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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六章縮尺成寸



第一九六章縮尺成寸

眼前殘影淡化,秋詩鳳伸出手去,一把抓空,不禁駭然,邵元節和諸葛明面面相觑,隻見朱瑄瑄大驚小敝的奔了過來,嚷道:“金大哥呢?怎麽突然不見了?”

江鳳鳳一臉驚懔之色,四下顧盼,卻找不到金玄白的人影,也追問道:“諸葛大人,金大哥怎麽走的?”

諸葛明道:“江姑娘,你沒聽到邵道長說起,金侯爺的輕功身法已超越一般武林之上,練成了道家縮尺成寸的遁術?”

朱瑄瑄訝道:“邵道長,這是怎麽回事?才幾天沒見到金大哥,他又怎會練成了什麽道家的遁術?”

邵元節也沒完全弄清楚是怎麽回事,不過他隐隐覺得金玄白的修爲,無時無刻的不在增長,似乎跟他在林屋洞的寒潭中修行,有極大的關系。

不過,那隻是一個開始,從那之後,他的修爲精進,似乎行住坐卧之際,都在修練,功力也無形之中更加精進,最大的關鍵,可能和他午後連禦十女有關…

他心中一動,忖道:“莫非他真的練成了道家陰陽雙修大法,竟能采陰補陽,以元陰煉拙火?修成金丹,煉就元嬰?”

朱瑄瑄見他默然無語,跺了下腳,道:“好!你不告訴我,等金大哥回來,我自己問他就是了。”

邵元節苦笑了下,道:“朱公子,其實貧道對此不十分清楚,也難以解說,不過,你縱然去問金侯爺,他也無法告訴你…”

話聲未落,他耳邊已響起金玄白那爽朗的笑聲:“道長說得不錯,此事隻能意會,不能言傳。”

衆人眼前一花,隻見金玄白挽着于八郎,已現身在諸葛明身邊。

朱瑄瑄撲了上去,道:“大哥,你這種輕功身法,無論如何都要傳授給我,不然我就跟你沒完沒了。”

金玄白單掌一立,發出一股柔和的氣勁,把她推開丈許,叱道:“朱公子,不要胡鬧!”

朱瑄瑄氣急敗壞地道:“你…”

金玄白道:“朱公子,我們有事要到虎丘一趟,你和江姑娘也玩累了,何不随秋姑娘一起回園裏去?”

秋詩鳳道:“大哥,我要跟你一起去。”

朱瑄瑄道:“大哥,你别趕我走,我也要去。”

她一把拉住江鳳鳳,道:“除了我之外,小鳳兒也要去。”

金玄白皺了下眉,道:“你們這不是跟我胡鬧嗎?我又不是去遊山玩水,而是去辦要事,何況,唐解元和文公子還在車裏,你們何不跟他們一起回去?”

朱瑄瑄道:“這個簡單,叫車夫把他們帶回去就是了,反正有傅大小姐在處理。”

秋詩鳳也附和道:“朱公子說得不錯,我們随你去,也不會礙你的事,反而能幫得上你。”

朱瑄瑄一按腰際所系長劍,道:“神槍霸王金大俠,你難道忘了在下是玉扇神劍嗎?”

她目光一閃,望向諸葛明道:“諸葛大俠,你我曾是并肩作戰的好夥伴,爲何不幫在下說幾句好話,讓我和青城女俠、飛霜女俠也能一并成行?”

諸葛明笑着搖手道:“朱大俠,你别把我這個無名的雙刀客扯進去,隻要你能說服神槍霸王,老夫怎麽都行。”

他把滿臉錯愕的于八郎拉開,不願牽扯進去。

邵元節看到金玄白被朱瑄瑄、秋詩鳳、江鳳鳳三女包圍着,你一言,我一語的搶着說話,不禁暗暗伸了伸舌頭,趕緊追了過去。

于八郎摸不清狀況,被諸葛明拉開,低聲問道:“諸葛大人,那位朱大俠又是何人?怎麽下官從未在江湖上聽過玉扇神劍之名?”

諸葛明幾乎把牙都笑歪了,道:“于老弟,大概你也沒聽過雙刀鎮八荒和無敵雙刀客兩位大俠的尊号吧?”

