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想我 片刻過後,之前那輛失控的私家車主從駕駛室出來,看着眼前這一幕,頓時震驚得傻掉了,呆呆地盯着對面那輛車許久,又呆呆地往溫采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後才腳步虛浮地走過去,敲了敲那輛車的車窗。
車窗緩緩降下來,裏面的男人正在打電話,漫不經心地瞄了他一眼:“青雲醫院。是,馬上叫人過來。”
外面,溫采聽到這個聲音時,忽然整個人都僵掉了。
宋席遠,真的是他?可是他怎麽會——
“是……是你自己撞上來的……我本來是不會撞到你的……”那私家車主已經結結巴巴地開了口,“你别想讓我賠……你叫人來也一樣!”
宋席遠從車裏走出來,卻看也不看他,而是靜靜看向站在路邊的溫采。
一瞬間,仿佛所有的氣血都湧到腦子裏,溫采一下子就懵了,連他的表情也看不清楚,隻知道自己不願意見到他,不想面對他冷漠的表情和言語,所以她猛然轉過身,背對着他,努力平複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宋席遠這才收回視線,那司機還在爲自己辯解:“真的是你自己撞上來的……我沒有責任……警察來了我也這麽說!”
宋席遠眸中閃過一絲煩躁,坐回車子裏,點了一支煙,這才重新微笑起來,看着那個司機:“那你就等警察來了再說吧。”
兩分鍾之後,果然就有交警趕到了現場,跟随着交警而來的,還有一輛保時捷卡宴。
那司機一見了交警便沖上去,不斷地訴苦,說自己的車隻是一時失控,本來不會出什麽事,可是宋席遠的車卻一下子撞上來,才有了現在的兩敗俱傷,所以他不會賠付宋席遠車子的修理費,況且,他也賠不起。
這是,開着卡宴的人下車來,走到宋席遠車旁,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宋總。”
宋席遠正好抽完一支煙,滅掉煙頭,這才再次下車,淡淡道:“這裏交給你處理,我的車可以不用他賠,但是他魯莽駕駛危害他人安全這碼事,我不會善罷甘休。”
“是。”
身後這樣大的動靜,溫采不是聽不到,可是她腦子裏就是一片混亂,也完全不想回頭看如今的情形。
正在這時,萬梨的身影終于出現,遠遠地朝她揮了揮手。
溫采心頭一松,正要回應,手卻突然被人握住,她還沒回過神來,已經被大力拉着走向那輛卡宴,随後不由分說地被人塞進了副駕駛的位置。
宋席遠神情冷淡地爲她系上安全帶,随後走回了駕駛座,迅速地發動車子,倒車,然後飛馳而去。
溫采緊緊捉住安全帶,從後視鏡中還可以看見萬梨沖到她先前站立的位置,焦急地拉了交警說什麽。
前方忽然進入彎道,溫采便什麽也看不到了。
他嘴角微微下沉,一路目光沉穩地看着前路,不發一言,而溫采同樣沉默,直至發現他的車不是開往市區,而是開向郊外時,她才終于開了口:“你要帶我去哪裏?”
宋席遠這才微微勾了勾嘴角,依舊是溫潤的笑容:“怕我把你賣了?我難道不怕溫小姐那有權有勢的爸爸來找我麻煩?”
溫采臉色霎時間又白了一層,良久之後,才低聲道:“同樣有權有勢的宋公子,應該不屑于賣我那點錢。”
吱!
宋席遠猛地踩下了刹車!
車停在穿林而過的道路邊,周圍都是樹,很少有車經過,車廂内,兩個人都不說話,沉默得幾乎要窒息。
許久,低頭沉默地溫采忽然聽見啪嗒一聲,是他點煙的聲音。
這一聲輕響,似乎是打破了溫采心中沉默的結界,她想了想,有些自嘲地笑起來:“你氣我騙了你,于是所有的一切就都好像是我的錯。可是你騙我的那部分呢?如果我不是這麽懦弱,如果我也氣你,我也可以冷言冷語地嘲諷你,是不是才會顯得公平一點?”
