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處人鬼兩殊途


天意弄人,說的可能就是情玉了吧,可惜上天總是無情地虐待着相愛的戀人,一段戀情,一段悲情便在這次生死搏鬥中化爲泡影,慢慢散去。

待情玉站在兩座新的墳冢前時,一切都結束了。方洞天死了,烈鬼教不複存在,肖藝軒也死了,從此生命裏不再有陽光,難道這就是天意?如果肖藝軒如當初計劃的那樣,沒有跟随情玉前去就不會死,如果肖藝軒早點告訴情玉,她父親的名字叫肖明遠,情玉就不會與方洞天生死相搏,肖藝軒同樣不會死,然而一切又是那樣的出人意料,追悔莫及,活活地讓一對真心相愛的人陰陽兩隔。

撫摸着肖藝軒的墓碑,情玉突然眼生寒光,仰天大喊道:“老天不公啊!爲什麽要帶走肖軒,爲什麽?啊……”一聲長嘯,縱身而起,淩空出劍,癫狂地舞動起來。一時間劍影四現,劍氣縱橫,招招犀利,式式精華,盡顯風雲變幻之驚世威力。

許久許久,情玉已是大汗淋淋,再也站不住了,噗通一聲跪倒在墓前,長劍深深地插入泥土之中。

正在此時,從樹林中走出一蒙面女子,冷冷地說道:“你殺了肖明遠和他的女兒,你該死。”手起劍出破風刺來。情玉站起身來看了一眼來人,雙眼輕輕閉上,嘴角不由得勾起一絲微笑,隻等利劍刺入心髒,他要再睜開眼時看到微笑的肖藝軒。

來人運劍如潮,快若驚雷,一個呼吸便是生死。情玉在心中默數着五四三二……,當數到二時,側面又一把劍,帶着尖嘯之聲襲來,速度更快更狠直奔情玉心髒。既然都是要死,情玉也懶得看來人是誰,心中又數到“一”,隻聽铛的一聲震天響,接着便是一股冷風如利刃般從左胸掠過頭頂,但是并沒有痛的感覺,随之便是叮叮當當嗖嗖刷刷的利劍撞擊之聲,不多時,長空劍嘯,兩掌相交一聲悶響就此安靜下來。情玉睜開雙眼,不禁驚叫一聲“爹爹”。

來人正是情玉的父親風雲止,他聽說情玉要闖烈鬼教總壇,怎能放心,快馬加鞭日夜兼程,可還是來晚了,烈鬼教總壇屍橫遍野,已經沒有情玉和方洞天的蹤迹。他四處尋找,希望在方洞天傷害情玉之前及時制止,哪知跟随蹤迹來到此處,看到的卻是一蒙面女子快劍刺向情玉,他大驚失色,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危機關頭救下了情玉,他唯一的兒子。

風雲止看到情玉臉色蒼白,神情悲痛而恍惚,心中不解,但當他看到兩座新墳時又似乎略微明白了什麽,輕輕拂去情玉面前的幾絲亂發,擦拭去他臉上的污漬,說道:“玉兒,你先過去一邊,待我解決了這件事,我們就回家,你娘她很想你。”

情玉聽到父親提到娘,心中一陣溫暖,不由得問道:“娘她還好嗎?”

風雲止說道:“她一切都好,隻是想你,怪你太貪玩,這麽長時間也不回去看她。”

蒙面女子不耐煩地喝道:“這裏不是你們叙家常的地方,留着話到地府去說吧。”

風雲止回頭說道:“摘下你的面紗任玉英,真人面前無需遮遮掩掩。”

蒙面女子冷笑道:“不虧是風雲止,就憑剛才那幾招竟然能認出我來,十幾年不見,虧你還記得我任玉英。”說罷摘去面紗,露出一張清秀又略帶霸氣的臉來,對着風雲氏父子怒目而視。

此女子看年紀不過三十左右,烏發如漆,面如玉琢,朱唇冰肌,鳳眉秀目,絲毫也不遜色于少女,可見她年輕之時,必定是一名絕色麗人。

風雲止說道:“好久不曾有你的消息,想不到今日竟在此處相遇,真巧啊!”

任玉英恨聲說道:“是巧,遲不來早不來,偏在我要得手時出現,你壞人好事的毛病從來都不知道改改嗎?”

