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關東大賽的決賽。外面天氣獨好,樓下的人群多去草坪上曬太陽了。我給窗台上的水仙花換着水,感受到來自身後的眼神。“怎麽了”我放下水壺坐在病床旁邊,看着這個安靜的水藍色眼睛少年。
“沒什麽。”幸村微笑着幅度微小的搖搖頭。
我摸到他的手,輕輕握住,感覺那冰涼的手指溫度。“别怕。你會好的。你會進入全國大賽,你會在賽場上意氣風發。”我安慰道。我知道再淡定的一個人,遇到進入手術室這種事情都會害怕。
“但願吧。”
“不是但願,是一定。你可是神之子啊。神會保佑你的”我用兩隻手的溫度去試圖溫暖那冰涼的指尖。
“我們立海大的三連勝是絕無死角的。”少年很堅定的和我說。
我被說的微微一愣。幸村的右手從我雙手間抽離我才緩過神。今天是決賽,然而每個過程我已經爛熟于心,也不忍心再去現場。我逃避我不願回憶的難過。幸村似乎又很自信般。
“恩。絕無死角。”我咬咬嘴唇。我把掖一掖被子。
“你看,水仙花似乎有開花的迹象了。”我指着窗台的水仙花。那盆是幸村讓柳帶過來的。我還給這盆水仙起了昵稱叫小柳。我們都覺得柳像極了水仙。
“恩。”幸村從躺的姿勢換成了半躺。“柒友,要開始比賽了。”
“恩,你也加油。”其實我知道結果的,然而你們不知道。所以有時候真的還是什麽都不知道要好。門外的腳步聲,聲聲逼近。幾個醫生過來給幸村做最後的檢查。我在旁邊微暈可能是因爲緊張的。
我目送着幸村進入了手術室。手術室幾個字的紅燈突然亮起。我起身離開。一會兒便會有人來了。
我約了高橋由依打一場球。在神奈川的街頭網球場。然而他帶着剛拿了關西大賽冠軍隊伍的隊長站在網球場照明燈下。似乎早早就到了。
“不去看切原的比賽麽”白石帶着棒球帽陰影遮住了眼睛。
“不去了。”我扯扯嘴角。
“今天的柒友這麽沉穩,感覺換了一個人一樣呢。”由依意外紮了雙馬尾,超可愛。“不過,就算這樣我也不會放水的。”
“從來也不需要你放水。”我原地熱熱身。“認真的來一場吧。”
白石坐在裁判席的位置上。發号施令。高橋的發球局。
“隻有這點速度麽”我回擊過去。人在悲憤的時候,總會意外的力度。這發洩般的速度直接轉移到網球上。高橋可能沒料到我短期的進步會有這麽大。
15-0
“你還挺行的嘛”對方花式秀了一下她的轉拍子。
“啊,還行。”對方又一球直接拍過來。明顯接的時候感受到力度的變化有點吃力的還是回擊過去了。
30-0
“可惡。”高橋的聲音越發尖銳。
當4-4的時候我終于是沒有體力,前期消耗的太大了。每一球的回擊都用上了身上所有的力氣。
我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鮮空氣,肺部已經明顯的感覺缺氧,嗓子鹹鹹的似乎有血腥的味道。休息的時候,我倚靠在長椅上。擡頭看着天空,比賽那邊不知道已經到誰了或許是到單打了吧,幸村那邊的手術呢。陽光照的我有點眩暈。我揉揉太陽穴。再睜開眼的時候周遭開始變色。
我昂着頭看着白石的嘴巴動了動,我卻聽不到任何聲音,他的面容開始模糊,失去意識那一刹那我才回想似乎從昨天中午就沒有進食過。因爲太過緊張一夜無眠。
“柒友柒友。”穆燃晃着我,我微微睜開眼看到穆燃翻看着我的練習冊。
“穆燃。”我突然抱住我眼前的她。對方明顯被吓一跳。
“走,我們去拉面老哥那吃拉面吧,我都快餓死了。”穆燃嫌棄的推開我“你這睡的,一覺睡到現在。我環顧了一下四周,大家似乎像平常的下課一樣有的做卷子,有的在聊天。而我有睡了一節數學課。
“恩恩。好久沒吃了。”
“你說什麽呢。睡了一覺好像睡傻了。”穆燃彈彈我的腦袋,我摸摸腦門。沒什麽手感。漸漸周遭開始變黑。我揉揉眼睛。發覺我在一片綠色上漂浮。
“啊。”我拍拍浮着我的那一片綠。突然漂浮的綠像被我觸動了什麽機關一樣停了下來。仔細辨認了一下,這似乎是45°的白石的後背。
對方輕柔的給我放下“醒了啊。”
“我剛才是暈倒是嘛”
“是,本來想給你背到醫院的。”
我從白石的背上下來,腿站在地上似乎像站在海綿地一樣,險些摔倒。“沒事,可能低血糖犯了。”我翻翻小包裏面沒有糖果。
“體力不支就不要勉強自己。”高橋收起網球拍。
“拜托,請等我一下。”我翻出運動飲料急促的灌了幾口,喝的急促感覺似乎有點發嘔。視線微微清晰起來。
白石掏出紙巾用水潤潤再遞給我。我感激的看看他。然後擦擦被太陽曬得滾燙的臉蛋。突然清爽了很多。
我握了握網球拍“開始吧。”
高橋那邊也拿起網球拍往球場上走。
“我不會放棄的。”我舉着網球拍揮了揮。
6-4。結束的時候。我終于意識駕崩。這次我再看到了穆燃,穆燃和我在老哥的拉面館,侃大山。我似乎還是那個爲了高考努力但同時每天不着調逃課打架的自己。穆燃抽着煙,被我強行奪走丢掉。
我動動眼珠。睜眼的一刹那是我左手挂着的吊瓶的姿态。眼前的切原赤也眼睛紅紅的,不用想都知道哭過。“幸村怎麽樣”我問。
“幸村手術很成功。”白石的聲音從另外一側傳過來。
“比賽怎麽樣。”
“我輸了,輸給了不二周助那個人。”切原揉揉眼睛,似乎還想哭。
“恩。我也輸了。不過我下次不會再輸了。”我伸手去給小孩摸摸眼淚“除去你身邊的三巨頭,還有很多的強者。”
“我不甘心。”
“赤也,這世界上不甘心的事有很多,正是心存不甘才會不停的進步。”我聲音有點沙啞。嗓子疼痛的說一個字都像用刀割喉嚨一樣。
“姐姐。”
我摸摸他的頭,給了白石一個眼色。
“赤也君,我們去買冰淇淋吧。”白石拉着小孩走出病房,轉身給我比了一個ok的手勢。
目送他們離開病房的那一刻,我終于繃不住自己的感情。人在生病的時候性格也會格外的脆弱。我想爸爸媽媽我想穆燃。我從無聲的流淚變成兩行眼淚止不住的奔騰而出。我也不甘心,我也不想看着小孩子哭泣,更不想看到立海大的大家都垂頭喪氣不甘心的申請,沉默不語。我也很無助,我現在不知道我究竟是柳柒友還是切原柒友了。
沒辦法改變,改變不了隻能試着去接受。我拔掉吊瓶。決定去看看幸村。下床那一刹那,腳尖的力量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啪的一下摔在理石地上,疼痛不已。我揉揉右臂。掙着床沿迫使自己前進。我決定讓自己摔到對面的牆那裏,然後撐着牆慢慢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