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桌的菜色看起來很美味,不管是色彩還是那香氣四溢的氣味,但夙南風還陷在在上次的陰影之中不忍去看,可臉上還得裝出一臉驚喜的模樣。
“南風坐吧,我有好好做呢。”晉淵将夙南風按住椅子上,後者勉強咽了口口水:“好,我來嘗嘗。”他猶豫着伸手拿起筷子緩緩地伸向那些菜,而晉淵則是坐到他面前滿臉期待地望着他。
看到他的眼神,夙南風心中一動,瞬間覺得就算難吃到想吐也不能辜負了他的期待。
于是他夾起一片菜送入口中,還象征性的嚼了嚼卻發現似乎是自己多想了,今天的菜味道格外的好。
“這是你做的?”她疑惑的擡起頭問道。
“那是自然,我一個人做的,南風要是喜歡啊,我以後天天做。”晉淵雙手托着下巴淡淡的笑着說。
剛才那一口菜觸動了夙南風心中的那根最柔軟的弦,他笑着拉住了晉淵的手:“爲了我學的?”他想起來這些天自己經常出宮去看珞一,也沒時間陪陪晉淵,一個大男人爲了自己去學着做菜。
心中仿佛被某樣東西填滿,他忍不住起身抱住了他。
“傻瓜,别爲了我下廚房,我心疼。”
“你才是傻瓜呢,爲了心愛的人學做菜算的了什麽。”晉淵推開他:“快吃,别冷了才是辜負了我一片好心呢。”說完又将夙南風按回座位。
自從上次和珞一他們吃過飯之後晉淵一直覺得有些難過,夙南風爲他做過了很多,可他卻連最普通的爲他生個孩子都做不到。
菜色加上美色,夙南風覺得有些飄飄然,似乎還差了點什麽。
“我去拿壺酒。”夙南風放下筷子,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随後便有人敲門道:“王爺,珞夫人有消息了。”
夙南風忙将門打開疑惑的問:“真的?在哪?”
“據說是自己回去的,小的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隻是來報平安的。”那個下人低着頭說道。
夙南風揮了揮手示意他離去,随後轉身回到原來的位置:“咱們吃完還是去看看吧。”
“你什麽時候這麽關心初之了?”晉淵的話中帶着淡淡的酸味,他知道夙南風心中隻有自己,可還是忍不住有些不舒服。
這些天他每天都往宮外跑,不是爲了看珞一就是爲了找尋江初之,而他卻隻能在宮中靜靜的等着他回來。
皇宮對他來說就像一個鳥籠一般,說話做事都要謹言慎行,一直都很向往山中小屋的生活,卻也不知道還有多久才能實現。
“你知道的.......”夙南風急了,可話還未說完便被晉淵捂住了嘴,他笑了笑,說:“我和你開玩笑的,快吃吧。”
他們幾乎沒有夜裏出過宮,當兩人到了山中小屋的時候卻隻見到江初之在不停的打掃,而珞一就坐在不遠處默默地看着她,這樣的氛圍讓門外的兩位不敢破壞。
燭光映着她瘦弱的軀體,而珞一的視線一步也未曾離開。
“咳咳咳。”夙南風故意咳嗽兩聲,珞一轉過腦袋,随後驚訝的喊道:“南風,初之回來了。”
“我知道,沒瞎。”夙南風看了眼正在整理的江初之,拉着晉淵坐到他身邊。“怎麽回來的?”