她話音剛落,宋席遠忽然把煙往窗外一扔,随後整個人欺身過來,猛地吻住了她。
溫采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剛想要躲,身下的座椅卻忽然間被他放倒,她大半個身體近乎平躺,根本使不上力,而他整個人都壓了下來,将她欺壓得無處可逃。
“你放開我……”
他微微撐起身子看着她,黑眸愈見深邃:“不是也要嘲諷我嗎?我可等着呢!溫采,我給了你多好的機會啊……”
溫采不明白他所謂的“機會”是什麽意思,可是四目相對,她卻再沒有從他眼中看到自己害怕的冷漠和嘲諷。
她一怔,他已經繼續循循善誘:“藏起你的證件,叫人每天給你送花,在醫院外看着你出院,看見有車差點撞上你,就拿自己的車去撞他……還有,控制不住的欲.望……溫采,我給了你這麽多機會,你現在就可以盡情嘲諷我了——”
溫采呆呆地看着他,眼眸之中,克制不住地氤氲起水霧。
她隻以爲他對自己已經是深惡痛絕,可她從來沒有想過,她以爲都是自己錯覺的那些事,竟然都是真的。
向日葵是他送的;他那麽巧出現在醫院門口,其實是在等她;而他之所以莫名其妙地撞上那輛車,是爲了救她;而他不由分說将她拖上這輛車,是因爲他其實也還想她……
她的心忽然之間又開始跳得很快,甚至,快得有些疼。
溫采捂住胸口,痛苦地低吟了一聲。
宋席遠臉色微微一變:“怎麽了?”
溫采疼過那一刻,也就好了,卻見他已經轉身要重新發動車子,便伸手拉了拉他挽起的袖口。
宋席遠回過臉來,溫采盯着他看了許久,想着過去這段日子對他的瘋狂想念,忽然主動支起身子,吻住了他。
接下來的一切,就變得有些一發不可收拾了。
從他出國一周,到剛回國就發生變數,加起來将近有一個月。
一個月,對溫采來說,簡直像過了一輩子那麽久,卻不知道,對他是不是亦然?
……
夜幕降臨,郊外公路上的車已經很少,穿林而過的這段路更是一片漆黑,隻除了中間路段一輛卡宴,閃着應急燈靜靜地停在路邊。
車裏,宋席遠已經坐回駕駛座的位置,點了支煙靜靜抽着,溫采紅着臉收拾好自己,又彎腰将滿車廂的紙團拾了起來,裝進一個垃圾袋裏。
宋席遠看着她的舉動,忽然就低笑了一聲。
溫采臉上頓時更熱了,剛要發作,手機卻忽然響了。她一時顧不上他,放下垃圾袋就開始翻手機。
“小采!你怎麽樣了?沒事吧?”剛一接起,電話那頭就傳來萬梨擔憂的聲音。
溫采有些愧疚:“嗯……萬梨,我沒事,你别擔心。”
“沒事我給你打那麽多個電話你爲什麽不接?你是不是還和宋席遠在一起?”
溫采臉一紅,她之前倒是的确聽到電話響了幾次,可當時……她還真分不出心思來接電話,可是萬梨又問她是不是還和宋席遠一起,溫采想了想,如實道:“嗯。”
電話那頭忽然就安靜了幾秒,然後萬梨才開口:“他沒有欺負你吧?”
“沒有……沒事。”溫采羞得有些說不出話來,“那個……我回去再跟你說吧。”
萬梨還是有些不放心,又囑咐了她幾句,才挂了電話。
重新将電話放回包裏,溫采似乎也冷靜下來,先前的那些悸動忽然也消弭了許多,安靜了片刻之後,她擡頭對宋席遠道:“送我回去吧。”
“回哪裏?”他聲音有些暗沉沙啞,“我的房子,還是你的房子,還是……溫家大宅?”