風雲止冷哼一聲說道:“你敢傷我兒子一根頭發,我定要将你碎屍萬段。”

任玉英凄聲說道:“傷你兒子一根頭發就将我碎屍萬段,你怎不想想你當年殺我丈夫的仇恨,我會放過你嗎?你殺我丈夫,你兒子又殺了我妹夫和侄女,我豈能饒了你們。今天,我就要用你們父子的人頭來祭奠我的亡夫,受死吧。”身若遊龍、劍舞銀蛇淩空刺來。

風雲止見她出劍迅猛,招式變幻莫測,遠勝于當年,不敢小視,腳下展開“履雲步”急進迎上,長劍斜指使得一朝“風破雲霄”,劍光橫走直上,如同瀑布倒流,白練升騰接住了任玉英的攻勢。一時間火星四射,劍氣縱橫,近旁的樹枝紛紛被削斷,樹幹劃破碎,石屑紛飛。兩人出手都極快極準,内力深厚,劍法精絕,好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可是情玉卻無心觀戰,他轉過身去,又悲傷地看着肖藝軒的墓碑,縱使衣服被散射的劍氣劃破也無動于衷。

任玉英一招無功二招又至。隻見她翻身到了風雲止背後,劍走波形,如大潮般急速推進,到了近前,突然劍光暴氣如怒海狂濤,千尺高浪一推而就席卷向風雲止。風雲止不敢怠慢,暗暗凝聚真氣,待對方劍勢壓下,轉身之間劍鋒斜斜劈出,隻此一劍就破了對方全部攻擊,又一縱而起,身如虹橋從任玉英頭頂飛過,同時連刺九劍落在任英背後,好一招“雲劍虹橋”,使得當真精妙絕倫,每一劍都指向對方所必救,從前胸到後背九劍一線處處取命。任玉英也非等閑,劍如驚濤浮動于面前頭頂,身體向前一傾,腳底輕旋轉轉過身來,刷刷刷就是三劍化解了危機,不做絲毫停留,反攻一劍刺來。風雲止剛運劍貼上,她便身與劍直橫于空中,飛速旋轉,竟是一招妙極的“旋轉渦流”,一時間長劍飛轉,形成橫向漩渦,将風雲止的長劍吸附在裏面,展開争奪。

風雲止的劍不由自主地旋轉起來,越來越快,眼看就要脫手,忽然運力一抽,将長劍奪回,任玉英來勢并不改變,如同張開巨口,滿嘴利齒的巨獸,向風雲止絞殺過來。風雲止腳底生風,向後退開,暫避鋒芒,同時連挑帶刺,将對方的利齒一一拆解。

任玉英腳一着地再度飄然而起,飛轉直上,猶如驚濤襲月般快速飛升,意在由上至下借助俯沖之力加強攻勢。風雲止豈能容她得逞,腳下一頓立時爆起,平地驚雷般直射中空,絲毫也不落後于人後,雙方就此搶攻。風雲止長劍飛抖,劍尖像雨點般刺向對方。任玉英運劍如絲,織成密網擋住來襲,同時也作爲一種攻擊形式向風雲止欺進。風雲止一招“力劈華山”撕裂密網,任玉英就勢猛地一個反轉出掌如風,拍了過來。風雲止絲毫不退,運掌迎上,啪啪啪就是三掌,兩人手掌陣陣發麻,都感到對方内力如淵,不知深淺。雙方一分即合,毫不拖泥帶水,腳一點地反彈回去,又戰在一起。

雙方的實力都異常強大,劍術各顯精妙,聚力而擊,無功不回,不枉費一招半式。兩股勢力化作兩股劍氣,交應于天地之間,如風雲變幻,如驚濤海嘯,一切都在搖動,一切都在震顫。慢慢的,兩人都沉入殺氣之中,開始了生死搏鬥。任玉英欲做最後一搏,盡全力驅動長劍,竟達到五浪七濤,最後共聚一峰沖擊而來,即便是海涯、峭壁也勢必在一擊下碎成萬塊,好一招“催岩斬”。

風雲止從未見過如此厲害的劍招,心中略微震驚,但他終出自名劍世家,隻在後退一步之間已想出對抗的招式。但見他劍如蛇芯吞吐不定,瞬間形成無數劍點,這一招本是極普通的“萬點寒星”,看起來華而不實,不足以對抗對方的“催岩斬”。但是,認真看去,在這萬點寒星中卻有九星是死亡之星,殺傷力極大,乃是這一擊的精髓所在。此招乃是風雲止将“九州風雲”融于“萬點寒星”之中的創新之作,和任玉英的浪峰相交如,如雙雷共振席卷天地,雙劍相交之聲混爲一體,僅在相遇的一瞬間就拼了二十七劍。兩人一觸即分,就此暫歇。風雲止胸前被劃中一劍,幸未傷及本身,任玉英身上則出現三個銅錢大小的圓孔,布屑迎風飄落。

