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時稱呼 萬梨這一天情緒大起大落,不到晚上八點就累得不行,溫采本來想和她說自己換了工作的事,見她的模樣也覺得一時半會兒說不清,便暫時沒有開口,将她送回住的地方之後,自己才回到住的地方。
溫采沒注意,從她下公交車起,就有一輛銀灰色的轎車,悄無聲息地跟着她,一路走到小區門口。
車裏隻有司機一人,看見溫采進ru小區之後,忙打了一個電話:“先生,我見着采小姐了。”
“把她帶回來。”電話那頭,中年男人的聲音向來沉穩霸氣,此時卻透着些微的無奈。
司機挂掉電話,匆匆推開車門下車,追上溫采的步伐。
“采小姐!”
聽到這個稱呼,溫采頓時全身都僵硬了。
她還記得,十七歲那年,第一次跟着媽媽去到那個高庭大院、低調奢華的溫家時,家裏的傭人們都是那樣稱呼她。
那時候媽媽病重,她又正是高中課業最繁重的時候,總是不能兼顧兩頭,常常忙得焦頭爛額。
可也就是那一年,她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己還有一個爸爸。
最開始在溫家時,她也是開心的,因爲爸爸有錢,可以爲媽媽治病,可以請人照顧媽媽,她也可以重新拾起未完成的學業。
可是媽媽卻并不開心,而她也終于從傭人們的冷言冷語中察覺到了什麽。
幾天之後,在歐洲度假的溫夫人攜小女兒歸來,溫家别墅内的矛盾才算真正爆發。
溫采這才知道,原來,爸爸竟然是個有家庭的男人。而她和媽媽,是不被容于他的家庭的。
她聽見大宅裏的傭人議論自己:“采小姐算是個什麽稱呼?以前咱們家裏隻有一位小姐,那就是小姐,如今既然多了一位,那自然是應該排出大小。她名不正言不順,叫她大小姐吧,是扇我們太太和小姐的耳光,叫她二小姐吧,她年紀又擺在那裏。所以呢,先生雖然收留她們母女,卻默認我們叫她采小姐,可見根本沒有要讓這個女兒認祖歸宗的意思。”
那時候,她才生生地感覺到,“采小姐”三個字,是多大的侮辱。
而這個稱呼,她已經六年沒聽到了。
“采小姐,您還認識我嗎?”司機攔住她的去路,謙卑道。
溫采仔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這張臉,用了很久才想起來,這是溫庭玉的司機,曾經負責接送她上下學,她管他叫“林叔”。
輕輕咬了咬唇,溫采終于還是輕喚了一聲:“林叔。”
林坤臉上立刻露出欣慰的笑容:“采小姐還認得我。是先生吩咐我來,接采小姐回家的。”
家?溫采眉心微微一動,轉身指了指前面單元的某個單位,輕笑:“我家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