于八郎略一思忖,随即搖了搖頭。

諸葛明笑道:“這裏面有典故的,下回再告訴你。”

邵元節湊了上來,笑道:“哇!真是可怕,這俗話說的三女成市,果非虛假,金侯爺縱然有霸王之勇,恐怕到了最後,也得屈服。”

于八郎有如丈二金剛摸不着頭腦,側目望去,隻見金玄白被秋詩鳳和江鳳鳳兩位美女圍在裏面,再加上一個俊俏的公子,怎麽找都找不到那第三女來,忍不住問道:“邵道長,你說什麽三女成市?明明隻有二女,哪來的第三女?”

邵元節笑道:“哈哈!八郎,你見過這麽多的世面,連你都無法認出那位朱公子是個假貨,難怪那個江小泵娘會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了。”

于八郎吃了一驚,道:“什麽?朱公子是位女子?”

邵元節低聲道:“她是湖廣安陸興獻王的長女,宣宣郡主,你心裏明白就行了,可别當面拆穿她,不然她撒潑起來,誰都無法救你了。”

于八郎想不到有這種事情,低聲問道:“邵道長,你怎麽認出她來?莫非以前見過她不成?”

邵元節笑道:“貧道六七年前到過王府一趟,當時被這位小郡主所纏,不得已傳了她半套劍法,想不到一晃幾年下來,她已長得這麽高了,而且還…”

他搖了搖頭,道:“這都得怪王爺,當時沒有兒子,把這個女兒當成兒子來養,于是養成這麽個怪物!”

于八郎問道:“皇上沒見過她吧?不然恐怕興獻王會被連累進去,因爲按照律法…”

諸葛明打斷了他的話,道:“這件事你不必操心,皇上自有打算,不然也不會容許她胡鬧下去。”

于八郎訝道:“大人,你的意思是皇上已經見過她了?”

諸葛明點了點頭,道:“皇上涸粕能會把她許配給金侯爺,讓他成爲王府的儀賓。”

口口口

自古以來,皇帝的女兒被稱爲公主,公主所嫁的丈夫頭銜爲驸馬,通常被尊稱爲驸馬爺。

而一般王爺的女兒,則被稱爲郡主,郡主所嫁的丈夫,也有一個頭銜,被稱爲儀賓。

大明皇朝,從明太祖朱元璋開國以來,及至明思宗朱由檢煤山自盡,共經曆了十七位皇帝,長達二百七十六年之久。

若是再加上南明政權共四位皇帝,又延續了十七年,整個明代長達二百九十三年。

在這段悠久的<a href=" target="_blank">

曆史中,公主隻有幾十個,不過由于王爺的數量太多,故此郡主的數量也難以計算,儀賓也就多得無法衡量了。

不過,驸馬和儀賓在有明一代,也被視爲是榮華富貴的代表人物,縱然這種人的婚姻不幸福,卻也算是權勢圈中的一員,全都有爵位和俸祿,甚至還有府邸和封地。

這些人都算得上是皇親國戚,除非失勢,否則錦衣衛人員真還不敢随便的得罪這些驸馬或者儀賓。

口口口

于八郎聽了諸葛明之言,臉上浮起羨慕之色,可是看到朱瑄瑄手裏揮舞着玉扇,那種張牙舞爪的樣子,便又禁不住啞然失笑,道:“從這位郡主的樣子看來,大概普天之下,隻有金侯爺才能降服得了她。”

邵元節笑道:“八郎,這是金侯爺的事,不勞你操這個心吧!”

于八郎颔首道:“道長說得極是,在下的确是多慮了。”

諸葛明問道:“八郎,你趕來幹什麽?是不是問出口供了?”

于八郎點頭道:“那小子是個孬種,一聽到我要用分筋錯骨手錯開他的筋骨,馬上吓得尿褲子,什麽事都招認了。”

他頓了下,道:“據他說,他是城外集賢堡裏的二總管,姓張名奉文,外号追魂刀客,這回是奉堡主無影刀程震遠之命,埋伏在路上,準備用暗器和刀陣殺我們一個猝不及防,不過因爲我們來得太快,他們的陷阱還沒挖好,所以才…”

諸葛明冷笑一聲,道:“程震遠是什麽東西?竟然敢來招惹我們,真是壽星公吊頸,嫌命長了!”