剛才一劍當真兇險萬分。兩人隻顧沉迷于厮殺之中,不知不覺間都已使出了拼命的招式,幾近瘋狂,但終未喪失理智,就在生死一線的瞬間,兩人及時收劍保全了性命。否則,任玉英身上将出現三個血洞,風雲止則傷及筋骨、五髒,兩敗俱傷在所難免。

經此兇險,兩人心中都産生幾分寒意。風雲止欲就此作罷,任玉英卻在心念電轉,盤算着如何破解風雲止的招式。情玉猛然站起來吼道:“你們鬧夠了沒有?如果不夠就去别處,不要在這裏打擾藝軒。”

任玉英冷冷地說道:“今天我不殺你們父子,決不罷休,受死吧。”腳下生電,斜劍胸前飛身而來,風雲止怕她傷到情玉,揮劍再上。哪知,身旁白影一閃,擦身而過,快如幻影,隻聽噌的一聲脆響伴随着嘭的悶響聲,任玉英手中長劍已斷,胸前多出一道血口,衣服瞬間染紅。情玉雙腳釘在地上,硬生生向後滑出丈餘,嘴角慢慢溢出血來。

事出突然,任玉英萬沒想到情玉出手會如此迅猛,不待自己看清楚手中長劍已被擊斷,幸得自己本能反應,及時出手将其拍飛,否則今日就要橫屍當場了。

情玉這一擊若在平日萬不可能,隻是此時心中擠壓的傷痛與怨恨已達頂點,無處發洩,被任玉英一激化,瞬間爆發,渾身之力瞬間傾瀉而出凝于一劍,達到了超凡入聖的境界。

任玉英捂住傷口,狠狠地說道:“臭小子,算你狠,這次我殺不了你們父子,算是你們的造化。但我絕不會就此善罷感謝,定要取風雲氏狗頭祭奠我夫。”眼中含着萬般的怨恨與不甘,緩緩地向樹林中走去,全然不顧身後的風雲氏父子。

情玉如洩氣般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就要倒下,他此時隻感渾身乏力,就要昏過去。風雲止忙将他扶住,輸送内力爲他療傷。過了多時,情玉方才有了知覺,睜開了眼睛。

風雲止站起來,擦拭着額頭的汗水,說道:“玉兒,現在好些了嗎?”

情玉其實受傷不重,隻是因一時氣急于心,猛受撞擊才氣血上湧,經過風雲止的推血過宮已經無大礙,隻是心中的傷口卻不是一時半刻能夠治愈的。

情玉緩緩站起身來說道:“爹,我好多了,你等我一下,我去向朋友告别。”轉身走到肖藝軒墳墓前,淚水又瞬間溢出眼眶,如清泉般緩緩流淌,一點一滴凝聚成珠,閃爍着晶瑩的光芒落在腳下的草尖上,人就這樣靜靜地站着,良久都不曾說話。

風雲止看到情玉悲傷的樣子,心中也甚爲難過,走上前去,拍着情玉的肩膀說道:“玉兒,你能爲肖姑娘如此傷情,我很感動,我爲有你這樣至情至愛的兒子感到高興。此時我完全能夠體會你的心情,但,死者已矣,活着的人卻還有許多事要做,不能長久地停留在悲傷之中而一蹶不振。你要讓自己的内心及早得到解脫才是。”

情玉泣聲說道:“我無法得到解脫,永遠無法原諒自己,是我親手殺了她,是我殺了他……”

風雲止心中略感震驚,方才明白是情玉誤殺了肖藝軒,這份自責與内疚的确是輕易無法化解的,沉思許久方才開解道:“一切都是天意,你不必太過自責,我想肖小姑娘地下有知,也不願看到你現在的樣子。擦了眼淚快點堅強起來,要知道你不僅是爲自己活着,也是爲肖姑娘活着,你還有我和你娘,風雲一體。你生爲風雲世家的子嗣,生就擔負着保家衛國、捍衛武林正義的責任與使命,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命,爲往聖繼絕學,爲萬世開太平,這才是你應該耗盡心力,爲之奮鬥的事情。快點擦了眼淚,堅強起來。”

風雲止的一番話讓情玉心中升起萬丈豪情。正是熱血男兒大好年華,怎能因女兒情思而忘卻了國家和民族?父親自小就教會自己要報效國家,以救民族于危難爲己任,身爲風雲氏後人怎能忘記?

