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婽羽小姐這句話就夠了,就不枉費老奴多年來的心血。”賈氏不禁感動,哽咽起來。
婽羽雙眸含淚,低聲道“沒有阿娘就沒有女兒今日,女兒心裏跟明鏡似的,如今的大太太這個‘母親’,不過是利用女兒這顆棋子,給花佳擦屁股而已。”
“婽羽啊,有些話不能說,隻能放在放在心中,如今咱們母女二人的命,可都掌握在大太太手中。
隻有婽羽嫁出去,才能徹底脫離大太太的掌控,否則這輩子婽羽就隻能嫁個花府家奴,就如阿娘這般命運多舛,中年喪子!”
賈氏抹了把臉上的老淚,若有所思……
婽羽心思一動,緊緊蹙眉,道“阿娘,婽羽知道阿娘有很多秘密,但如今女兒已經長大了,您就和我說說當年的事吧!”
賈氏心思百轉。
沉默良久,終下定決心。
她歎了口氣,道“如今婽羽是阿娘這輩子最親的人,阿娘也不瞞你了。
李瑩是阿娘看着長大的,看着她一步步的遭遇,讓人心疼,但卻不能不設防。
她面上溫婉典雅,實則外表與内心反差極大,就如一條惡狼。
李瑩在娘家極爲受寵,養成了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性子。
以至于花克勤的那些妾室,還有庶子、庶女,多半死于其手,就連……”
“阿娘,就連什麽?”婽羽蹙眉,語氣焦急。
賈氏咬着後槽牙,含淚道“就連當年在龍泉寺,花克寬失貞于衆山匪,也是李瑩與林淑清一同謀劃的。
真是作孽啊!阿娘的那雙兒女,剛好奉命做花克寬的車夫與陪車丫鬟,隻因事後爲抹清痕迹,阿娘的兒女才被滅口!”
“竟是這樣……”婽羽大怔,心有餘悸的用手捂着嘴,驚愕不已。
賈氏想到這裏,目光不由得含着幽怨。
“大太太的手段多着了,瞞得又緊,明明知道那一趟龍泉寺險象環生,她還令自己的奶兄、奶妹,一齊陪同花克寬上香……
嗚嗚!阿娘還記毫不知情的狗兒、鳳兒笑着說,回來給阿娘捎阿娘最愛吃的桂花糕,不想那一别竟是……竟是永别!”
“知人知面不知心,李瑩看起雍容華貴,娴雅淡漠,竟這麽心狠手辣。”婽羽吃驚得花容失色,張口結舌。
賈氏艱難的點頭,道“李瑩幼時也還好,隻是遇見了花克勤後,便一下子變了個人,無論什麽惡事都能做得出,早已不是當年在阿娘懷中悶頭吃奶的小娃兒了。
既然說到這裏,阿娘還有一件密事,要告訴婽羽。”
賈氏瞧着自己泛着淡紫黑色的手指甲,頓了頓,老淚縱橫的下定決心。
“其實,婽羽并非阿娘親生,那年阿娘的親兒,本是比婽羽早了一個月出生,但阿娘因爲害人性命,心中甚是愧疚,以至于寝食難安。
是以,懷胎十月沒有一日安生,阿娘那可憐的孩兒,自離開母體便是個死胎。”
婽羽心中早有預料,自己是花克勤的庶女。
因爲賈氏對自己的态度,更像是對個主子般敬重,而非女兒般寵愛。
她含淚哽咽問道“阿娘,那婽羽是誰的孩兒?”
“此事說來話長,當年阿娘,剛出了月子便回到李瑩身邊繼續伺候。
回去後李瑩令阿娘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溺死……那難産而亡通房丫頭……剛剛臨盆生下的庶女……那庶女便是婽羽。“
賈氏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喘了一口大氣,緊緊攥着拳頭。
她艱難道“那時你小小的,軟軟的抱起來很舒服。
阿娘一瞧見婽羽,便想起自己死去的孩兒。
剛巧李瑩也到了産期,花佳在腹中便不是個安生的,折騰得李瑩幾乎掉了半條命,整個花府都在忙活這花府的大少奶奶。
是以,無人知曉阿娘九死一生産下死胎,在以後的日子裏,阿娘便在奶大花佳兒的同時,也奶大了婽羽。”
瞬間,婽羽恨李瑩奪去自己的身份,還對她的生母趕盡殺絕。
眸底閃過一抹戾色,道“對了,阿娘,那個花老三,李瑩的次子花圻,是不是也不是親生的,而是被李瑩刻意養廢,成了纨绔的?”
“花圻是誘發榮毓莠死因的起始,當年榮毓莠還是花信的結發夫妻,雖不掌管花府上下,但也有一定的份量,花克勤知人事時……與房裏的通房珠胎暗結。
那通房也是有野心的,在李瑩大婚後,繼續誘花克勤歡好,打算未來做個姨娘,遂偷偷倒掉避子湯,也順利避人耳目産下花圻。
但人算,不如天算,剛巧又被李瑩發現了。
那時李瑩已經誕下長子花壎,以花府的門楣,當然盼着子嗣繁茂。
怎會容得李瑩下黑手?
可李瑩依仗其父李大學士,趁着林淑清不在,直接就要毒死那通房與花圻。
就在這時,佛堂中的榮毓莠趕到,救下尚在襁褓之中的花圻,因爲李府施壓,經再次商議決定去母留子。
那通房自知生而卑賤,爲了保住花圻一命,隻能毅然喝下毒酒。
之後,花圻便養在李瑩身邊,李瑩懷恨在心,卻一直隐忍,直到龍泉寺一事,榮毓莠‘病逝’,花克寬養在莊子上,永不得回府。”
賈氏一問三答的講述當年舊事。
婽羽給賈氏倒了一杯茶,道“那花圻可否知曉,自己不是李瑩親生的?”
“那通房去世那年,花圻才兩歲,應是不記得吧!”賈氏也不大确定,擡手接過白瓷杯。
婽羽咬咬牙,再一次問出心中的疑問。
“阿娘,那花牡可是二房嫡女?”
“咳咳,聽誰說的?”賈氏剛咽下口中的茶水,被嗆得直咳。
婽羽輕輕的給她拍背,道“是阿娘在病重的夢語啊,這又是怎麽回事呀?”
賈氏拍着婽羽的手,對她的細心,倍感欣慰。
“花牡的事,便一同說了吧!李瑩愛慕花克勤,但花克勤心中,卻裝着的是榮卿溪。
那日夜裏,李瑩收買穩婆,讓榮卿溪一屍兩命。
奈何人算不如天算,也是因爲李瑩作惡太多。
她誕下的女兒是畸形,那是大大的不吉,情急之下這才又準備易女而養。
可她恨透了榮卿溪,屢次三番都要傷害花牡,所以花牡在林淑清身邊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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