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衾寒猛然覺得,良若風也是翡玉閣閣主的一顆棋子。柳依依的假死由他設計,讓良若風發現也是他的安排,這些做到後,他當然也能猜到良若風會把這個消息帶給自己。
猜中他人所想,看透他人行事,這麽一個人,無論是誰遇到都會對其産生驚懼。
那麽葉衾寒呢?他對翡玉閣閣主,有恨,有怒,其中也夾雜着些許嫉妒。嫉妒祖父花那麽大心思去栽培他,一手爲自己創造出了如此強大的對手。葉衾寒有時候會在心裏想,是不是因爲自己太不招祖父喜歡,所以才導緻了目前這個局面。
葉衾寒目前唯一能感到欣慰的是,江湖上對翡玉閣抱有忌憚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其中就包括了莫雲帆和華山派的幾個長老。莫雲帆對翡玉閣心有顧慮主要歸功于莫夕顔,她不僅将葉衾寒所受到的一系列威脅告知了莫雲帆,還添油加醋将翡玉閣描述成一個要随時瓦解莫家的神秘組織。對于莫雲帆心底深處對翡玉閣的真實看法,葉衾寒不得而知,但有一點能肯定,翡玉閣确實已經成爲莫雲帆與其幕僚談話的内容之一。
此際,天下各方勢力紛争日益明顯,翡玉閣的名号也開始逐漸被外人所知曉,但大多數人也隻是聽說。就拿葉衾寒來說,雖然比很多人知道的多,但對于翡玉閣究竟有多少兵馬,多少财富,仍舊是一個未知數。至于他們招募了多少江湖奇人,外人更是一無所知了。
拿這次無影粉來說,他們能招募到千毒教的人,就說明他們比千毒教更爲神秘。而讓柳依依假死,葉衾寒一想到,腦海裏就是一團亂麻,繼而胸中燃起怒火、憤懑和無奈。這麽一來,對柳依依下落的追查,反倒顯得沒那麽重要了。
葉衾寒不敢直視東方蕊,隻把目光放在了院中的植被上,三人一度陷入了沉默。良若風明顯感受到了場面的尴尬,雖然來之前他就預料到會有這種局面,但真的身臨其境,良若風還是感受到了來自東方蕊的厭惡。
“翡玉閣既然讓她活着的主要目的肯定還是在你。”東方蕊率先打破了沉默。柳依依還活着的消息,于葉衾寒而言似晴天霹靂,他内心深處原本已經開始勾畫與東方蕊雙宿雙栖的畫面,此刻,葉衾寒很希望這是一個假消息。到東方蕊說出翡玉閣的動機,葉衾寒才從固有的思緒中跳出來,東方蕊說的很有道理,憑借與翡玉閣的多次交手,葉衾寒相信他們所作所爲一定是有所目的的,讓一個死去有他的理由,讓一個人活着也有他的理由。而對于翡玉閣閣主,好似他的所有目的就是沖着葉衾寒而來。
也許,翡玉閣閣主和葉衾寒兩人之間,是相互存在嫉妒的,特别是領導翡玉閣的那個人,明顯是要将葉衾寒玩弄于鼓掌之間。
“不錯。”良若風拍了拍葉衾寒肩膀,以示安慰。“我來就是想告誡你,再碰到柳姑娘時候要小心。”翡玉閣能讓人假死那麽久,自也會有方法能控制人的行爲。
這時候,葉衾寒猛然意識到了另一個問題:柳依依以前是陳少沖的手下,在翡玉閣統一後,陳少沖的舊下,死的死,投降的投降,隻剩下了一個爲陳少沖執行過刺殺葉衾寒的她。那麽,柳依依是不是掌握着什麽秘密,讓翡玉閣閣主有理由不殺掉她?而不是單純的因爲葉衾寒呢?對于這個想法,葉衾寒坦陳有自我開脫的意味。
葉衾寒眼角偷偷瞄着東方蕊,想從她的表情上讀出一點她内心所想,但見她白皙的臉上毫無波瀾,隻是怔怔盯着一株蘭花出神。忽見她雙眉微動,擡眼盯着葉衾寒道:“那地方不是在極北酷寒之地嗎?我們就去那找柳姑娘怎麽樣?”
葉衾寒心頭一凜,東方蕊這是要去找翡玉閣,去極北找那個無人見過的九幽神殿。這是主動出擊之舉,既能顯現出葉衾寒對柳依依的挂懷和歉意,也能滿足先前兩人殺了翡玉閣閣主歸隐山林的約定。“九幽神殿沒有人見過,我們兩人貿然前去,隻怕是兇多吉少。”葉衾寒的猶豫确實是很怕,此際,他最擔心的還是東方蕊跟自己一起去冒險,柳依依死的那次,葉衾寒就悔恨不已,而那次,還不是葉衾寒的直接原因。若東方蕊同自己前去尋找九幽神殿,不論是誰在那裏出了意外,剩下的一個人内心都必然逃不過煎熬。
“這事可以算我一個。”良若風撫摸着他的劍,手法溫柔,像是在面對愛人的臉龐。“我叔叔曾經也是翡玉閣的一員,現在我也有責任要把這個幕後的人給找出來。”
良若風的武功和劍法,葉衾寒見識過,他實在可說是一個得力助手,而且良傲天确實也和翡玉閣有着很深的淵源,良若風當然有足夠的理由去,葉衾寒當然不會拒絕,他心中歡喜還來不及。按照葉衾寒先前的脾氣,自己能做的事,斷然不會服輸,也不會去求他人幫忙,但經過這麽多生死懸一線的事後,葉衾寒對很多事都有了畏懼,也有了敬畏。
一個擁有敬畏之心的人,要比那些欲與天公試比高的人可愛的多。
“你們要去找什麽啊?”祝星彤睡眼惺忪的從房間裏走出來,顯然對三人的談話,他都聽在了耳中。“可不可以帶上我,我可不想喪命南宮世家的鐵蹄下。”祝星彤從三人的言談中已得知來者是良若風,雖不相識,卻多少也聽聞過他的一些事,因而看到他,友善的笑了笑。
“我覺得很好。”葉衾寒稍作猶疑時,東方蕊搶先開了口。“翡玉閣要是做大是江湖所有勢力的隐患,莫家和南宮家的争鬥且先放一放,我想不論是誰都會支持我們去做這件事。”
祝星彤嬉皮笑臉道:“東方教主所言甚是,我們是爲天下人共同的利益去做事的,這可是一件偉大的事,咱四個就去搗毀了極北的什麽神殿。”
祝星彤看東方蕊的眼神,讓葉衾寒心裏有些不快,這一刻,他有些不願讓祝星彤前去,至于爲什麽,葉衾寒也說不太明白,隻是隐隐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