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枯枝敗葉很多,無盡歲月以來積下了厚厚一層,昊塵一腳踩下去足以淹沒小腿,以至于有種寸步難行的感覺。
“不知大山與姜塵如何了?是否已經踏足花山?”昊塵自語,想到了大山與姜塵。
這兩人來的較早,或許已經突破歸凡,踏足仙子居所!
“茫茫樹海,茂密遮天,何時才能走出去?”昊塵一陣迷茫,他看不到前路在哪裏,有種迷失感!
未曾步入之前曾經遠遠觀望,方圓足有百裏,對于一名凡人來講這就是一片綠色的海洋,每一個進入的修者都隻是一葉孤帆,任海風吹拂,随波逐流!
“歸凡、歸凡....若是能夠運用神識就好了!”昊塵奢望,希冀自己修爲尚在,神識依舊可以運用。
他随即神念飄忽,向着四周延展開來。
“能用!”昊塵驚呼,他大喜過望,就如迷失後歸家的孩子!
昊塵神念不斷擴散,形成一張巨網向着周圍鋪展開來。而呈現在識海的,依舊是茂密的古林,粗壯而挺拔。
黑暗再也不能遮擋昊塵的視線,即便沒有光亮,他依舊可以看清内中的一切,小到地上的一片枯葉,大到粗壯需要十幾人才能合圍過來的樹幹。
大多已經幹枯,老皮龜裂開來,形成的紋路縱橫交錯,宛如一條條幹枯的血脈爬滿整個枝幹。
這是久遠年代的刻痕,讓人不敢想象它們到底經曆過怎樣的變遷,這是默守,無論時代怎樣更疊,它們依然屹立在此,隻爲守護它們所要守護的東西!
“被壓縮在十裏!”随着神念的延伸,昊塵發覺他的神識隻能覆蓋方圓十裏,再遠就不能達到了。
“不知道其他人怎樣?”昊塵沒有達到天境,但是他神識之力卻異常強大,非一般天境能比。
實際上能夠覆蓋十裏方圓,昊塵就已經很知足了,最起碼如此一來就有了前行的眼睛,能夠看到前路在哪,不至于像無頭蒼蠅到處亂撞。
“咦,是大山,他竟然還在!”神念向着另一個方向集中掃視,他沒有向周圍擴散,這樣距離更遠一些,十五裏沒有問題。
在一根腰圍粗細的樹幹旁,一名兩米高的漢子正瞪着銅鈴一般的大眼喃喃自語:“娘她娘姥姥的,這麽堅硬,要把老袁這雙肉掌崩爛嗎?”
昊塵透過神識,見到了一雙血肉模糊的拳掌,鮮紅的血液自指縫中不斷淌落,而大山已經顧不得療治。
他竟然選擇硬撼,想要殺出一條血路來,落葉紛飛,歸凡堅固依舊,沒有絲毫要倒伏的趨勢,它太堅硬了,僅僅老皮脫落少許,而主幹依然無恙!
“這得多麽堅硬?”昊塵無法想象主幹比枝杈堅硬了多少倍,之前折斷一根樹枝要五千斤巨力。
而大山是煉體修士,一身本領全在肉軀之上,可是結果卻雙拳血肉模糊,樹幹僅僅脫落下些許老皮。
“瘋了!”昊塵向前奔行,不明白大山在幹什麽?難道想要開山修路?
“誰?”大山指向十米外,他一臉警覺,努力睜大眼睛想要看清是誰在接近。因爲聽到了腳步聲。
“你看不到我?”昊塵驚異,在識海中清晰反應出大山警備的神情。
“昊塵!”再次聽到熟悉的聲音,大山雀躍!
當踏足這片詭異的樹林之後他就如同一腳邁進了地獄,無盡的黑暗與迷茫讓他内心中恐懼滋生,伸手不見五指,轉了不知道多久,是五個時辰還是八個時辰?亦或是一整天?他已經沒有了時間感,仿佛永遠停留在了原地!
