一呆。

歐陽朝日咧開大嘴傻笑,道:“鳳姑娘,你真是漂亮…”

唐凰啐了他一口,道:“我是唐凰,不是唐鳳,你别認錯人了!”

她拉着唐鳳的手,道:“姐,我們進去看珠寶吧!别理這兩個呆子了,真是沒趣。”

唐鳳嫣然一笑,轉身偕同唐凰又回到靠窗的廂房。

歐陽旭日追了過去,叫道:“唐凰,你等等,我有話跟你們說…”

他一直追到門口,隻見裏面鬧哄哄的,一堆美女在忙着挑選珠寶首飾,其中歐陽念珏也在裏面,正拿着一面銅鏡在左顧右盼,還不時移動着插在發髻上的金钗位置,根本沒有注意歐陽旭日已經到了門口。

看到裏面那些美女挑揀珠寶的模樣,歐陽旭日暗暗打了個寒顫,忖道:“這些女人哪,看到了珠寶首飾,就跟沒命似的,真是可怕啊!”

他也不知道到底誰要替金銀鳳凰付帳,摸了摸荷包,隻得悄悄的退了回來。

何康白看到他一臉懊惱的樣子,笑道:“怎麽啦?兩位姑娘不理你啊?看你這個樣子,倒好像挨了一記悶棍!”

歐陽旭日沖過去在歐陽朝日肩膀上捶了一拳,罵道:“都是你啦!老是認錯人,又讓唐凰生氣了。”

歐陽朝日挨了一拳,不敢大聲反駁,隻得嘟嚷道:“我不相信你真的能認出來,哼!還敢怪我…”

歐陽旭日舉起拳頭,道:“你還不認錯?小心我再給你兩拳。”

何康白笑道:“好啦!旭日,你就别怪你弟弟了,他沒什麽錯,隻不過太粗心大意而已。”

他拍了拍歐陽朝日的背,道:“你們兩兄弟該想個辦法,看看能不能憑着衣着、打扮,或者其他的特征,分辨出誰是唐鳳,誰是唐凰、老是這麽鬧笑話,也不是個法子,對吧…”

歐陽旭日點頭道:“何叔說得不錯,是該想個法子,才能一勞永逸,免得再鬧笑話。”

何康白笑道:“你們慢慢的商量,我進去喝茶吃點心了。”

歐陽旭日望着何康白入内,拉着歐陽朝日靠在門邊,商議着能用什麽方法,可以讓唐鳳和唐凰一眼便可分辨,可是談來談去,所想的法子全都需要金銀鳳凰配合才行得通。

他們在商議之際,隻見到靠窗的廂房裏,連續進進出出了好幾撥人,那些人手裏提着包袱,捧着盒匣,進出之際,全都面帶笑容,非常客氣的互相打着招呼。

歐陽旭日把自己剛才所看到的情形,對歐陽朝日說了一遍,歐陽朝日不肯相信,蹑足走到廂房邊,親自目睹室内的盛況、這才滿臉驚訝的走了回來。

他低聲問道:“大哥,這是怎麽回事?那些人攜的都是珠寶、玉器∽飾,竟然一批批的帶進去任由姐姐她們挑選!也不知誰要付這筆錢?”

歐陽旭日點了點頭,道:“這事透着邪門…”

他看到楚仙勇和楚慎之先後從第二間廂房裏走了出來,連忙迎過去問道:“慎之哥?隔壁房裏是怎麽回事?”

楚慎之臉色一沉,道:“我上茅廁去!”

他沒有理會歐陽旭日,迳自下樓而去。

歐陽旭日一愣,隻聽楚仙勇道:“你們不要理他,他是心裏難過,所以沒有好臉色。”

歐陽旭日嚷道:“咦!真是奇怪,我們兄弟又沒得罪他,他憑什麽擺臉色給我們看?”

在他的記憶裏,楚慎之以前爲了追求歐陽念珏,對他們兩兄翟粕是客氣得很,經常買一些禮物送給他們,見面時也是笑臉相迎。

筆此,當他們乍然見到楚慎之擺出一張臭臉,一時之間,難以接受,頓時也不免生起氣來。

楚仙勇苦笑了下,道:“你們也應該知道,我這位堂兄是什麽脾氣。多年來,他的一番心思都放在你們姐姐身上,總希望能夠有朝一日把她娶進門,可是打從到了蘇州,見到了金大哥之後,一切都不同了…”

他輕輕歎了口氣,道:“金大哥不但武功高強,得到爺爺的真傳,并且還是什麽東廠的官員,本來何叔還很介意他進了東廠,認爲有辱爺爺的威名,如今卻不料他真正的身份竟是位侯爺,連何叔都沒話說了。”

歐陽朝日問道:“仙勇哥,金大哥是侯爺,和慎之哥有什麽關系?他吃什麽醋?又跟我姐姐有什麽關系?”

