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沒有診金啊,金子都在亞焟的手上攥着呢!”
花克儉神色既尴尬,又爲難。
自從他的貴妾邊亞焟,發現自己和她二姐邊亞煵走得近些,就将金子捂得死死的。
同榮卿溪在世的那陣事事以他爲先,完全不一樣……
邊亞煵疼得不行,豆大的汗珠直掉。
指着已熄滅的爐火,道“亞煵……将金子藏在……竈台裏面……”
女人可以沒有男人寵愛,但沒有金子傍身是萬萬不能的。
她爲了以防不時之需,藏了有數個小金庫。
聞聲,花克儉趕緊用腳旁的菜刀,将竈台裏的炭火扒開。
肥了好大的勁,才将一個髒兮兮的壇子挖了出來。
“找到了,找到了!”
花克儉将壇子砸開,把金子揣兜裏,又一把抱起邊亞煵,急忙往街上疾步走去。
一轉眼幾個時辰過去,細雨初歇,褪殘的紫霞劃破烏雲,餘晖留下長長的斜影,鳥兒成群結隊的歸巢。
天色被殘霞染上淡淡橘粉色,美不勝收。
冀公觐睡了個回籠覺,被自己的肚子餓醒。
“來人啊,給爺上酒菜!”
叫了幾嗓子才想起來,昨日冀逦在遺珠公主的慶功宴上有投毒的嫌疑,惹來錦衣衛調查,将府裏所有的下人都給下了诏獄。
他又罵了幾句邊亞煵不會教女,帶着朦胧睡意爬起來,去廚房找些吃食。
廚房裏,斑斑血迹,借着晚霞的紅光,将血色映照得更加赤紅。
冀公觐眯瞪着眸子,忽然發現腳下踩着什麽有彈性的東西。
随即,蹲下身去瞧,待細看後才認出竟是人的兩節斷指,指甲已成黑紫色。
冀公觐雖是武人出身,但身爲獨子,也沒上過戰場。
吓得腳下踉跄,步子一個不穩,重重地跌坐在地上。
緊接着手臂本能一扶,竟被瓷罐子的碎片割傷,血一滴一滴的從傷口滲出。
冀公觐疼得直呲牙咧嘴,心中甚是惱怒,口中謾罵個不停。
緊接着,随着幾縷微茫的霞光映進廚房來,冀公觐乍看下竟發現有個白花花的東西在閃閃發亮。
顧不上起身,連忙爬了過去,這一撿起來還了得,竟是一塊五兩重的小金元寶!
伯府早就入不敷出,冀公觐好久都沒見過金子了。
他笑得嘴都咧到了腮幫子上,也不嫌占滿血土的金元寶髒,直接放在嘴裏咬了一口。
須臾間,高興勁被手掌上的刺痛,喚醒了神志。
他瞅着滿地的草木灰,淩亂的碎瓷片,還有碎罐皮上的黑灰,心中産生了疑問。
這些組合起來不剛好是個大罐子?
他又瞧了瞧竈台下被挖開的大洞。
可不就是從竈台裏面挖出來的大錢罐子!
冀公觐再次瞥了一眼地上黑紫的手指。
頃刻間,心中的猜疑由點連成線,将邊亞煵偷藏自己錢财的事兒,猜得七七八八。
當下,撿起地上的菜刀,怒氣沖沖的便往府外跑。
待冀公觐一口氣奔到街上,剛巧有幾隻家犬沖着街頭吠叫。
順着犬吠,回頭一瞧,正發現那是殘破得鳳府。
曾經輝煌的鳳府,金雕玉砌,如今卻殘破不堪,宛如廢墟。
冀公觐忽然想起十六前,自己的生母,就是在這裏活活吊死的。
自從冀老夫人死在這裏,此處便成了大兇之地,時常有人莫名其妙在這裏受傷,更甚者會喪命。
時常在夜裏,有小娃兒看見這裏不止有一隻鬼,而是成群結隊的有髒東西出沒。
老人說鬼屬陰,寒氣重,厲鬼則怨氣強,鳳府破落,也成爲兇煞。
枉死的鬼便無所畏懼,肆意出來找替身。
想到這裏,冀公觐吓得臉色如土,隻覺心神不甯,直起雞皮疙瘩,汗毛也皆豎起來。
撒起腳丫子疾步跑到茶館,讓小二上了茶水,咚咚連灌了幾口涼茶之後,這才壓下心悸。
就在他推開窗子往外看時,發現後巷有兩道熟悉的身影。
黃昏的後巷無人,正是隐去私密的處所。
“克儉我,亞煵這次多虧了你幫忙,不然就是流血也要流死啊!”邊亞煵略帶哭得沙啞的聲音傳來。
花克儉扶着邊亞煵坐在石階上,道“亞煵說這些做什麽,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别一口一個我的,克儉你就是被妹夫的身份上了枷鎖,其實你也小不了人家幾歲不是?”邊亞煵雙眸含情脈脈。
花克儉憨憨一笑,道“好,叫我……我克儉吧!”
“克儉你人可真好,要是冀公觐有你一個腳趾頭溫柔,亞煵就是速死也甘願啊!”邊亞煵說着柔若無骨似的依偎在花克儉肩膀上。
花克儉被邊亞焟管的緊,此時,嗅到一股女子香氣的,不由得身子一陣緊繃,臉色也柔得像話。
“說什麽傻話!”
“克儉,你可嫌棄亞煵這斷指?”
邊亞煵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但又拼命佯裝出一副委屈的模樣。
花克儉回憶起,當年的那個嬌俏的二姐。
“亞煵年輕時可是頂頂好看的姑娘,提親的人可都踏破門檻了。”
“克儉也是燕京城裏最有才華的後生,先娶了榮府表妹,又納了三妹,着實讓人羨慕呢!”
邊亞煵對這種才子最有辦法,幾句話就讓二人的關系更近一步。
花克儉搖搖頭,歎了口氣。
“哎,亞煵說榮卿溪和你三妹啊,亞焟不是明媒正娶的,是家裏納來的。
而那榮卿溪是因榮府沒落,投靠來花府的,望花府能照顧一下。
剛開始我成親的日子,過得也還算可以。
但好景不長,婆媳矛盾日益銳化,榮府又沒給榮卿溪嫁妝,我手頭緊得很,沒有餘錢給她。
于是,她一心的弄鋪子,沾染了濃濃的銅臭味,哪有榮國公府的半點氣度?”
“克儉是天底下最有才華的男子,嫁給你……總比留在榮家表妹嫁給不知根知底得外人,來得舒心呢!”
邊亞煵眸裏閃過一絲算計,笑得格外有深意。
花克儉想起過往,頗有些無力。
“可所有人都說我沒本事,護不住妻兒老小!”
“至親至疏夫妻,在夫妻二人中,總有一人是那矯情的。
克儉,你也瞧見了,你這住隔壁的都來救我,但那同一屋檐下的冀公觐,卻還不見蹤影呢!”
邊亞煵用自己的男人做比,去安慰妹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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