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冰釋前嫌



黑夜侵襲着整個林子,然而夙南風卻能清楚的記得這條路。

到了晉淵家門口,他放下拓兒,摸了摸他的腦袋說:“叔叔就不進去了,爹爹娘親都在等着你呢,以後想去找夙錦就讓你爹爹帶你去找我好不好?”

拓兒很認真的點頭,轉身跑進屋子。

夙南風長歎了一口氣,躍上了馬背,而後消失在夜色之中。

拓兒一進屋就看到了三個一臉擔憂的大人,他弱弱的說了一句:“我回來了。”意料之中的一個巴掌落在他的身上,江初之瘋了似得沖上去就給他一巴掌:“誰教你亂跑的!現在才回來?你回來幹嘛呀!”

見場面有點失控,珞一和晉淵急忙沖上去一個抱住江初之,另一個将拓兒護在身後。

“初之,你冷靜點,這樣會吓到孩子的。”珞一和晉淵異口同聲的說道。

“吓到他?我看不吓吓他就不會長記性。”那根緊繃的弦一下子松了下來,一整天的情緒一下子發洩了出來。

晉淵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珞一,兩人同時退開。江初之沖了上去,但是并沒有打拓兒,而是緊緊的抱住了他。

回去的夙南風并沒有馬上回到将軍府,而是跑到了風淵山上,靜靜的坐着,想了很多很多。

關于晉淵的,關于他自己的,還有關于未來的。

其實在知道夙錦和拓兒關系那麽好的時候,他的心中有過一絲暗爽。總算還有一個來看他的借口。

幾近三更天了,他靠在馬邊,閉着眼睛休息。

風淵山的日出,他已經五年沒看到了,記得上一次看的時候,還是和晉淵吵架的時候呢。就是那一次,害得他失去了他。

以前不敢來看是因爲害怕想起晉淵,現在确是覺得無力。

生活總喜歡在你難過的時候再逼你一把,讓你難受個夠。

想起他們一家三口的模樣,他的心就忍不住鑽心的疼。夙南風不想打擾他的生活,可是卻又忘不了他......

太陽出來的那一刻,雲煙漸漸散去,留下了透明幹淨。

夙南風依然隻是靜靜的坐着看着,不自覺的哼起了那首曲子:如果沒有遇見你,我将會是在哪裏,日子過得怎麽樣,人生是否要珍惜。

如果他這輩子沒有遇到晉淵,可能會在和若惜重逢之後就成親了吧。但他遇上了,就是他這輩子都逃不掉的劫數。

太陽已經挂在腦袋上了,夙南風躍上馬背拼命的向前沖着,其實他更希望一不小心沖下了山崖,從此世界上再也沒有夙南風這個人。

然而他還是安然無恙的回到了将軍府,還沒進門就聽到了夙錦的聲音:“爹爹,爹爹。”他搖了搖頭,懷疑自己聽錯了,畢竟這個懶貨不太可能這麽早起來。

然而當他即将踏進房門的時候,衣服被某人拽住,這才相信自己沒有聽錯。

“有什麽事快說,老子要睡覺了。”夙南風打着哈欠拍開夙錦的小手,後者眨巴着清澈的雙眼問道:“爹爹,你昨晚是睡在小駱駝家了嗎?”

“沒有。”夙南風困的要死,不想和這貨廢話,隻想快點回到床上。

然而某人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放過他,繼續拽着他的衣角說:“爹爹,改天可以帶我去小駱駝家玩嗎?”

“嗯。”夙南風懶得理他,爲了擺脫他不得不答應,随後又注意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你爲什麽叫他小駱駝?”

夙錦吮着手指,傻傻的笑着說:“他的名字叫珞拓,是不是很像駱駝,好可愛的名字啊。”

“什麽?珞拓?!”夙南風瞬間不困了,拓兒姓珞?不是晉淵的兒子!

所有的倦意統統被這個消息卷走,他瘋了似得沖出了将軍府,縱身躍到馬兒上。夙錦麻利兒的拉住了馬腿大喊:“爹爹你等等我。”

夙南風嘴角一抽,一把将他拉上了馬。

也不知是不是因爲最近來回次數過多,夙南風已經對路線了如指掌,一兩個時辰的路程,他隻用了半個時辰就趕到了。

站在晉淵家門口,他的内心無比的忐忑,他害怕自己所知道的消息是假的,但更多的是欣喜。

“小家夥,你給我在這裏等着,哪兒都不許去。”夙南風拽了拽夙錦的領子,而後丢下他進了屋裏。

走到他的卧室門口,他已經激動的渾身顫抖了,曾經沙場浴血都沒有這麽激動亦或是緊張過。

他想了很多要和晉淵說的話,于是搓搓手掌,使勁的将門推開。

屋子裏面空空如也,夙南風的手頓在了半空......廚房,對還有廚房!可當他找完所有的房間都沒有發現他的身影。

那麽他會去哪裏呢......聽到外面的夙錦似乎在和誰說話,他疾步走出院子,看到了珞一和江初之,還有拓兒......唯獨沒有晉淵。

“晉淵呢?晉淵去哪了?”他紅着眼握着珞一的雙手,後者無奈的歎了口氣:“昨夜拓兒回來之後他就去我家喝了點兒酒,早上起來的時候他已經不在我家了。”

