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漾一聽小丫頭的名号，那素來冷然的心一軟。
罷了，便暫時忍耐一下吧！
想了想，囑咐道“若是尋到機會用神樞炮時，在炮尾裝填炮彈時記得将藥粉塞進去，炮闩關閉炮膛擊發炮彈時切記咱們一定要在上風口，每炮一定要瞄準再打。”
“是，屬下還有一事要禀報，匪寇們不知從哪裏學來的，還制造了兩頭有舵、進退神速的‘兩頭船’，以及特種戰船聯環舟與子母舟。
聯環舟船體長丈餘，分爲兩截，前截占三成，裝載火器，後截乘戰士沖撞對戰船時，舟首倒鈎頂牢敵船，火器爆炸後與敵船同毀。
撞擊時，聯結前後截的鐵環自解，後截得以在爆炸前回駛。
子母舟長三丈五尺，前兩丈是艦船，後一丈五尺隻有兩舷側幫闆，腹内空虛，藏一艘子舟，母船發火與敵船并焚，待時可駕子舟回巢。”
壬土見自己得來的消息，盡數禀報上去。
“這可如何是好？”屠維即刻在腦海裏描繪出那戰船的模樣，頓時腦仁抽痛。
冀漾也聽說過這種戰船，不由得深思。
“這種快速攻擊的戰船，船體修長，順水而下，疾行如飛，作戰的威力很大。看來這匪寇已經完全投靠敵軍了！”
壬土連連點頭，道“這群匪寇不僅和鞑靼有交易，還同沿海的倭寇有瓜葛，這些戰船也是由與他們勾結的高官、富紳提供的。”
聽了這話，屠維憤怒的拍着桌子，道“又是一群賣國賊！
據本老屠所知從建國初，倭寇對我大眀沿海一帶便屢次侵襲，這些島寇倭夷，到處剽掠，我們沿海百姓深受其害！”
“确實，這些匪寇混合倭寇和鞑靼，在各個村子，殺人放火，掘墳挖墓，甚至把嬰兒束在竿上，用開水澆，看着嬰心啼哭，還拍手笑樂。
他們一路屠城奸淫，毀得河套多地屋舍城墟，人煙絕迹。比強盜還沒人性，如野獸一樣虐害婦女兒童，放火燒房，簡直是無惡不作，罪孽深重，罄竹難書！”
冀漾從暗格中取出一本冊子，遞了過去，攤開讓幾人看。
“這些事之前著雍已經派戊隊透露過一些，傅瀚在搜查殷家時，從殷霱書房裏找到的兵法冊子。”
屠維連續看了好幾頁，不由得驚愕。
“這殷霱怎麽還會有這種本事？
他怎麽會知道那群匪寇用的兵器，比咱們的武器長好多！”
“先不管那些，在作戰中，一寸長，一寸強。
但凡戰場上吃的一點小虧，也有可能會引申爲性命之憂。
倭寇的弓比咱們的長大，箭也是又長又重，遂射程比較近，不輕易發射，不過一旦發射，命中率極高，威力也大，中則人立倒。
倭刀極其鋒利，殺傷力遠超咱眀軍的腰刀，長度也要長一倍。
往常一交手就将咱大眀的一排刀槍都砍斷了。
再加上倭寇精良的刀法，雙刀揮舞，一片雪白刀光，咱們将士未戰便先慌，哪裏還會勝利？”
“咱們軍也不是都這麽膽小的。”屠維低聲嘟囔了一句。
冀漾微微一笑，道“咱們的十天幹自是不凡，個個都是鐵血男兒。不僅熟讀兵法，在戰略戰術上，攻其無備，出其不意，就連在防禦中伺機反攻。”
“這些兵器我已經讓蔣圉從馬場大批制作，如今辛晟已經從水上的漕運過來了。”
“漾哥辦事可真是滴水不漏，連老屠都瞞着。”屠維笑罵着。
壬土補刀道“你嘴漏，腦花也少！”
“難怪，之前聽說漾哥給弟兄們喂招，教以擊刺法，長短兵選用，發揮互助、長短兵器結合，既靈活，又嚴密……感情是提前操練起殷霱的陣法！”
屠維後知後覺的發現很多蛛絲馬迹。
壬土拍着他的肩膀，道“老屠也是上過戰場的，應該能看懂，一旦在此地形用獨樹一幟鴛鴦陣，定能有效地打擊敵手。
既然如此，爲何我漾哥不能用？”
屠維亦是對冀漾滿是敬佩，眉目中隐含的贊許，對着冀漾豎了個大拇指。
瞅着兵法的後面幾張，一本正經的滔滔不絕，道“這陣法教以長短兵選用，從其所編的六編中《武》，獲得靈感的鴛鴦陣。
此陣法以十一人爲一隊，居首一人爲隊長，旁二人夾長盾，又次二從持狼筅，複次四從夾長矛、長槍，再次二人夾短兵。
陣法可随機應變，變縱隊爲橫隊即稱兩儀陣，兩儀陣又可變爲三才陣，三才陣攻防兼宜，适合于山林、道路、田埂等狹窄地形。”
“倭寇的長槍，也比咱大眀的長槍長，在與倭寇的作戰中，其實吃長槍的虧也很多，隻不過倭刀的光芒太盛，看上去更加引人注目，這才忽略了長槍。”
說着，冀漾緩緩抿了一口茶。
用手沾着杯裏的茶水，在桌上畫了個簡易的九裏村的堪輿圖，繼續道“咱們應集中兵力打殲滅戰，防禦也要重積極主動，而不是機械地死守，在防禦中伺機反攻。”
門外的壬金見幾人商量完，各自離開，才提着包裹進來。
“主子，京中送來的包裹。”
冀漾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定是小丫頭擔心自己，給自己收拾來的行囊。
他接過包袱放在身前，小心翼翼的解開。
裏面有一些解毒丸、金瘡藥，還有一件從聖人那裏特意求來軟甲。
軟甲不同于戰袍，極爲輕便，由軟金鍛打而成，金絲和金環套扣綴合成衣狀，每環與另四個環相套扣，形如網鎖。
穿在身上，可抵禦刀劍、槍矛等利器的攻擊，乃防身護體的寶物。
也許小丫頭覺得金燦燦的太炸眼了，還再外面包上質地厚實的葛布，最後大概有擔心磨到皮膚，又縫了一層細棉布。
這般操作，軟甲既能抵禦利器的攻擊，又不會劃傷皮膚。
這件他做先皇暗衛時見過，不成想竟被小丫頭給磨來贈予自己。
他都能想象出她那磨人的小模樣，榮貴妃被磨的沒法子了，才會将聖人的寶物給她吧！
世上也隻有自家小丫頭，會對自己有這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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