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有蔡邕和盧植這兩個**oss坐鎮,名頭已經足夠響亮,第一年開門招生的時候就有很多人慕名前來,不僅是益州本地人,甚至還有好多其他州郡的學子們遠道而來跪求入學,哪怕宿舍住不下了,自掏腰包在周圍租院子或者在城裏住客棧,也硬是要留下聽蔡邕和盧植講課,這種對大儒的崇拜之情和對學習認真鑽研的态度讓沈娴聽了之後覺得十分佩服。
因爲書院建造的首要目的是培養人才,荀彧便跟蔡邕和盧植商量,優先錄取那些十六|七歲、已經學有所得的學子們,這個年齡段的孩子們已經對社會有了初步的認識,也有了自己的思考能力,但世界觀尚且不完善,正好可以接受蔡邕和盧植的引導。培養三年之後學子們完成學業,年紀又剛好弱冠,可以步入職場爲沈娴發光發熱了。
除此之外,秉承着教育要從娃娃抓起的原則,對于本地那些想要開蒙的小孩子們,蔡邕和盧植也是會收入書院中的,隻是所教授的課程與青少年們全然不同,這些孩子大部分都是走讀不住在書院裏的。
還有最後一種來求學的,是已經學成的成年人,因爲仰慕蔡邕和盧植,特地前來就一些問題進行請教和探讨,希望能更進一步。這些人大多是些有名的學士儒生,在所求之問得到解答後便會離去,但他們留在書院期間,爲了感謝蔡邕和盧植的幫助,也會登台給學子們講授一些知識。這些課程不拘泥于特定的書本,可以是自己的所見所聞,也可以是對于某本書中知識點的理解和總結,有點類似于現代社會的公開課。
有關書院的一切荀彧隻是再之前的會上給沈娴簡略地提過,但沈娴還是十分驚喜的,她沒想到荀彧在短短的兩年之内就能把書院辦成這麽大的規模。
“教孩子對我來說已經是休養了,”郭嘉十分無奈:“主公你不能什麽都不讓我做啊。”
雖然已經答應了沈娴要好好養病,不看公文不胡思亂想就算了,連孩子都不讓玩,這人生跟鹹魚有什麽分别?
“這種事情我們可以以後再讨論。( )”沈娴強行不利郭嘉,她看了看天色,迅速轉移話題:“現在我要去接奕兒了,文若,奉孝,你們二位自便吧。”
沈娴覺得自己今天已經搞定了荀彧,就是搞定了最大的boss,至于郭嘉的意見那完全可以不用在意,主公要他兒子他敢不給嗎?
荀彧用複雜的眼神瞥了沈娴一眼便告辭了,郭嘉則以接兒子爲理由賴上了沈娴跟她一起走。
倆人順着州牧府長長的回廊慢悠悠往後院走去,半路上碰到了一個左顧右盼的小丫鬟,在見到沈娴之後,小丫鬟目光一亮,朝着沈娴快步挪了過來。
“主公!”小丫鬟語氣輕快地說道:“夫人請您過去!”
小丫鬟口中的夫人就是孫策的母親吳夫人,之前沈娴把孫策和周瑜一家送回成都之後,荀彧經過思考,覺得反正沈娴跟孫策周瑜是一家人,就把他們安排在了沈娴的州牧府内,還專門請甘倩調|教了幾個丫鬟來照顧這一家子,叮囑千萬别怠慢了。
這小丫鬟就是其中之一,她雖然比不上江陵太守府中的丫鬟們漂亮,但也是天真活潑的小姑娘一枚,讓沈娴看了心中舒爽,她揉揉丫鬟的發髻,柔聲道:“好,前面帶路吧。”
小丫鬟一路叽叽喳喳的,她跟沈娴說了好多江陵城中發生的家長裏短,那八卦的程度讓沈娴歎爲觀止。郭嘉的餘光一直注意着沈娴這邊,起初在聽到丫鬟過于話多的時候他很想開口,但當郭嘉看見沈娴嘴角一直浮着抹若有若無的笑容時,他便搖搖頭,打消了制止的念頭。
活潑的小丫鬟忽然怯怯地閉了嘴,然後沈娴聽到郭嘉低聲笑道:“倩姑娘。”
甘倩對着沈娴和郭嘉行禮之後把臉轉向小丫鬟,接下來沈娴見證了又一位川劇演員的誕生,隻見甘倩之前對着沈娴還是滿目溫柔的樣子,轉過身後忽然就柳眉倒豎,她語氣冰冷地對丫鬟斥責道:“之前給你們立的規矩都忘光了?”