楚仙勇瞪了他一眼,道:“你是真傻還是假傻?我堂哥已經把金大哥視爲最大的情敵,難道你還不知道嗎?”

歐陽兄弟互望一眼,随即破顔一笑。

歐陽旭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慎之哥太多慮了。”

歐陽朝日世道:“金大哥已經有三四房妻室,我姐姐怎會去湊這個熱鬧?”

他笑嘻嘻的說道:“那天在松鶴樓裏?傅小姐和我姐姐打賭的事,當不得準,姐姐要嫁給誰,還得問過我爹娘才行,哪能憑着一個賭注就當真?”

楚仙勇道:“看來你們兄弟真的不知道…”

他向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道:“好像何叔曾經和我姐姐說過,當年歐陽爺爺留有手書,要把念珏姐許配給金大哥…”

他這句話還未說完,歐陽兄弟一齊跳了起來。

歐陽朝日道:“我怎麽不知道這件事?”

歐陽旭日跟着道:“我們去問何叔,看他怎麽說。”

楚仙勇一把拉住這兩兄弟,楚仙壯從廂房裏走了出來,不悅地道:“你們兩個家夥,不進房裏喝茶吃點心,站在門口嚷嚷什麽?”

歐陽朝日跟楚仙壯一向比較談得來、看到了他,趕忙問道:“仙壯哥,你說說看,這是怎麽回事?”

楚仙壯問道:“什麽怎麽回事?你這小子,說清楚點好吧?”

歐陽朝日把剛才楚仙勇所說,有關鬼斧早已将孫女許配給金玄白爲妻的事,提了出來。

楚仙壯瞪了楚仙勇一眼,埋怨道:“二哥,你怎麽也變成長舌婦了?話那麽多!”

楚仙勇道:“如果這件事不假,瞞着他們做什麽?”

歐陽旭日聽他的語氣、果真有這回事,一時之間,也不知是悲是喜,歐陽朝日卻是一愣之下,道:“不行,這樣對姐姐太不公平了。”

楚仙勇嘴角一撇,曬道:“怎麽?你能找到這麽厲害的姐夫、還不高興啊?”

歐陽朝日呸了一聲,道:“你想攀附權貴,何不讓花鈴姐嫁給他?把我姐姐扯進去幹什麽?”

楚仙勇濃眉一皺,道:“咦!真是奇怪了,這是歐陽爺爺的主張,跟我有什麽關系?你怪我幹什麽?”

歐陽朝日一怔,頓時爲之語塞。

楚仙壯問道:“朝日,你一直口口聲聲的說,金大哥武功超凡,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這回他能做你的姐夫。豈不更好?你又有什麽不滿之處?”

歐陽朝日仔細的想了想,以金玄白的武功造詣,還有如今的身份地位,若是果真能娶了歐陽念珏,倒也不會辱沒了她。

可是一想到金玄白已經有了服部玉子,何玉馥、秋詩鳳這三位大美女未婚妻室,如今又憑空添了個齊冰兒,算起來,他已有四房妻子,若是讓歐陽念珏也嫁給他,豈不是太委屈她了?”

不過,假使當年鬼斧歐陽珏果真替歐陽念珏定下了這門親事,那麽事情又該另當别論。

他搖了搖頭,道:“我看這件事不成!仙壯,你知道我爹的脾氣,他無論如何都不會讓我姐姐給人作小妾…”

楚仙勇撇了下嘴,道:“如果你姐姐願意,隻怕歐陽叔叔反對也沒有什麽用!”

歐陽朝日濃眉一挑,瞪了他一眼,楚仙勇笑道:“你别瞪我,瞪我也沒用,你難道沒看到這個場面啊?”

歐陽旭日拉住楚仙勇,問道:“仙勇哥,你說的是什麽場面?”