邵元節恍然道:“原來我們陪着金侯爺走進彙通錢莊裏,他們就已經躲在裏面了,難怪會…”

他撇了下嘴,道:“那程震遠這麽做,可能是爲了想要阻礙金侯爺的行程,好方便什麽程家駒逃走,不然他又何必玩這個花樣?”

于八郎點頭道:“道長說得不錯,他們在馬鞍下動手腳,各放了數枚鐵蒺藜,目的便是要讓我們所騎的馬匹受傷,然後再下手暗算。難怪老劉氣不過,當場便把他做了。”

諸葛明罵道:“這種手法真是下流,也未免太幼稚了,别說是對付金侯爺,就算是我們,也不會中他的暗算!老劉跌了個狗吃屎,隻能怪他太大意罷了。”

于八郎道:“大人,話雖這麽說,可是這回我們騎來的十匹馬裏,有五匹馬受了重傷,鐵蒺藜深刺入體,再也無法載人了,隻有其他五匹馬還能乘坐…”

“這五匹受傷的馬,找兩個人牽回去,其他的人坐車吧。”

這句話突然從于八郎身後冒了出來,他駭然回顧,發現金玄白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的站在自己身後,遙望遠處,朱瑄瑄正扶着江鳳鳳上了一輛馬車,而秋詩鳳則靠在另一輛馬車之前,默然望向這邊,柔和的燈光照在她的身上,更顯得她的美貌出衆。

尤其是身軀挺直如槍,冷肅的臉孔毫無表情的車夫,就站在她的身邊不遠,更襯托出美人如玉,壯士如鐵。

這種強烈的對比,讓于八郎心裏打了個突兀,忖道:“這些車夫并非是普通人,個個一身殺氣,不知金夫人是從哪裏雇來的?會不會有什麽陰謀?”

這個心念一閃而過,他躬身道:“侯爺,如果沒有什麽其他的事,下官這就趕過去了。”

金玄白道:“這倒不必急,我們都上車吧。至于等下何人乘車,何人騎馬,就由諸葛兄分配了。”

諸葛明笑道:“侯爺你放心,這種小事,我來處理就行了。”

金玄白走到秋詩鳳身邊,正想要和她一起上車,卻被朱瑄瑄拖住了,道:“大哥,你和秋姑娘一起,跟我們同坐一輛車吧!在路上,我可以把這趟金山寺之行的趣事告訴你們,豈不甚好?”

金玄白皺了下眉,還沒拒絕,已聽到秋詩鳳道:“大哥,就這麽辦吧,别的不說,就沖着朱公子送你這條玉帶的份上,你也該聽一聽她說的<a href=" target="_blank">

故事。”

金玄白無可奈何地道:“你呀!就喜歡湊熱鬧!”

秋詩鳳笑道:“古人秉燭夜遊,曲江流醢,視爲人生最大樂事,我們乘車夜行,探訪古迹,更該有思古之悠情,如果這一趟有美酒佳肴就更加完美了…”

朱瑄瑄颔首笑道:“秋姑娘不狼江南女俠,女中豪傑,難怪唐解元對你的評價極高,視爲谪凡仙子,将你列入畫中頭一位,别的不談,單憑你有這份巧思、雅興,便愧煞許多男兒漢了。”

她看到金玄白雙眼圓睜,瞪着自己,心裏一虛,趕緊移轉目光,道:“秋姑娘,佳肴雖然沒有準備,不過我們從鎮江醉月酒樓帶來了幾壇陳年的女兒紅,還有幾色肴味,也夠我們一路上輕酌淺飲了。”

秋詩鳳一笑,看了金玄白一眼,還沒說話,已見到邵元節飛身躍了過來,興奮地道:“朱公子,你把醉月樓的陳年女兒紅也帶來了,能否讓貧道也喝上兩杯?”

朱瑄瑄笑道:“見者有份,道長和諸葛大人你們分一壇,大概也足夠了,來!我們邊喝邊行,到了虎丘,還可到劍池憑吊古迹”

她鑽進車廂,捧出一個酒壇,邵元節忙不疊地接了下來,連聲道謝。

諸葛明也湊了過來,道:“朱公子,玉扇神劍朱大俠,醉月樓的肴味,你也分一點給我們嘗嘗嘛!”