情玉擦拭了眼淚,撫摸着肖藝軒的墓碑輕聲吟道:“空山意水寒如鐵,風華羽斷憶辛酸。此去天涯無歸路,劍指平川化鬼顔。藝軒,現在你找到了爹爹,一家可以在天國團聚了,願你永享安甯,我以後會常來看你的。生死之約是我負了你,隻有來世再報了。”說罷,轉身而去,不再回頭。

鳳雲止說道:“人生有知己,夫複何求?玉兒對你至情至愛,真心一片天地可表,肖姑娘,你在天有靈當感欣慰。”轉身而去追趕他的愛子。

風雲止并沒有急着帶情玉回家,他不想讓妻子看到兒子悲傷的樣子,因此下山以後便找客棧投宿,第二天就帶着情玉外出遊玩,盡賞秦淮美景。他試圖通過各種方式開導情玉,希望打開兒子的心結,讓情玉重新感受生命的美好,對生活再次建立起信心,走出悲傷的陰霾。

對風雲止的舉動情玉非常明白,他不想讓父親爲自己難過,因此也在盡力地使自己及早走出悲傷的困擾。他畢竟聰明,而且年輕,明白死者已矣,再多的悲傷也是于事無補。他對肖藝軒的愛是永恒的,并不需要用傷心的長久來表示,人總是要面對未來的,不可能一直沉迷于哀傷幽怨之中而不自拔。真愛永恒,生命短暫,是走出悲傷重獲新生的時候了,因爲還有許多事情等着去做。

經過一個多月的賞山玩水,加上父親的開導鼓勵,情玉的心情慢慢好轉,雖然還不能像從前一樣有說有笑,活蹦亂跳,但已經走出了悲傷,樹立起了自信。他不想讓風雲止爲擔心,因此表現得很開朗很活潑。風雲止覺得帶兒子回家的時候了,就對情玉說道:“玉兒,我們已經出來好長一段時間了,如果再不回去,恐怕你娘要急出病來了,不如我們明天就啓程回家吧。”

情玉說道:“早就該回家了,我也很想娘,不過我有件事情受朋友之托要去處理一下,晚點再回去。您明天先走,回家通知我娘,好讓她放心,我辦完這件事就及早回家。”

風雲止問道:“什麽事,要不要爹和你一起去?”

情玉搖搖頭,說道:“不用了,爹,小事一件,我很快就辦妥了。”然後把葉隐俠臨死前請求與許珍合葬的事情說了一遍。

風雲止點點頭,說道:“現在你已經長大了,比之離家前成熟了許多,你做事爹很放心。你這位朋友如此重情重義實屬難得,既然你答應了他的囑托,就應該把這件事情辦好,以盡朋友之義。明天你就去吧。”

情玉說道:“謝謝爹,我一定及早回家,不讓您和娘擔心。”

風雲止看着情玉歡笑的樣子,仿佛又看到了以前的情玉,一個活潑聰明而靈秀的兒子,一個和所有人都愛開玩笑,讓所有人都又氣又愛的兒子,心中得到幾分安慰。突然他想起了肖藝軒,不知她是一個怎樣的女孩子,能讓情人如此癡情,竟願意以死追随而去,但是他不敢問,怕勾起以前的傷心。他又想到了陳月兒,那個天真又可愛的小姑娘。那日,陳月兒哭着跑到自己跟前,拉着自己的手臂哭訴,烈鬼教的惡行,講述爹爹的慘死,自己好生安慰了一番才使她擦幹了眼淚。結果她又告起情玉的狀來,說情玉被一個來曆不明的女子迷住了,竟然不理她,要自己在情玉回家後施行家法嚴懲,不許情玉喜歡姓肖的女子,并且要向她道歉。

想到這裏,風雲止笑着說道:“玉兒,你陳叔叔的女兒向我告狀,說你對她很不好,要我嚴懲你呢。”

情玉一想到陳月兒就頭大,苦着臉說道:“這個好事的小姑娘就愛煽風點火,唯恐天下不亂,爹您可不能相信她的話呀。”

風雲止故作嚴肅地說道:“那可不行,我不但相信她說的話,而且已經答應她了。”

情玉急忙問道:“爹,您答應她什麽了?”