“我也不知道,初之自己走回來的,她也不記得究竟發生了什麽。”夙南風想了想,也不再細問,打着珞一的肩膀說道:“回來就好,好好珍惜。”
“那是自然。”珞一回之一笑,大概也隻有江初之知道這麽些天自己究竟經曆了什麽吧。幾乎是經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
當她意識到自己回到現代的時候第一個便想到再也見不到珞一和拓兒了心中很痛,卻無可奈何。若不是肚子裏的孩子,她一定會以爲這隻是一場夢。
那個圖書館主人讓自己回去準備的那晚,她一直不知道該如何對父母坦白,舍不得父母,卻更舍不得珞一。
心痛到無法呼吸,卻也隻能任由他疼,有些話說出口會傷害到别人,她不敢,也不想。但是最後還是說了,說完就後悔了,或許珞一可以往了她,會遇到比她更喜歡的人,而眼前這對年紀漸漲的老人卻隻有他。
“爸,媽,明天我就要走了,我去環遊世界,如果有機會,我一定還會回來的。”江初之想了想還是沒有将真相告訴二老。
“你一個女孩子家環遊什麽世界啊,都到了該結婚的年紀了,别鬧。”媽媽吓的筷子都差點掉了,最近她沒少看到女孩出遊被奸殺之類的新聞。
“媽,我覺得人生在世,就必須好好經營自己的生活,而不是等到結婚的年齡然後結婚生子,渾渾噩噩的度過一生。”江初之瞎編了一個理由。
“可是結婚之後一樣可以出遊啊。”媽媽還是不放心,爸爸還是像往常一樣不說話,表示支持她的想法。
她也知道這一去定是不複返的,隻是不希望他們爲了自己傷心難過。
第二天一早她就出了門,沒有和他們道别,卻寫了一封很長很長的信留在那家書店的店主手中。
人生最難熬的生離就是你們都活着,卻不在同一個時空,永遠也觸摸不到對方。即使想念蔓延,你也隻能靜靜的煎熬着。
“麻煩你們倆了,我不在的時候多虧了你們幫忙照顧珞一了,不然啊這貨指不定還想不開呢。”江初之走了出來笑着說道。
“你這些天去哪了,我們幾乎要翻遍了整個南溯。”晉淵掙脫開夙南風疑惑的問道。
江初之眼神流轉片刻:“我忘了你們知不知道,我來自未來,幾千年後。”
“哈哈哈就你?”夙南風拍着晉淵的肩膀大笑,後者推了推他,繼續轉頭問江初之:“你的意思是說,你回到未來了?”
“沒錯,那日我醒來之後便在我的房間,就仿佛從未在那個世界消失過一般,後來我找遍了史書也沒有找到關于南溯的消息,倒是在一家奇怪的書店找到了書。”
對于他們,她一點也不打算隐瞞,本就是個藏不住話的人,也難怪店主不讓她看那本野史了。
聽她說了這些夙南風還是有些不解,按理南溯也有幾代帝王,不可能不在史書之中。
似乎是發現了他的疑惑,江初之也摸着下巴說:“其實我也疑惑,不過事情總有其道理,我們以後會知道的吧。”
“那你可在那本野史中看到了什麽?”晉淵很想知道自己和夙南風能不能好好的一起走到最後。
“沒有,那位店主答應送我回來便沒有讓我看到那本書,或許是天機不可洩露吧。”說完三個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不管怎麽樣,回來就好。”
三個人都開心的聊着天,隻有珞一靜靜的坐在一旁默不作聲。在父母和他之間選擇了自己,他應該開心的吧,可是他卻爲她感到心疼。
夜近三更,夙南風拉起晉淵,跟珞家夫婦道别之後便回宮去了。
他很在意史書的事情,但是未來一切都說不準,想了想還是不去糾結了。
“小淵淵,明日你想去哪兒玩?咱們倆可是好久都沒有出去玩了呢。”多久,他們倆都記不起來了,時間過得很快,一天天的過去,一次次的沖淡彼此的記憶。
“可是小帽子跟我說明日他要去看先皇,咱們将夙錦一人留在宮中不好吧。”晉淵突然想起小帽子交代的事情。
這幾天夙南風因爲珞一的事情忙得不可開交,晉淵也便忘了告訴他:“你知道嗎?你的皇兄正在來京城的路上。”
夙南風想起俊陽王,當初小皇帝登基之前,他的母妃爲了穩固他的地位,設法将當時還是皇子的俊陽王調到了離皇宮最遠的俊陽城,封他俊陽王。
此次進京恐怕是因爲夙錦登基的事情來鬧的吧,好不容易有了空隙可以帶着晉淵好好玩玩,這次又碰上了麻煩事。
“夙南風?”許久沒有聽到夙南風的回答,晉淵疑惑的轉過頭去。夙南風被這一聲呼喚喚回神來,他捏了捏晉淵柔軟的臉頰,輕輕說:“沒事,有我在。”
“你說他會不會想拉夙錦下位啊。”晉淵擔憂的問。
夙南風長歎一口氣将他拉進懷裏:“你放心吧,現在夙錦是皇上,他還不敢公然做什麽。”
“所以你當初在夙錦登基之前才沒有提早貼告示出去的?”晉淵突然明白了夙南風爲何在夙錦登基前一日才讓侍衛前往南溯各個城鎮粘貼告示,大概就是爲了讓夙錦平安登基吧。
“沒錯,我派人查過,這個俊陽王爲人一般卻偏愛女色,這樣的人我是不會讓他有機會碰到南溯國皇位的。”夙南風心裏也清楚,如果此人非要搶回皇位,天下必将大亂。
好在他早已買通南溯許多說書先生,将夙錦的好與未來的規劃告訴他們,再由他們添油加醋說給聽客們,先打下一個基礎,接下來的事情就要看夙錦怎麽做了。
而這個俊陽王,有他在,就别想都夙錦一分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