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顯,警察叔叔即使察覺到了陳默那可憐兮兮的眼神兒,也沒能理解陳默想表達的意思,至少,從警察叔叔那麻木的眼神中就能看得出來。
由于陳默是打頭的人質,所以理所當然的被“安排”在了離司機最近的位置,對此,陳默深表糾結……
是了,他打心眼裏就沒想過坐以待斃,而他方才聽劫匪們說,這是要處境!這就更讓他沒安全感了,要知道,人質也是人,人質也要吃東西,雖然沒人權,但誰能保證在“旅程”中劫匪們因爲補給不足、把人質們幹掉呢?
而依着陳默從前從劫匪片裏看到的例子,像是他這樣的無權無勢無才無德的病秧子,一準兒會是被幹掉的第一選擇……
好吧,陳默有點害怕了,臉色忍俊不禁的發白,他撫着仍還疼痛的胸口,偷偷的瞧了劫匪們一眼,于是,他更加悲哀了……
爲嘛?這個更好解釋!
因爲這群劫匪實在是太過訓練有素了,上了車,簡直就把人質們當成了領導一樣護衛,不同的是?唔,領導們出了事兒他們會充當防彈衣的角色,他們出了…哦,是敢鬧事,那就肯定會成爲槍靶子!
那麽,思緒飛轉間,陳默一下子又想到了這麽多!
不過陳默并不死心,即使巴士已經行駛了起來,他仍然在想着逃脫的辦法!
“老大,這次咱們可發了,出銀行的時候我問了那個窩囊廢副行長,他說咱們搶得這些的錢足有三個億!嘿嘿,等出了境,那咱們利馬就變成億萬富豪了呢……”
一個劫匪高興的說道。
劫匪老大卻沒有露出絲毫高興的樣子,他低沉的說道:“錢!咱們要錢是爲了什麽?難道僅僅是過上衣食無憂的好日子?胡子的死……難道你我忘了麽!紅狼至今還在拖着個半殘廢的身體沒錢醫治呢,你就好意思當個富家翁?”
說到這裏,劫匪老大的聲音更冷,而陳默與劫匪老大的位置很近,所以他能聽到清楚,他豎着耳朵想要聽全,隻聽劫匪老大凝視着那個劫匪,冷冰冰的說道:“興盛兄弟倆爲了掩護咱們兄弟逃出來,至今生死不明,尋找他們,幫助兄弟們,這都需要錢,可是……這并不是絕對的!”
剛子一把推開那個明顯很貪财的劫匪,沉着臉對劫匪老大說道:“大哥,我知道,兄弟們都知道……這個仇要是不報了,兄弟們誰都少不了良心不安!等咱們到了越國,到哪裏拿這些錢大肆的招一些亡命徒加入咱們,越國又是出了名的亂,想辦法在搞一些好武器,等萬事俱備了咱們就殺回來!”
劫匪老大拍了拍剛子的肩膀,他能感受到劫匪剛子心中的劇痛,他說道:“剛子,大哥沒什麽文化,但好歹知道什麽叫‘自知之明’,那個人……咱們眼下還惹不起!即使咱們有了錢,有了好武器也拿他沒什麽辦法。”
“什麽?那就這麽算了?”劫匪剛子激動的渾身巨顫,一把打掉了劫匪老大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眼睛通紅、近似低吼道:“不!絕不能算,那個人官兒大怎麽了?他始終不還是一個人!他不是神,那他就少不得有弱點!他的護衛多、身手好,家裏防衛高,難道他就沒有落單的時候麽?實在不行……呵,那我就綁滿炸彈,跟他媽的塔、利班學一會做人肉炸彈!”
陳默在一旁聽的直流冷汗,心裏哇涼哇涼的,是了,太狠了,居然要跟國際排名第一的恐怖分子學習?這得多大的仇啊!
“剛子,你激動個甚!”劫匪老大雙手按住劫匪剛子的雙肩,一雙極爲淩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忽然,咬牙切齒的說道:“咱們兄弟十一個雖然不是親生的,但在一起五年的歲月中,早就相處的比親兄弟還要親了……虎子被人冤死,當我得知這個消息的第一時間,我便二話不說的沖過去要殺死那個人!可我做了?盡力了!結果是什麽?結果是把你們都給連累了……”
往事不堪回首,還是往事讓人心痛?
陳默不知道,他仍在用一個心理醫生的角度細細的分析着。
劫匪老大深深地歎了一聲,這時,一雙虎目中早已噙滿了痛苦的淚水,他攥着拳頭、嘎嘣作響,直到半晌,才痛心疾首的說道:“就因爲我沒有謀而後動,就因爲我無腦的沖動,胡子死了、紅狼爲了護着我……被對方砍掉了一條手臂……興盛兄弟倆爲了擋住追兵,僅僅靠着兩把半自動步槍就敢跟一個連的兵力對着幹!這,這都怪我,難道我不自責麽?難道,難道我就那麽沒有良心麽!”
劫匪老大這一番話落,别說是劫匪們眼中噙淚,就連身爲人質的陳默都忍不住爲他們悲歎。
毫無疑問的是,兄弟之間的感情,甚至在某些人眼中要遠超至高無上的親情。
兄弟爲了他死,爲了他殘廢,爲了掩護他逃跑竟能以死的代價爲他斷後……
平心而論,這要是陳默是劫匪老大的話,也許,他會變得比劫匪老大還要極端,同時,心中的痛苦,絕非是能用語言形容的……
“你歎息個什麽,又他媽不是你兄弟!”劫匪剛子本就心氣難解,正愁找不到出氣筒呢,一聽陳默居然跟着兄弟們苦歎了一聲,頓時惡狠狠的要拿他出氣。
劫匪老大拉住了要動手的劫匪剛子,轉過頭,深深地看了陳默一眼,聲音帶着沙啞的說道:“你能體會到我的心情?”
陳默搖了搖頭,卻并沒有急着回答劫匪老大這個問題,答非所問的笑着反問道:“大哥,你看我像是在貓哭耗子假慈悲麽?”
說實話,陳默确實長得很“安全”!
陳默說不上是什麽美男子,但卻長着一副眉清目秀的樣子,孱弱的體格,更是讓人生不起任何的危機感!劫匪們聽他幾次說話的語氣,不是苦澀便是溫和,也許,正是因爲他樣發自本心的态度,才會給劫匪們留下一個“文化人”的印象。
劫匪老大忽然聽陳默居然敢反問自己,不禁楞了一下,不過,待他反映過來時,仍是認真的看了陳默一眼。
良久,劫匪老大搖了搖頭,說道:“不像!”
“大哥,文化人最會騙人了,你可别上他的當哇!”那個喜歡欺負陳默的劫匪自以爲是的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