“天可憐見,終于讓我見到一個喘氣兒的了!”大山繞過樹幹向着聲源處撲來。
枯枝敗葉讓腿腳深陷,每踩一腳都嘎吱作響,像是經久的骨骼未折,毛骨悚人!
他還以爲進入了死地,再也無法見到光明的天日,所以發瘋攻擊老樹,以此來纾解内心的壓抑!
“啥叫喘氣兒的?”這話不中聽,昊塵踹向大山的腳又收了回來。他衣衫破落,血迹斑斑。比乞丐還乞丐,已經夠慘了!
“親人啊,我想死你了!”大山高呼。他就算見到多年未曾謀面的父母都不會如此熱切!
“哪裏來的乞丐?你是誰?”大山距離昊塵三米急速停了下來,終于能看得清楚一些,衣衫褴褛,身上更是有多條血痕,鮮紅絲絲,像是被刀劍劃傷。
“你丫的才是乞丐!”昊塵瞪眼。明明自己好不到哪去,還敢嘲笑别人?
滿身髒兮,大山臉上還粘着一枚鮮嫩的樹葉,綠紋交錯,緊緊貼在臉上。
熟悉的聲音,再次聽聞後感覺是那樣悅耳,此刻比美妙的樂音更能讓大山感動!
咫尺相對,終于可以完全看清昊塵的面容,依舊劍眉星目,眸光燦爛。
“哈哈哈......”兩人同時大笑,聲音震動,讓枝葉亂顫。
心境不同,自笑聲中聽到的意味更是不一。一個如迷航的孤舟得見燈塔,另一個卻如孤單的旅人得遇夥伴!
“那麽久,你去哪裏了?”許久後大山開口。
他早已進來,可是一路上不曾見到昊塵,大山都在爲其擔心!
“天池水深,得遇佳人......”昊塵笑眯眯,爲大山講述他這一路上遇到的人和事。
“什麽?....天池.....錦鯉?...錦鯉王!....美人魚!....”随着昊塵講述,大山驚聲不斷,尤其聽聞錦鯉王做了昊塵丫鬟之後,大山一臉不可思議!
“老天不公,桃花運怎麽沒砸到我頭上!”大山一蹦老高,他要癫狂!
靈藥寶丹也就罷了,誰讓昊塵鴻運齊天?得了藥草還能分給大山一半,可是而今竟然得了一名美人魚做丫鬟,這要怎麽分?總不能切成兩半吧!
“給我洗腳、給我捶背、給我暖床!”大山搖晃昊塵雙肩,似乎不答應就不停下來。
嘭!
黑影倒飛,大山被昊塵一腳踹到了樹上,枝葉如刀,插進大山兩邊腋下,就這樣把大山挂的老高!
“洗腳、捶背、甚至是暖床都沒問題,隻要你不怕死!”昊塵嗤之以鼻,還真把錦鯉王當丫鬟了?那可是位強人!
“這些就算了,你的丫鬟隻能給你暖床,不過你要賠償我一千條錦鯉!”大山咧嘴直嚷嚷,好像昊塵欠了他八輩子的債!
“你丫的,天池都給你算了!”昊塵氣急敗壞,還真敢獅子大開口,一千條?這是要讓錦鯉一族斷子絕孫!
“一千條沒有,那就五百條算了!”大山手臂朝着昊塵的聲源處亂指,他被踹出去十數米,哪裏還能看到昊塵。
“做夢!”昊塵很想再狠狠踹上兩腳。可是看到大山一臉茫然亂指的樣子他停住了前進的腳步:“你看不到我?”昊塵再次詢問。自己神念能夠映照大山一切,清晰到臉上每一根汗毛,可是大山一雙眼睛沒有焦距亂瞄,顯然看不到自己!
“你能看到我?”大山沒有回答,反而一聲驚問。甚至吃驚程度遠大于對錦鯉的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