“大人恕罪!”小丫鬟被甘倩吓得腿一軟差點兒跪在地上,還是沈娴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
站穩之後小丫鬟立馬掙脫了沈娴的手,她戰戰兢兢地挪到一邊對沈娴低頭認錯:“主公,奴婢錯了,奴婢不該對您嚼舌根。”
“沒什麽。”沈娴搖了搖頭,她語氣溫柔道:“下次記得别再說就行了,這是在自己家裏面,去了外面還說這些,是想給你家主丢人麽?”
丫鬟雖然是伺候吳夫人的,但她的家主可是沈娴,這話說出來的意義十分重。
“奴婢明白了。”小丫鬟的頭垂得更低了。
“自己去領罰。”甘倩淡淡道:“主公饒了你是主公的事情,我這邊的規矩卻是不能廢。”
小丫鬟紅着眼圈走了之後,沈娴似笑非笑地上前兩步挽住了甘倩的手臂:“倩兒,沒想到我看不見的時候你是這樣子的啊。”
小丫鬟一走,甘倩立馬從禦姐變成了萌妹,她的目光微微閃爍,有些局促地說道:“主公,我……”
郭嘉見狀,十分善解人意地把步伐放慢了一些,落到了兩個妹子的後面,給她們留出了談話的空隙。
“你很好啦。”沈娴打斷了甘倩的話,她認真地說道:“所以不要擔心。”
甘倩知道沈娴這話是在勸她不要妄自菲薄,但不知道是不是出身和個人經曆的問題,甘倩總是缺了一絲自信,在面對這些丫鬟下人的時候她可以闆着臉教訓,面對荀彧郭嘉等人時通常就變成了安安靜靜不出聲。
但相比于以前甘倩那副客居他鄉随時随地都小心翼翼的樣子,現在她已經好了許多,這事兒急不得,要改也不是一朝一夕,得慢慢來,而且這需要甘倩客服心理障礙自我努力,沈娴所能做的就是充當她堅實的後盾,随時随地給她鼓勵,讓她安心。
“我知道。”甘倩低聲說道:“多謝主公。”
“客氣了。”沈娴點到爲止,随即便把話題扯開:“你這是要去哪兒?”
“回内宅交接。”甘倩柔聲解釋道:“主公的内宅一直是我管,之前我跟随昭姬出征,便将州牧府的一切交托由吳夫人和荀先生家的唐夫人暫時打理。現在我回來了,那二位夫人便差人讓我去把賬本拿回來,我剛從吳夫人那裏出來。”
“又讓你幫着昭姬管内政,還要幫我看着這後宅,”沈娴長歎一聲:“真是辛苦了。”
甘倩莞爾:“主公說哪裏的話?這都是我該做的。”
餘光瞄了眼不近不遠墜在後面的郭嘉,甘倩低聲笑道:“主公要是真的心疼我,就趕緊娶個夫人回家吧。”
這一路行來,沈娴和郭嘉并沒有太過避諱人,所以他倆的關系甘倩與趙雲多多少少能猜出些來。趙雲的态度是裝作沒看見,反正他也管不到沈娴頭上;甘倩的态度是有些高興又有點擔憂。
她高興沈娴身邊總算是有個人陪着,擔憂的是郭嘉到底靠不靠譜,以及其他人會不會産生誤會。
看着甘倩溫柔的眉眼,沈娴心中一暖,低聲笑道:“不不不,有了你就夠了,你家主公我很專一的。”
沈娴和甘倩在下一個轉彎處分開了,甘倩要去荀府找唐夫人拿另一份賬本,沈娴則要去找吳夫人接郭奕。
甘倩走後,郭嘉才不緊不慢地走上來說道:“倩姑娘倒是比以前開朗不少。”
“是啊。”沈娴點點頭,繼而皺起眉頭:“可是在子龍這件事情上她怎麽就那麽不開竅呢!”
沈娴都要急死啦!明明趙雲有好幾次都表明了态度是來追甘倩的,請她出去玩啊逛街啊之類的,還有在壽春的時候給甘倩買禮物……沈娴可以肯定趙雲喜歡甘倩,也能看出來甘倩對趙雲有意,爲啥他倆就是湊不到一起去呢?互相暗戀很好玩嗎?
郭嘉慢悠悠地說道:“主公,不開竅的人是你。”
“你說什麽?”沈娴很不滿:“我怎麽了!”
郭嘉歎道:“倩姑娘爲了跟子龍一路回來,都留下來給你當丫鬟了,在船上的時候她一直在繡荷包,那紋路就是給男子用的。”
沈娴想了想好像還真是那麽回事,她震驚了:“他倆這是在一起了?那子龍爲什麽沒來找我提親!不提親就想把我夫人娶走嗎!”