朱瑄瑄眉開眼笑,道:“就街着你叫我朱大俠的份上,分你三包肴味,讓你們嘗嘗。”

她打開一個大包袱,從裏面取出三包用荷葉包好的肴菜,拎着草繩遞給諸葛明,道:“這裏面包的什麽,我可不知道,看你們有沒有口福了。”

諸葛明高高興興的接過三包肴菜,和邵元節往另一輛馬車行去,笑着道:“邵道長,咱們的口福還不錯,出來本是抓女賊,卻變成了秉燭夜遊,連陳年的女兒河诩喝到了。”

邵元節颉首道:“鎮江醉月樓的陳年女兒紅,來自紹興,後井足,咱們要少喝點,免得都喝醉了,忘了正事…”

他看到于八郎走了過來,腳下一頓,道:“糟糕,沒有酒杯和筷子,怎麽喝酒?難道真的捧着酒壇往嘴裏倒不成?”

諸葛明笑道:“道長,那是北方綠林好漢,在山寨裏做的事,什麽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表示他們豪放,其實做的是蠢事,牛飲隻會傷身,正表示這些家夥不懂得喝酒,咱們豈能跟這些人相比?”

于八郎道:“大人說得極是,這樣吧!你和邵道長先上車,下官這就趕到街上去,買些杯盤筷子,免得壞了各位的雅興。”

諸葛明點頭道:“如此甚好,反正我們慢慢走,你盡快趕過來就行

金玄白大步走了過來,道:“諸葛大人,不必這麽煩惱了,秋姑娘跟我說,馬車裏座椅之下,有兩個暗格,裏面備有美酒和酒杯、銀箸√碗,你們上車之後,打開暗格便可看到了。”

諸葛明笑道:“有這種事情?這種馬車我可是第一回坐,可得好好享受享受。”

金玄白抱了抱拳,道:“道長,你們慢慢喝,在下不奉陪了,等下到了虎丘,再通知我們。”

邵元節笑着抱住酒壇,點頭道:“侯爺請便。”

看到金玄白轉身離去,他一掀車簾,進了車裏,放下酒壇,首先便往座椅下找尋,果真發現下面有三個抽屜,拉了開來,隻見裏面除了有兩小壇酒之外,還有銀箸金匙,細瓷碗盤。

他喜心翻倒,大叫:“妙啊,貧道在北京城裏那麽多年,還沒坐過一輛如此精緻,卻又經過一番巧思布置的馬車。”

諸葛明和于八郎先後上了馬車,坐定之後,略一打量,發現車廂極爲寬廣,裏面足可坐下十人,四壁都是錦緞交綴,座椅雖是包着紅色絨布的木闆,卻有十幾張錦墊疊在角落,可以用來墊在腰際或臀下,甚至可以充作枕頭,用來睡覺。

車廂的對角,各挂着一盞燈籠,此時,燈火已被點燃,散放着柔和的光芒,讓車廂四壁的錦緞不斷地閃爍着不同的花樣,似乎圖案都已在鮮活的跳動。

諸葛明拉過兩個錦墊放在腰際,馬上嗅到一股淡淡的幽香撲鼻而來,他伸開雙腿,放肆地斜躺下來,笑道:“他媽的!江南的富豪真是懂得享受,别的不說,光看這輛馬車,便已費盡巧思了,如果帶上兩個美女,坐在車裏,既可喝酒,還可談心,更可以剝光了大開無遮大會,真是比做個王爺還要舒服。”

于八郎可不敢像他那樣放肆,他忙着從座椅下的抽屜裏取出杯盤和銀箸,然後拍開酒壇的封泥,細心地斟滿了三杯酒,再把荷葉包解開,放在瓷盤上。

一時之間,酒香四溢,混合著盤中的肴味香氣,薰得他都幾乎醉了。

邵元節伸手取餅一杯酒,放在鼻下聞了會,贊歎道:“這果然是來自紹興,藏在窖中長達二十年以上的陳年佳釀,來!兩位大人,我們幹一杯!”

諸葛明和于八郎一起舉杯,美酒入喉,果覺甘醇美味,極爲順口,不禁叫了聲:“好酒!”