楚仙勇還沒說話,隻見兩名中年商賈高高興興的出了隔壁廂房,下樓而去,接着又有兩個胖胖的商人,捧着倉匣,提着包袱登樓而上。

他們見到樓裏站着的四位年輕英豪,全都客氣地颔首示意,然後高興地走進靠窗的廂房裏。

這兩個人進去不久,那間廂房中便響起一陣嬌呼和銀鈴般的笑聲,顯然廂房裏的各位美女又看到了什麽新奇飾物。

楚仙勇撇了下嘴,道:“你們聽見沒有?這幾位大小姐,也不知有多高興。本來嘛,珍貴的珠寶首飾擺在面前,任人挑揀,有哪一個姑娘會不喜歡?難怪會這麽高興。”

歐陽朝日想起金銀鳳凰頭上插的金钗,耳上戴的碧玉耳珥,趕忙問道:“仙勇哥,她們挑了那些首飾,誰來付帳啊?”

楚仙勇伸手指了指廂房裏,壓低聲音道:“你剛才進去、不是看到蘇州知府宋大人嗎?”

歐陽朝日點了點頭,随即訝道:“什麽?是他來付帳?”

楚仙勇道:“宋大人爲了巴結金大哥,把蘇州城裏最有名的二十多家珠寶商都找了來,還命令他們要把店裏最好的珍品帶着,任由幾位金夫人挑選…”

他看了四下一眼,又道:“在此之前,蘇州衙門的大捕頭,已經送了一批珠寶首飾,幾位大小姐是人人有份,個個不少。”

楚仙壯接下去道:“呵!你沒看見,那幾位美女看到滿桌的珠寶玉器,金飾手镯,就一個個跟蒼蠅見到肉一樣,死叮着不放,連我姐姐見過那麽多的世面,看過那麽多的珠寶首飾,都是眼睛一亮,興奮無比…”

歐陽朝日聽到這裏,馬上想起剛才在門邊所見到的情形,果真廂房裏的幾位美女,就像楚仙壯所形容的那樣,看到珠寶首飾放在面前,全都顯出一副愛不釋手的模樣,臉上的興奮之色,讓她們更添幾分美麗。

他心裏一涼,忖道:“糟糕,唐鳳也在裏面,别也被這些珠光寶氣迷住了,那就不得了…”

擡頭望了歐陽旭口一眼,發現對方也有昕覺,兩人竟是一樣的心思,一樣的想法。

楚仙壯繼續道:“你想想,天底下的女子,有誰腦乒拒得了珠寶的誘惑?金大哥武功那麽高,再加上又有權有勢,連知府大人都得巴結他,你想想,我堂哥拿什麽跟人家比?當然他會心裏難過…”

歐陽旭日濃眉一揚,問道:“老二,怎麽辦?”

歐陽朝口頹然道:“沒有辦法可想。”

楚仙壯不知自己已經戳到了這兩兄弟的痛處,還火上加油的說了些風涼話,以緻讓他們更加替金銀鳳凰擔心,唯恐她們也受到珠寶的誘惑,而改投金玄白的懷抱。

他見到這對雙胞胎兄弟,沒頭沒腦的說了兩句話,不禁詫異地問道:“你們說些什麽啊,怎麽我一句也聽不懂?”

歐陽旭日沒有理會他,盯着歐陽朝日道:“我們去求他,好不好?”

歐陽朝日點頭道:“如今隻有這樣了。”

楚仙壯一肚子的疑惑,正想問個清楚,卻發現站在旁邊的楚仙勇霍然之間,神情呆滞,像是中了邪似的,兩眼死盯在樓梯口。

他循着楚仙勇的門光望去,隻見一個身穿綠裳白裙,頭梳雙環,上面插着兩枝鑲金嵌着紅寶石玉簪的少女,站在樓梯下。

那個女子一手扶着樓梯,仰首上望,從二樓看下去,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她的容貌。

楚仙壯首先發現她長着一張瓜子臉,眉目如畫,瑤鼻朱唇,擱在樓梯上的玉手纖纖,五指有如蔥白,極爲美麗,修長。

可是當她的黑眸一轉,就像是整個世界都活轉過來,如同有陣陣電光射進楚仙壯的心底,把他的魂魄都已在瞬間攝走。

那個綠裳少女,一見到楚仙壯發呆的樣子,秀靥之上頓時浮起了一絲微笑,朱唇微綻,露出編貝似的皓齒,所散發出來的嬌柔風情,難以言喻。

楚仙壯如遇雷殛,撫住了胸膛,腦際隻有一個意念:“這是從哪裏來的絕世美女?莫非是被谪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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