風雲止笑着說道:“我答應她,你一回家就向她賠罪,然後和她成親。”這是風雲止在試探情玉,其實并無此事。

情玉的臉色刷的就變了,說道:“爹這件事萬萬不可,我不同意,藝軒已去,此生孩兒不可能再喜歡任何一個女孩兒了。”

風雲止說道:“你小小年紀怎能爲一個女子而枉費光陰?再說了,月兒母女在你陳叔叔過世後孤苦無依,很需要人照顧,而且月兒天真可愛,又很喜歡你,有何不可?”

情玉不想再聽下去,說道:“可是我不喜歡她,除了肖藝軒,我誰也不喜歡。”

風雲止怒道:“混賬,肖姑娘已去,難道你要一生不娶,我們風雲世家世代單傳,我也隻有你一個兒子,你不娶妻,難道讓我們風雲家絕後?這樣我怎麽向列祖列宗交代?”

情玉聲音也大了起來:“難道我是風雲世家傳宗接代的工具?娶妻就爲了生子繼承家族的香火嗎?我不喜歡陳月兒就是不喜歡,即便您強迫我成親,我也絕不會對她有半點感情,隻能讓她痛苦一生。”

風雲止這下可真的火了,怒道:“既然你把話說到這地步,我風雲止也權當沒你這個兒子,你隻是風雲世家傳宗接代的工具,隻要你爲家裏留下一兒半女,以後愛幹什麽就幹什麽去吧,我不再管你,以後也不再是你爹。”說罷轉身欲走。

情玉咚的一聲跪在地上,拉住風雲止的手臂泣聲說道:“爹,您不要逼我。”

看到情玉傷心的樣子,風雲止心裏也是一陣酸楚,感覺自己的話說的太重了,這個話題也提得太早,情玉是一個很重情的孩子,怎麽會在肖姑娘死去不久就輕易答應成親呢?自己也太心急了,應該過一段時間,在兒子慢慢淡忘了肖姑娘再提才是。而且兒子喜歡哪個女孩子是他的自由,自己怎麽能逼他非去娶陳玉兒不可呢,這也未免太不尊重孩子的感情了。

風雲止能夠想到這些,說明他是個相當開明的父親。

風雲止摸着情玉的頭盡心父愛,說道:“玉兒,是爹不好,不該這樣逼你。隻因娶妻生子乃人生大事,爹不願意看着你一個人孤獨地度過一生,永遠都活在肖姑娘去世的陰影裏,所以才迫不得已提起此事。好了,爹以後不再逼你了。”伸手将情玉扶起來,爲他拭去臉上的淚水。

情玉望着風雲止慈祥的面容,深切地感受到父親對自己的愛,心中又産生了幾分酸楚,喊一聲爹,就撲在風雲止的懷裏痛哭起來,眼淚再次滾滾而下,濕透了父親的衣服。

第二天天氣很好,經過一夜的時間,晴的内心平靜了許多,不再傷痛。風雲止見兒子氣色不錯,也就放心了許多。父子二人告别後分道而行,風雲止踏上了回家的旅程,情玉則趕往西部的一處山谷,按照葉隐俠生前所述的位置找尋許珍的墳墓所在。

事情辦得很順利,情玉很快找到了許珍,将她的屍骨和葉隐俠合葬在一個墓穴中。

立好墓碑,情玉上香拜了一拜,說道:“葉兄,你的心願我已經幫你達成了,酒泉之下你可以安息了,願你和許珍靈魂相依不再分離。”

情玉回過頭來看着美麗的山谷,不禁又想起了肖藝軒,這裏本是他要和肖藝軒隐居的地方,豈知今日竟成了葉隐俠與許珍的家,肖藝軒卻與自己陰陽兩隔。罷了罷了,千錯萬錯皆是天意,天意弄人,人又奈何。

情玉提起劍,向着葉許二人的墳頭拱手告别,說道:“葉兄,許姑娘,小弟就此告别。你們弱勢遇見了藝軒,幫我好好照顧她。”說罷,大步而去,高歌江湖詠道:劍舞層林,縱出江湖,意欲天地争。遇紅顔,天涯同路。緣起複緣落,風雨幾折,誰能與共,唯有争鋒。立劍寒笑向殺林開路,任飛揚,血洗青天。不知是歸去來兮,似夢裏,含淚九天,肝腸盡斷。欲舍千重殺戮,卻不曉風雷雨霧,萬木凋零,星落沉河。目然厭世,棄天宇靈居,揮劍長嘯向青雲,追風一目輕然逝落,不再濤丘征歌,紅染生林。飛涯傲立,逝劍,向太宇一線,不聞聲息,不知來去兮。

一道身影慢慢地消失于密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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