“不對!”沈娴又說道:“郭奉孝你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她天天跟我在一起我都沒發現!”
郭嘉眨了眨眼睛:“這事兒怨我,因爲主公你一直看着我了,所以就沒什麽精力去注視别人了。”
沈娴:“……也就是說你不是一直看着我,所以就有精力去注視别的人咯?”
郭嘉:“……并不是這個意思。”
郭嘉純屬自己給自己挖坑,沈娴才懶得理他,她冷哼一聲,在守門小丫鬟們叽叽喳喳的通報聲中掀開了簾子邁進屋裏。
至于郭嘉,他不能去滿是女眷的内宅,隻能在丫鬟們的指引下去了旁邊的房間休息。
除了吳夫人和周夫人正坐在榻上說話之外,孫權、陸遜、陸績、郭奕和孫尚香這幾個孩子都在,其中孫尚香被吳夫人摟着躺在床上睡覺。見沈娴來了,孩子們紛紛起身撲過來圍着她叽叽喳喳。
“三姐你終于回來了!”這是真·許久未見的孫權。
“姐姐你們走的好慢呀……”這是軟綿綿拉長了聲音抱着沈娴大腿撒嬌的陸績。
“哼一定是路上偷偷玩了!”這個是梗着脖子的陸遜。
郭奕走在最後面,他眼含期待地看着沈娴。
“都撲過去像什麽樣子!快讓你們姐姐過來坐下。”見此情景吳夫人哭笑不得,她吩咐身邊的丫鬟:“外面冷,去燒壺熱茶來,還能暖暖手。”
“好的。”丫鬟點點頭領命而去,路過沈娴身邊的時候還給她行了個禮。
沈娴一手拽着陸遜,一手拉着郭奕,身上還拖了兩個挂件,整個人如同一架挂滿了衣服的衣裳架子,艱難地朝着吳夫人那邊移動過去:“夫……娘,女兒過來給你們請安了。”
想到上次吳夫人和周夫人态度堅決的樣子,沈娴及時改了口。
“好,好,回來就好!”吳夫人面對沈娴時表情溫暖語氣柔軟,簡直就是慈母的代表。然而當她将目光轉向孫權後,整個人便立即沉下了臉,用陰仄仄的聲音說道:“孫仲謀。”
吳夫人拉不下臉去訓陸績、陸遜和郭奕,荀自家的熊孩子卻是壓力全無。
孫權立即從善如流地松開了沈娴,其他孩子們見狀也都自覺地站到了一邊去。
這時睡着的孫尚香被吵醒了,她一睜開眼就看見沈娴坐在床邊。孫尚香先是愣了愣,然後她伸出了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沈娴的臉蛋,動作十分輕柔,像是怕稍微一用力沈娴就消失了一樣。
沈娴哭笑不得,她握住了孫尚香的小胖手搖了搖,逗她:“香香,還記得我是誰嗎?”
“三姐!”孫尚香撐着床墊穩穩站起,撲進了沈娴的懷裏面:“抱抱!”
“抱抱抱!”沈娴被孫尚香萌的心都要化了,他笑眯眯地摟着小姑娘說道:“香香想我姐姐嗎?”
“想!”孫尚香點點頭,然後她在沈娴的懷裏擰來擰去四處看,看了一會兒疑惑地問道:“三姐,二哥呢?”
沈娴:“……”
吳夫人在孫尚香背後對沈娴極力使眼色比口型,沈娴隻瞥了一眼便明白了,估計吳夫人還沒有告訴小姑娘她二哥今年不回來過年了。孫尚香那麽喜歡周瑜,不知道聽到這個消息後她得有多難過呀。
面對孫尚香充滿希望的清澈眼眸,沈娴艱難地說道:“你二哥……還在揚州打仗,今年就不回來了。”
“爲什麽?”孫尚香震驚了:“可是我想要二哥陪我過年。”
沈娴硬着頭皮哄,生怕孫尚香和郭奕一樣一言不合就開哭(郭奕:“……”):“香香,二哥是大人了,有很多事情要忙的。”
孫尚香倒是沒哭,她咬着手指想了一會兒忽然說道:“三姐,我要是長大了能不能去幫二哥呢?這樣二哥就不用那麽忙,就可以回家了?”
沈娴有點詫異:“是的。”
“那我要快點長大。”孫尚香握緊了小拳頭,鬥志昂揚地說道:“要去幫二哥和三姐打仗!”
