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兒是華山派關押要犯的牢房,建造在玉泉院後,依華山而建。每間石牢三壁皆爲磐石,剩下一面爲栅欄門,用鋼鐵混合澆築而成,閉合處用手臂粗細的鐵鏈纏繞,鐵鏈上有個手掌大小的黃金鎖鎖住。牢内,潮濕陰暗的石闆上,長滿了苔藓,雙手觸碰其上,就讓人滑膩膩的覺得難受。
葉衾寒胸口仍在隐隐作痛,運功試了一下,呂名桀的一掌并未傷及到内髒,未留下内傷。擡頭望向對面,良若風正站在鐵門前怔怔的想着什麽。瞧他神色,葉衾寒料知其也沒有受内傷,寬慰不少。
一個朋友,爲你的事而受了重傷或者丢了命,都是很讓人愧疚的。這種愧疚,無法償還,隻能在餘生煎熬的自責中慢慢讓其消耗,直至随着本身的生命一同消失殆盡。
“你上次和他交手,他的功力怎樣?”
良若風舉掌拍了一下鐵門,‘嗡’的一聲沉悶聲響,顯然那鐵門極爲堅硬。
“至少我可以跟他僵持的比這次久一點。”葉衾寒很費解,這區區兩月間,呂名桀的功力就增長的如此之快,自己同良若風聯手也就頃刻間被他瓦解。
“呂名桀徹底練成了混元大法。”聲音是從葉衾寒隔壁傳來的,葉衾寒聽得出,是謝飛鵬。
那混元大法,原本爲二百多年前江湖異類肖離子所創,此人生平嗜血成性,看人不順眼就會大開殺戒,且開殺之後,必須殺夠一百人才停手。任何時代,有正義感的人都存在,肖離子很快遭到圍剿,被重創後消失了十年。十年之後,肖離子創出混元大法重出江湖,與當初圍剿他的人約定再戰,經過一天血戰後,肖離子一人活着離開。不過,混元大法的魔力也就此開始顯現,先是他面目盡毀,接着每隔七日就要遭受萬箭穿心之痛。爲了讓自己康複,肖離子又花了數十年去尋找根治之法,終不得。無奈下自廢武功,不久便辭世。在去世前,他将混元大法的修煉方法記載了下來,埋在了一個石洞内。後被終日遊蕩山野的呂名桀所得,呂名桀秘密修煉,心性慢慢改變,終于引得弑殺師父及同門,當然這也都是後話了。
“你不是也修煉了混元大法嗎?”葉衾寒沒好氣的道。
“呂名桀想要的是統治武林,烏衣門和華山派都是他的棋子,而我隻是他的一個奴隸,幫他清除一些可能成爲他障礙的人。”謝飛鵬聲音高昂又顫抖,沒了往昔的那種沉穩的不可一世,說完話他又将鐵門弄出很大的聲響,以此來表達他心中的憤怒和不安。
“你難道就是因爲收了莫夕顔的錢,就這麽費盡心力的來殺我?”良若風盯着抓狂的謝飛鵬問道。
“當然不是。”謝飛鵬獰笑道。“你,南宮平還有葉衾寒,我原本都是要殺的,你們爲什麽可以在江湖上成名,而我隻能做個傀儡,在背地裏帶領一群見不得光的人去殺别人。遭受别人的唾棄和不屑,同樣是人,爲什麽就那麽不公平。”
有的人,看到别人比自己優秀,他會努力讓自己也變得優秀。也有一種人,看到比自己優秀的人,就會想方設法将那個優秀的人清除掉。謝飛鵬就是後者。
“原來你是嫉妒我們,你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多想想你妹妹的安全。”葉衾寒聽到謝飛鵬的話後,對他這個人更加的煩惡。
“飛燕,你們把飛燕怎麽了?”謝飛鵬聽到葉衾寒提起謝飛燕,明顯有些慌張。
“你妹妹應該在呂名桀手裏。”良若風似有不忍,告訴了謝飛鵬。
謝飛鵬更加抓狂,像個野獸一樣低聲嘶吼,更加拼命的撞擊石牢。
葉衾寒朝良若風示意,不讓其理睬謝飛鵬,自己躺在濡濕的石闆上,翹起腿,顯得悠然自得。但他内心真如自己展現出的那麽輕松嗎?柳依依還在呂名桀手裏,自己又被呂名桀關在石牢内。在風神坳助自己解圍的神秘人,也沒再出現,還有那神秘的翡玉閣,最近也像是銷聲匿迹一般,這些如果真的都不再出現,未嘗不是一種好事,但就怕這些隐匿之後的突然顯現,會帶來不小的影響。葉衾寒對這些影響猜不透,他隻願自己能遠離這些,不要卷入了進去。
這時候的葉衾寒,有些疲倦,隻想好好的睡一覺,不一會兒,他真的将撞擊石牢的聲音屏蔽,進入了夢鄉。
日落後,黑暗開始閉合,四野寂靜,葉衾寒獨立山頭,遠處一個人影橫抱着一個人正朝自己飛奔而來。那人越來越近,是葉衾寒的祖父。葉衾寒想喊他一聲,還沒來得及,他就将橫抱的人丢了過來。
葉衾寒接住,那是一個女孩,年齡估計有十五六歲,臉上戴着面紗,隻露出眼睛以及雪白的額頭,她一雙美麗的眼睛正癡癡的望着葉衾寒。
葉衾寒祖父大笑道:“這是我給你十八歲的禮物,讓你從此成爲一個真正的男人。”
這時,那女孩雙臂猛地纏住葉衾寒,雙腿緊跟而上。葉衾寒猛然間熱血上湧,也緊緊的抱住了她……兩人不久昏昏的睡去,朦胧中葉衾寒感覺到有人在身旁走動,他一個激靈醒過來,看向身旁,那個女孩卻不見了蹤影。
接着他就聽到了女孩兒的求救聲,葉衾寒急忙起身追趕,他看到了女孩兒的面目,五官秀麗,雖還小,也看的出是個美麗的女孩。女孩兒被自己的祖父扛着,正大步離去,葉衾寒拼命追去,待葉衾寒能伸手抓住女孩兒時。
葉衾寒又看到了那個女孩兒的臉——是柳依依,而扛着他的人是呂名桀。
葉衾寒猛然坐起,謝飛鵬不知何時停止了撞擊石牢,四下寂靜無人聲,隻偶爾聽到幾聲水滴低落在石闆上的聲音。葉衾寒努力回想着自己十八歲那天的情景,卻怎麽也記不起那個讓自己成爲男人的女孩兒,他的祖父那天之後對這個女孩的身世和所在幾乎緘默不言。葉衾寒越來越疑惑,那個讓自己成爲男人的女孩兒,自己也讓她成爲女人的女孩兒,真的就是柳依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