聽到他最後那四個字,溫采臉色頓時一變,盯着他看了許久,忽然惱火地将自己縮在座位上,偏頭看着一片漆黑的窗外。
宋席遠又發出一聲輕笑,滅了煙,這才探身爲她拉出安全帶系上。
溫采還在爲着那四個字生氣,懶得理他。
車子開出去很長一段,依然沒有見到路燈,前方更是一片漆黑,幾乎看不見燈光。溫采這才微微直起身子,往周圍看了看,才又看向他:“你這是往哪裏開?”
宋席遠轉頭看着她,微微一笑:“不是說小别勝新婚?我帶你去度蜜月。”
說完,他飛快地湊過來,在溫采唇上親了一下,才又重新看路開車。
溫采咬着唇,先前那絲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悸動,又有了蠢蠢欲燃的趨勢。
宋席遠一直把車開到了兩百公裏以外的一個溫泉度假山莊,到達時溫采已經在車裏睡着了,他将溫采抱下車時她醒了一下,揉着眼睛看了看周圍的環境,隻見到一個莊園式的房子,周圍的山勢都掩藏在夜色裏,溫采隻覺得有些冷,就往他懷裏埋了埋:“這是哪兒?”
“住的地方。你繼續睡吧。”
溫采實在是困得厲害,聽了他的話,便點了點頭,閉上眼睛又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晨,溫采在滿室晨光之中醒來,卻聽見蟲鳴鳥叫的時候,差點以爲自己是在做夢。
睜開眼睛一看,卻是一間充滿田園風格的酒店式房間,寬敞明亮,有大大的落地窗可以看見遠方的山色,還有寬敞的陽台,正對着日出的東方,可以看着太陽從雲霧缭繞中升起,恍若仙境。
她打着赤腳站在陽台上,看着這一幕景色,被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身後房門忽然開了又關,溫采回頭,卻見是宋席遠穿着浴袍走了進來,連頭發都是濕漉漉的。溫采看了看房間裏的浴室,又看了看他:“你去哪兒洗澡了?”
“溫泉池。”宋席遠躺回床上,頭發濕漉漉的也不管,順手打開了電視看着一檔子訪談節目。
溫采一下子跳回床上:“這裏還有溫泉?”
宋席遠看着她的樣子就笑了起來,低低應了一聲:“嗯。”
“那你怎麽不叫醒我帶我一起去?”溫采從來沒泡過溫泉,聽到他一個人去,不免覺得有些眼饞,又有些遺憾。
宋席遠看着她,挑了挑眉:“我本來想叫的,可是想起昨天晚上,有的人好像在生我的氣,所以就……”
溫采瞪了他一眼,有些洩氣地坐在旁邊,眼睛瞄到他依然濕着的頭發,還是有些不放心,就進洗手間找到了吹風,拿出來扔給他。
宋席遠不動,溫采無奈,隻能自己拿着吹風給他吹。好在他頭發很短,不一會兒就吹幹了。
宋席遠拉下她的臉來:“不生氣了?”
說不生氣是假的,但卻不是因爲昨天晚上,而是之前。溫采心裏,多少還因爲他前段時間的冷言冷語覺得有些膈應,如今雖然好像是和好如初,可那些事就好像一道坎,擱在心裏,她覺得自己不能輕而易舉地跨過去。
見她不說話,宋席遠自然知道答案,便笑了笑:“那……我帶你去泡溫泉?”
溫采現在倒是有些興緻缺缺,可是又不想拂了他的好意,就點了點頭:“那我去換衣服。”
“還換什麽衣服?”宋席遠說完,忽然一把将她從床上抱了起來,轉身卻走進了浴室。
溫采大驚:“你說帶我去泡溫泉的!”
宋席遠笑着道:“這家酒店的浴室經過專門設計,浴室裏出來的水,能達到和溫泉一樣的效果。”
“不要!我要泡真正的溫泉!”溫采想要推開他,手卻突然一滑,整個人撞進他懷裏,成了名符其實的投懷送抱。
這一自投羅網,自然就别再想輕易逃跑,宋席遠的手臂和胸膛鑄成的銅牆鐵壁,差點将她困死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