邵元節拿起一雙銀箸,撥開荷葉,隻見一包是醉雞,另一包是熏魚,還有一包則是肴好的鴨翅膀。

他挾了塊熏魚放在嘴裏,隻聽車外有人道:“裏面的三位大人請坐好,車子要走了。”

接着車身微震,蹄聲響起,馬車已緩緩前行。

邵元節咽下了嘴裏的熏魚,道:“八郎,你再喝兩杯,到外面去看着,免得引起劉康他們誤會。”

于八郎點了下頭,随即想起那些駕車的車夫,個個都是剽悍勇壯,一副殺氣騰騰的模樣,于是低聲把自己的看法說了出來。

諸葛明道:“這些人是很兇悍,看來都是經過嚴格的訓練,據我所知,他們都稱侯爺爲少主,涸粕能是槍神老前輩的屬下。”

邵元節搖頭道:“這些人體形矮小,四肢關節粗大,好像來自沿海一帶,涸粕能是金侯爺另一位師父火神大将的屬下。”

他把杯中的酒喝完,道:“不過,無論他們是何人的屬下,總之,對我們都是無害的。你們沒看到嗎?他們面對侯爺時,那種畢恭畢敬的樣子,眼中充滿了崇敬畏懼的神情,恐怕侯爺命他們當場自刎,也沒有一個人敢違抗命令。”

諸葛明仔細的想了下,覺得邵元節之言有理,颔首道:“如果我們東廠的弟兄,能夠像這些人一樣,也就不必在乎西廠了!”

邵元節道:“這個你放心,隻要皇上決定成立内行廠,讓金侯爺執掌,那麽這批人一個都跑不了,都會成爲内行廠的人員。”

諸葛明點頭道:“道長說得極是,這批人到時候都是金侯爺的得力臂助,還怕他們會不被朝廷所用嗎?”

于八郎正在爲他們斟酒,雖然聽了這番話,心中頗有疑惑,卻不敢多問一句,唯恐多言惹禍。

他雖然身爲錦衣衛幹戶,官街爲正五品,可是錦衣衛中有十四名千戶,随在護國真人邵元節身邊辦事,已是他莫大的榮幸了,他豈敢有所僭越?

所以雖然不明白皇帝爲何要成斂麽内行廠,讓金侯爺執掌,卻不敢多說一句話,隻有負責斟酒、敬酒的份。

他守着自己的本份,果真喝了兩杯酒,吃了塊醉雞之後,便向邵元節和諸葛明告退,掀開車簾,到了車轅之處坐着。

蹄聲得得,夜風輕嘯,于八郎一出車廂,被夜風一吹,禁不住打了個寒顫,他縮了縮脖子,朝身邊的車夫點頭微笑道:“夜涼了,你不冷吧?”

那個駕車的車夫望了于八郎一眼,臉上寒霜稍減,道:“謝謝大人關注,小的不冷!”

于八郎見他臉色和緩,試探地問道:“請問尊姓大名?如何稱呼?”

車夫道:“不敢當大人垂問,小的姓田,你叫我三郎就行了。”

于八郎哦了一聲,問道:“三郎,你是金侯爺家裏的人嗎?”

田三郎道:“禀告大人,金侯爺是小人的少主,不過小人一向是替少主夫人駕車的。”

于八郎問道:“你們的老主人是槍神,還是火神大将?”

田三郎臉色一凝,随即一片冷肅,默然片刻,道:“大人,實在對不起,沒有奉到命令,我們不敢說出老主人的名諱。”

于八郎沒想到自己碰了個軟釘子,摸了摸鼻子,忖道:“這些家夥還真是神秘兮兮的,連老主人是誰都不肯說。”

他一時語塞,不知要和那個田三郎說些什麽才好,車得這時馬車已經走到了剛才衆人停留之地,于八郎看到陳南水、劉康兩人站在路邊翹首眺望,連忙吩咐田三郎把馬車停下下來。

他飛身躍下車轅,向劉康和陳南水轉達了金玄白的命令,當下便讓兩名骁騎尉騎着兩匹馬,再牽上五匹已經受傷的馬兒一齊回去天香樓。

至于另外兩名雲騎尉,則都是随同于八郎出京的親信,他十分信得過這兩人的能力,于是命令他們騎着馬在馬車前領路。

劉康和陳南水兩人也弄不清楚于八郎從哪裏弄來這三輛馬車,仔細的端詳了一下,也發現駕車的車夫不凡之處,他們等到于八郎處置妥當之後,低聲詢問,這時,于八郎才發現原先有四輛馬車,如今不知何時竟然隻剩下三輛。