至于大哥是誰我們根本不熟。
對于孫尚香的志向宣言,吳夫人倒沒說什麽“小姑娘家舞刀弄槍像什麽樣子!”之類的話,她隻是忽然轉頭盯着孫權,面無表情但語氣溫柔道:“仲謀啊,既然伯符和香香都決定當個領兵的将軍,那你就是咱們家唯一的文官了。”
孫權:……爲什麽我也想當個武将我覺得我還能搶救一下!
沈娴是真心喜歡吳夫人和周夫人這兩個便宜媽,陪她們又聊了幾句之後,沈娴才說道:“娘,我是來接奕兒、公紀和伯言回去的,奉孝還等在外面呢。”
如果隻有沈娴一個人在,吳夫人是一定要把沈娴留下來吃晚飯的,然而有郭嘉等着她便不好意思留人了,萬一沈娴和郭嘉還有事情要商量呢?
“你這孩子,馬上就過年了,可好好歇歇吧,别再忙來忙去了。”吳夫人拍了拍沈娴的手,嗔道:“看把自己都累瘦了,是不是沒好好吃飯?明天我下廚給你做點好吃的,親自看着你吃飯!”
沈娴趕忙發誓一定注意休息按時吃飯,吳夫人和周夫人這才把她放走了。
沈娴領着三個熊孩子出了門,郭嘉打着哆嗦站在門外頭:“主公,你再不出來我就要餓死了。”
郭嘉冬天的時候十分怕冷,而且基本懶得活動,現在竟然站在回廊上吹冷風,沈娴一看就皺起了眉頭,她快步走上前,接過丫鬟們送來的披風給郭嘉裹上:“你這是又想多吃點藥了?”
在沈娴的身後,三個孩子仰頭盯着郭嘉,陸績臉上寫着心,陸遜臉上寫着機,郭奕呵呵一笑。
郭嘉眯了眯眼睛,他對着郭奕伸出手:“奕兒,過來,在這裏待得怎麽樣?”
郭奕抿了抿嘴唇,他小步小步地朝着郭嘉挪過去,卻在路過沈娴身邊時被一把抄起來摟在懷中,沈娴警惕地看着郭嘉:“你又幹嘛?他不跟你回去——話說你有府邸嗎?我記得上次你可是在伎館窩了整整七天,還是我拿錢去撈你的。”
郭嘉僵了僵,辯解道:“主公,那都是過去事了,我們不能老是提起來啊,人要向前看。”
沈娴一臉無奈:“我的重點是你有沒有府邸,而不是你在伎館待了幾天。”
郭嘉怎麽說也是沈娴手下一大謀士,工資屬于最高檔,而且三天兩頭被沈娴賞點東西,怎麽也不可能攢不出個府邸吧?就算沒有,那退一步講……
“我記得來成都時我讓你們房子随便挑的,你挑哪兒去了?”
面對沈娴的疑惑,郭嘉十分無辜:“我挑了,但文若不給我批,還對我說:你去睡伎館吧!”
爲什麽?荀彧不是這種人啊?一定是郭嘉挑的不是地方讓他生氣了。
沈娴挑眉:“你挑的哪裏?”
郭嘉指了指地下。
幾秒鍾後,沈娴反應過來了,郭嘉挑的地方是州牧府。
“你——”沈娴張了張嘴:“活該。”
郭嘉最終還是被沈娴帶走了,連同三個熊孩子一起,隻是沈娴把郭嘉安排在了客房那邊,帶着孩子們回了内宅。
郭嘉有點不滿意,但也沒辦法,畢竟内宅裏還住着吳夫人和周夫人呢,郭嘉進去像什麽樣子啊。
今年過年沈娴和荀彧商量了不做宴,就各家吃各家的吧,忙了一年大家肯定最希望和家人團聚了,沈娴就不搗亂了。
于是荀家湊一堆,蔡家和盧植湊一堆,孫周兩家湊一堆,郭家湊一堆,沈娴和甘倩湊一堆,帶着厚臉皮不請自來的甘甯、張繡和趙雲,在偏院裏擺了個大桌子。
跟辦了個宴席有什麽分别啊!
除了荀家家大業大,荀彧和荀攸走不開之外,到華燈初上的時候,蔡邕盧植帶着蔡琰、郭嘉帶着郭奕都跑到沈娴府上去了,人家也不是白來的,手裏還拎了一堆的菜,美其名曰人多了吃着熱鬧,沈娴還不能把人趕回去。
還有吳夫人和孫夫人力邀沈娴和他們辦一起,到最後沈娴幹脆直接把地方挪到主廳,讓仆人們在周圍燒上炭火保持大屋的溫度,就在主廳臨時開了個不倫不類的年宴。
反正沒人在意,大家開心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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