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漾跌入密集荊棘叢中,滿杯都紮滿了尖刺。
他顧不得自己疼痛,雙臂輕輕地攬着小丫頭,安慰道“沅兒莫怕,哥哥不疼!”
隐匿起來的鄧常恩,趁機手腕一抖,将太極塵收回。
塵尾雪絲一分爲九,分别從北、東北、東、東南、南、西南、西、西北、正中,同時向冀漾沖了過來。
花沅沒了太極塵束縛總算恢複了自由。
冀漾提着一口氣,運着輕功,扶她倚在青石旁,忽覺勁風襲背,感知不妙。
猛然回頭,原是鄧常恩兇相畢露。
冀漾隻要一想到自己若是去了,自家沅兒便會再遭人迫害,便再也止不住心中煞氣。
他渾身煞氣纏繞,僅一個身影、一個冷眸,便足以令天下人畏懼。
因顧慮鄧常恩再次傷到花沅,冀漾身形極快的鑽到樹冠之上,腳踩八卦步法,引着太極塵在林間伸展一圈。
心思一動,将腳下的八卦步伐倒行。
冀漾騰空而起,幾個起落後,身形一閃,身法快得宛如一支離弦的箭。
就在太極塵即将追上冀漾之際,他手臂一伸,用内力強吸,一把将鄧常恩拉到方才自己站的位置之上。
但見,太極塵還依舊向前席卷而上,直沖到太極塵柄端,鄧常恩這執拂塵之人身上。
鄧常恩誅殺冀漾心切,難得占了上風,本以爲冀漾正在無規律的逃竄,心中不禁大喜。
一時反應不備,被自己的太極塵一招擊中。
他不敢置信的瞪大雙眼,疼痛難忍,吼叫道“啊……啊!”
随着鄧常恩疼得張開口,一股太極塵直鑽進他的嘴裏。
他的口腔被太極塵上的倒須鈎子,刮得血肉模糊。
霍然,冀漾将鄧常恩手腕反向一擰,奪去太極塵。
他手腕微翻,提劍而起,宛如殺神臨世,對着鄧常恩狠狠刺下。
鄧常恩連滾帶爬的險險避開,山坡上盡是荊棘叢,足有三尺餘高,十分尖銳。
他足下一個不穩,斜着身便向前面的荊棘叢摔去,渾身沾滿荊棘刺不說,還被草葉、沙土糊了滿嘴。
冀漾未給鄧常恩絲毫喘息的機會,手中又是一劍劈下。
鄧常恩剛要閃躲,可爲時已晚,連同道袍在内,劃出一道既長又深的口子。
傷口之深,可見白骨,血肉番開,往外汩汩地淌着鮮紅的血水。
很快,鮮血染紅了鄧常恩裏面的白色裏衣,慘叫聲更是響徹整個山林。
鄧常恩萬萬沒有想到,冀漾出手如此之快。
他捂着傷口,戰戰巍巍的不停往後蹭着退。
連連搖頭,哀求道“放過我,求求冀帥放過我,下官家裏還有妻女需要照顧,她們不能沒有我,都是林淑清逼我做的,下官也不想的!”
待鄧常恩将身子一點一點的向後移動到,距離身後的大樹,不到一尺遠之時,他借着樹身掩飾下,袖中手腕一番。
藏在手中的匕首,如閃電一般脫手而出,化出一道流光,射向冀漾。
冀漾緩緩踱着步子,慢慢追上,他早便瞧出鄧常恩的詭詐,身子朝後一個空翻,利落的以足迎上。
“砰!”擡腳一踢刀背,将投來的匕首原路返回。
出招快得鄧常恩來不及絲毫躲閃,匕首已然深深沒入小腹部。
鄧常恩隻覺那對面之人,仿佛不是一個中了狀元的文人,而是沙場上萬人辟易的殺神。
原來這一局,在他入局的那一刻起,便再無抉擇之機。
他的命對冀漾來說,便如同蝼蟻,根本不值一提,可他已無去處可逃,也無回路可返。
他雖與大半個朝廷的高官皆有交情,但實則危機四伏,随時都會身敗名裂,他以無力償還,那借來的福運。
若不是因着小丫頭中了太極塵上那倒須鈎子中的毒,冀漾恨不得當下便收割鄧常恩的性命。
爲了心尖尖上的花沅,冀漾強壓着怒火,冷冷道“識相的,交出解藥!”
這時的鄧常恩,哪裏還有半分的道骨仙風?
爲了與久别重逢的妻女再續天倫,卑微祈求,道“若是交出解藥,可否放下官一條生路?”
冀漾沒有回話,雙手負後,昂首向鄧常恩冷冷望去,宛如在瞧一個死人。
鄧常恩宛如待宰羔羊,摸出懷裏的白瓷瓶,道“這……便是解藥!”
冀漾擔心鄧常恩耍詐,按捺下心中的迫切,一個冷眸掃過去,下巴微微一擡,示意鄧常恩先食。
鄧常恩一仰脖,食下解藥。
他指着倚在青石旁的花沅,硬着頭皮頂着冀漾的威壓。
“倘若今日你取走下官性命,呵呵……我雖不能耐你何,但做鬼都不會放過花沅的,就算魂飛魄散,我鄧常恩也會纏着她,令遺珠公主寝食難安!”
當下,冀漾拿着藥瓶的手一頓。
他的确未曾打算放過鄧常恩,倘若放他走,便相當于放虎歸山,待小丫頭解了毒,他便打算一不做二不休,了結對方性命。
可如今這精通道法的鄧常恩,說不定真會化作厲鬼,纏着自家小丫頭。
雖說暫時一切皆是虛無缥缈,但就算是讓花沅掉根頭發的事兒,他都舍不得做,又如何會令鄧常恩有化作厲鬼,纏住自家沅兒的渺小可能?
鄧常恩瞧着冀漾雖依舊面無喜怒,根本無法令人參透其一絲情緒想法,但那手青筋直跳,便尋思着自己猜對了冀漾的軟肋。
果真如蒲鸠娘所說,花沅便是冀漾唯一的弱點。
俗話說得好,遇事退三分,讓三分,看來日後隻要自己金盆洗手,便不會遭冀漾奪命了。
“若是你日後再爲非作歹,定死無全屍!”
冀漾決定暫時先放過對方,以清算花府爲主。
脫掉染血的衣袍,褪去驕傲,蹲下身,攬着花沅的肩膀,小心翼翼的将解藥,喂進發黑的小嘴兒裏,緊張得手不禁直哆嗦,問道“沅兒可好些?”
花沅半阖着眸子,新月眉彎成了八字眉,委屈巴巴的告着狀,哽咽道“嗚嗚,疼!哥哥,沅兒疼,全身痛!”
此時此刻的冀漾,哪裏還有半分殺神的煞氣,宛如鄰家大哥般溫柔,低聲輕哄,道“不哭,不哭,哥哥給沅兒呼呼!”
說着,冀漾便輕吹小丫頭脖間,那一圈正滲血的針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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