他計算了一下,第三輛馬車無人乘坐,于是低聲把車中座椅下藏有美酒之事,告訴了劉康和陳南水,示意他們可在路上好好的喝上兩杯。

劉康和陳南水都是嗜酒之人,一聽到車中藏有美酒,齊都大喜,覺得出這一趟差事,簡直比郊遊賞景還要愉快,尤其是有錦衣人領頭,讓他們根本不在乎任何兇險,認爲萬事有金侯爺扛着,就算天塌下來也不用怕。

他們問出錦衣人正在第二輛馬車之中,陪着未來的金夫人喝酒,忍不住好奇之心,悄悄的走了過去。

劉康和坐在車轅上的車夫打了個招呼,問道:“請問,金侯爺在裏面嗎?”

那個車夫冷冷的望了他和陳南水一眼,默然的點了點頭。

劉康掀起車簾一角,往車廂内望去,隻見金玄白側靠車壁而坐,一手持着酒杯,一手扶着坐在他腿邊的一位女子肩膀,滿臉帶着微笑。

而在金玄白對面盤腿而坐的則是一位身穿銀白色錦袍,頭戴文巾的少年公子,他的懷中依偎着一個綠衣少女,正在興高彩烈的和對面那個女子劃着酒拳。

劉康起先還以爲自己眼花,可是擦了擦眼睛,才發現自己果真沒有看錯,那個作文士打扮的書生,正是來自湖廣安陸的郡主朱瑄瑄,而那個依偎在她懷裏的則是已被趙定基送走的江鳳鳳。

劉康不明白她們怎會如此親密,并且還剛好在這個時候出現,想起前幾天和錢甯在湖邊水莊賭錢,被張永罰跪時,朱瑄瑄一臉揶揄的神色,他便心裏一虛,趕緊放下了車簾,拉着陳南水鑽進第三輛馬車之中。

朱瑄瑄鳳眼斜睨,看到劉康掀起車簾一角,問道:“劉康,你偷偷摸摸的站在那裏幹什麽?有什麽事進來說嘛!”

金玄白看到她滿臉通紅,眼波蕩漾,笑了笑,道:“劉康已經上了後面的馬車,你找他做什麽?”

朱瑄瑄罵道:“這小子,鬼鬼祟祟的,不是個好人,就跟我那些侍衛一樣,看着就讓人讨厭。”

秋詩鳳莞爾一笑,道:“小鳳兒,我看我們不要再劃拳了,再劃下去,朱公子會醉得不醒…”

朱瑄瑄醉眼流波,道:“誰說我會醉?你也不過是十拳裏赢了七拳而已,小鳳兒,你再跟她比劃一下,我不相信你還會繼續輸下去!”

江鳳鳳一揚螓首,道:“大鳳兒,你聽到沒有?朱郎相信我一定可以赢你,來!我們繼續劃拳!”

秋詩鳳仰首望了望金玄白,笑道:“大哥,對不起喲!讓你端着個酒杯,卻一直喝不到酒,你看,這一拳我是不是要讓小鳳兒?”

金玄白大笑道:“你們兩隻鳳兒,要劃酒拳,分勝敗,是你們的事,我和朱公子隻負責喝酒而已,至于誰先醉倒,就要看你們的本事羅。”

朱瑄瑄也哈哈大笑道:“金大哥,别看你的武功比我要高出許多,可是這喝酒的功夫,我一定會赢你,你曉得嗎?我八歲時就偷喝我父王窖中珍藏的美酒,大醉兩天之後,我就很少喝醉了,今天你就算喝一杯,我喝十杯也會赢你,到時候隻有你醉倒…”

江鳳鳳一怔,問道:“朱郎,你說什麽父王?難道你…你的父親是位王爺嗎?”

朱瑄瑄沒料到自己酒後失言,竟然被江鳳鳳抓住了語病,心中一慌,卻見到金玄白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她也摸不清他這種表情代表什麽含意,咬了咬牙,正想要說出自己的來曆,卻聽到外面傳來一聲大喝道:“禀報千戶大人,前面有人封路!”

金玄白仰首把手中的一杯酒喝幹,放下酒杯,道:“詩鳳,你們繼續劃拳,我出去看看。”

他一掀車簾,飛身躍了出去。

朱瑄瑄趁機道:“小鳳兒,你陪秋女俠,我出去一下。”

她不等江鳳鳳回答,也一掀車簾,躍出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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