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冬。
盛京市,西郊。
殘陽如血。
刺骨的寒風呼嘯着席卷過大地,沙塵混雜在枯草、落葉之中,迷人雙目。
盛京市公安局的刑警、特警,以及省武警總隊盛京支隊部分官兵,足有300多人将一座爛尾樓圍得嚴嚴實實。
1輛适用于公安反恐、武裝警衛,可全天候實時監聽、監控方圓5公裏範圍内手機信号,遠紅外成像儀可監測到各種熱源,車輛、人員、動物的“動中通”指揮車像一隻黑色巨獸停在那裏。
車頂趴着3名披着僞裝網的特警狙擊手,透過狙擊鏡盯着窗口。
公安局長左超在車内一邊看着大屏幕,一邊跟幾位副局長緊急商讨着。
江楓正拎着槍靠在噴着藍白道捷達警車後面,等待上級命令。與第二任妻子在南方一座著名海濱城市度假的江楓被分局主管局長一個電話招了回來,說一個殺人犯逃到了盛京。
資料顯示,這人因懷疑妻子與人有染,便将“奸夫”淩遲處死。民間稱爲“千刀萬剮”,是最殘忍的一種死刑。最早出現在五代時期,金、元、明、清都規定爲法定刑,共需要用3600刀,并且要在最後一刀處死罪犯,方算行刑成功。其妻子上前阻止,也一同赴了黃泉。逃亡路上,潛入一個派出所,殺了1名警察搶走了配槍。窮途末路,需要錢花,又持槍搶了1家珠寶行。身高1米80,7歲出家,在北少林“法興寺”學藝10年。還俗後曾在遼北省80公斤級散打比賽中獲得第1名,獲稱散打王。實戰和技擊經驗豐富,嗜殺,善于潛藏。
市局取消所有幹警休假,不分晝夜,在重點部位、路段,設卡盤查和巡邏。
一番圍追堵截下,嫌犯逃進了這裏,但挾持了1名人質。
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将嫌犯留在盛京,這是市局的命令,否則,他還将繼續一路殺下去。
2樓,十分殘破的窗戶上堆着幾塊半拉磚頭,一個看不清長相的柔弱女子被壓在窗戶上。哭泣與興奮混雜着,嗚嗚咽咽的,身後影影焯焯一個男人在賣力地聳動着,這個混蛋簡直喪心病狂,他這是在羞辱在場的所有軍、警。
分局一把局長魚海拎着1支79式“叢林沖鋒槍”跑了過來,也不知老魚是緊張還是冷的,握槍的手有點抖。“tmd,怎麽這麽倒黴呢,這混蛋偏偏跑到我們的轄區來惹事。再僵持一會,不但記者會過來,省、市領導也會過來,那影響就更壞了,搞不好我這個局長也當到頭了。兄弟,你不是從特種部隊回來的嗎,上去擒獲他,我推薦你當副局長,市局主管局長對你印象很好,你看——”見江楓沉默,又追問了一句,“行不行?”
“不行。”不是自己冷血,而是事關生死,如硬沖上去,嫌犯必然要用人質威脅他,他既不能眼看着人質被打死,也不能讓嫌犯打死自己,這幾乎是個“死局”,無解。萬一人質出什麽意外,他還得“背黑鍋”,關鍵是他對“背黑鍋”沒瘾。
“我這把槍給你,20發子彈上滿了,你一進去就突突突,留不留活口已經不重要了,先弄死他再說,這混蛋手裏已經有13條人命了,他死有餘辜。”局長咬着後槽牙,哆哆嗦嗦地說道。
突突突?人質呢?
“你那槍還不如這個呢。”江楓手裏拎着的正是1976年濟南軍區修械廠研制成功一種小型手槍,定名爲1977年式762毫米手槍。該槍發射64式762mm手槍彈,主要配備高級軍官、武警、公安幹警及其他特業人員。由于體積小,質量輕,更适合隐蔽攜帶,執行特殊戰鬥任務。
但微沖不行,一旦卡殼,會有生命危險。做爲槍械專家,他十分清楚這支槍的研究過程,說一波三折也不爲過。總參二部要求研制一種适合偵察兵、通信兵、炮兵、空降兵等特種專業分隊以及公安人員使用的便于攜行的武器,這之前,已經進行了研究,都擱淺了。項目交由“208所”研制,3次試驗,都未通過。1978年5月,第4次才通過。
1979年9月25日,這支沖鋒槍正式命名爲“1979年式762mm輕型沖鋒槍”。
“我上?”看着那混蛋在欺辱女人質,江楓也怒了,但他還是有點猶豫。一旦自己出事,妻子怎麽辦?
“你上吧,大哥我老了,要是年輕10歲,根本沒你的份。”老魚鼓動道。
江楓咬着牙,邊将手槍别進後腰,邊說道,“好吧,我上。”他又蹲下身子,将鞋帶緊了緊。
左超正在喊話勸降,嫌犯不但置若罔聞,還索要100萬rmb,和一輛加滿油的轎車,限時30分鍾,見不到錢和車,就殺了人質後自殺。
趁此機會,江楓一個箭步沖了出去。
離爛尾樓十幾米時,嫌犯砰砰砰地射擊了,均被他以蛇形跑戰術動作規避掉。
臨近樓下,一躍而起,一搭1樓窗戶,一蹿而上,摳着磚縫手腳并用幾秒鍾上了3樓,與嫌犯對上大聲道:“别開槍,我是本轄區刑警大隊大隊長江楓,我的價值比人質更大,想跟她交換。”
“不行,你是女人嗎?我對男人可沒興趣。”嫌犯戲谑道,“這小娘們下身又窄又緊,寂寞了我還想繼續玩她呢。”
“把槍扔過來,我知道你有槍,”嫌犯用手槍指着江楓,嘿嘿冷笑道,“想騙我?你還嫩點,快點,不然我馬上斃了人質。”
江楓毫不猶豫地将槍扔了過去,以減緩嫌犯的警惕性,果然,嫌犯頭部偏離人質半個身位。
夠了,他左手小臂一甩,3寸飛刀一閃而逝。
嫌犯反應也不慢,也扣動了扳機,一顆子彈射向江楓。
江楓身子緩緩倒地,胸前那枚從jd聖戰營3号人物身上繳獲的戰利品1枚古銅錢閃耀詭異的光芒,一圈一圈向外衍射着,如佛光,照耀着整個空間,如此一閃一閃,循環往複着。凝聚成一個巨大的八卦圖,仿佛要将天地裝下,而陰陽魚卻緩慢旋轉着,撕扯着他出竅的魂魄,一點一點地被扯了進去。
留在他記憶裏的最後一幅畫面則是嫌犯用力捂着脖子,鮮血依然噴濺而出,怎麽捂都捂不住。
人質赤着下身,美麗的大眼睛空洞、無神,心已死,如何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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