夙南風倒抽一口氣,都怪自己,顧忌太多反而丢了晉淵。

“你們幫我照顧一下夙錦,我去找他。”還沒等珞一回答,他早已揚長而去。

他想到了一個地方,雖然不确定,但是一定要去看看。

風淵山頂,白衣男子面對微風,發絲與衣襟都随風而飄揚着。每次酒喝的越多,就越放肆的想夙南風,今兒早上一醒來,他就像中邪了一般往這山上來了。

面對陽光,他的回憶都是美的,令人窒息的幸福。

“夙南風!我好想你!”他對着山崖大吼。

“晉淵!我也想你。”柔柔的聲音飄進耳裏,他隻當自己出現了幻覺。這個時候,夙南風是不可能會在這個時候出現的。

想到這些,他的眼底都是滿滿的失落,就這樣毫無掩飾的暴露在夙南風眼裏。

剛想轉身,身體被一雙手緊緊的箍住,他左右搖擺了回,依然沒有掙脫開來。“你是誰?”他沒有回頭,隻是用那種無比厭惡的口吻詢問身後的人。

“小淵淵,我是真的真的好想你。”夙南風在他的耳畔輕輕的說道,晉淵苦笑一下:“原來酒喝多了還能出現幻覺呢。”

現在的夙南風喚他晉淵,兩個人早已不是曾經的關系了。

“小淵淵,我不是幻覺,是真實存在的,是你的南風啊。”夙南風無奈的笑笑。

“夙南風?”晉淵咬了一口自己的手背,尖銳的刺痛從手背傳來,嗯,不是幻覺。他毅然的推開夙南風,與他保持一個安全的距離。

夙南風意外的看着他:“怎麽了?”

“夙南風,我們回不到當初了,你别這樣。”晉淵強忍着痛苦,說着言不由衷的話。

回不到當初?夙南風想不明白,他相信晉淵還是愛着他的,他也愛晉淵。彼此相愛的人怎麽可能回不去。

他将晉淵身子轉了過來,面對着自己,而後拉起他的那雙白皙手,認真的說:“爲什麽回不去,你還愛我。”

“愛并不是生活的全部。”晉淵冷冷答道,就在剛才,他差一點忍不住答應了,可是他不能,不可以爲了自己的私欲而害了夙南風兒子的母親。

但夙南風确是滿臉的不解:“可你是我生活的全部,你不愛我了嗎?”他不相信!

“愛一個人很難,但是不愛一個人很簡單。”晉淵沒有直面回答他的問題,這個時候他隻需說出:我還愛你。兩個人就會因爲這四個字重新在一起,可是他不能這麽自私。

不能爲了自己的私欲而毀了一個家庭。

“對我來說,失去你比失去生命還要痛苦,你不要這樣對我好麽?”夙南風苦苦求道,對于晉淵不愛他的這個答案,他絕不接受。

“夙南風,我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要爲自己說過的話,做過的事負責人。這五年你不是也好好的過來了麽?”還有了自己的孩子呢。

夙南風苦笑着答道:“你可知道這五年我是怎麽過來的?”說完又緊緊的抱住了晉淵:“我隻想對我愛你這句話負責。”

晉淵狠狠推開夙南風大聲吼道:“夙南風你夠了!我們不能爲了彼此而去破壞家庭。”

“家庭,你何時有家庭了?”夙南風笑了笑,莫非他還想拿拓兒來當擋箭牌?

“你的家庭,你的兒子和娘子。”他的話一出,夙南風忍不住笑了:“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的誇張,看得晉淵滿臉的不解:“你笑什麽?”

“你說夙錦和若惜麽?”他強忍住笑問晉淵。

“對。”夙錦,這個名字真好聽呢。

夙南風笑着将他拉進懷裏:“是誰告訴你若惜是我娘子的?”這一次晉淵沒有推開他,這個熟悉且溫暖的懷抱早已是他魂牽夢繞的地方。

“我告訴你,若惜呢算是咱們的紅娘了。當初要不是她讓我誤會你殺了她,我也不會參軍,我們就不會重逢。而且當她知道我們關系的時候就已經宣布退出了。我愛的人一直都隻有你一個人而已。”

晉淵被這一番話驚在了原地,久久不能緩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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