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驚魂
下得山來,天已昏黑,大雨如傾澆向地面。情玉在大雨中奔跑,全身都已濕透,最後終于跑不動了,啪地一下摔在泥水中,就此趴着一動也不想動,隻是大口大口的喘氣。過得許久,方才爬起,看到前面有燈火,便一搖一擺地走了過去。燈火盡處是一座小鎮,情玉不知該去何方,漫無目的地走着,看見前面有一張酒旗被風雨吹打得飄忽不定,感到自己此時就像這酒旗一樣,不由得又是心酸,低下頭,麻木地走進酒店。入夜已深,客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零星剩得兩三個人也是醉得不能走,趴在桌子上直哼哼。此時的情玉嫣然是一隻落湯雞,泥水已被大雨洗去,衣服貼在了身上,臉色煞白如紙,雙目呆滞無神,走路搖搖晃晃,如風中殘燭,一副失魂落魄的癡呆像。
店老闆和夥計見他走進來,都吓了一大跳,像見到了鬼,但是看他仍在動,确定他離鬼還差一步暫時還是個人,但心裏仍是害怕。店老闆命夥計趕他走,夥計無奈上前,戰戰兢兢地道:“客官,太晚了,我們要打烊了,你明天再來吧。”
情玉并不理會,走到一張桌前坐下,自懷中摸出一大錠銀子,仍在桌上,喊道:“拿酒來!”然後把手中的劍拍在桌上。
店夥計猶豫不決,老闆見他帶劍又一副落魄像,怕惹惱了他,忙道:“阿榮,客官既然要酒,你拿便是。”夥計應了一聲将酒拿來,卻不敢接他的銀子,情玉将銀子一推,抓過了酒壇。
自肖藝軒死後,情玉已心如死水,但他尚有父母,父親常又教誨他要精忠報國,以有用之軀造福蒼生,即便是死也要死得有價值。他知不可輕生,便将一份巨大的悲痛深埋在心底,每日強作笑顔,但連日來的打擊一次甚過一次,心中封鎖的防線終于崩潰,他再也不能抑制所有的痛苦,一時全都襲來,他的心靈到了崩潰的邊緣,隻想一醉而死,将所有的一切用這濁酒盡皆澆滅。
情玉撕去封紙抓起酒壇,仰起脖子一氣将五斤高粱酒喝盡,将壇摔在地上,大聲喊道:“拿酒來……”
店夥計被他喝酒的樣子驚得呆了,聽他大喊吓了一跳忙又抱上壇酒。情玉抓過酒壇又要喝,突然旁邊一人道:“一人喝酒,有什麽意思,不如我和你一起喝。”啪地将一塊金子扔在桌上,說道:“這裏的酒我全買了,拿酒來。”
夥計一驚,趕忙收了金子又去拿了酒。情玉擡頭一看,不知什麽時候自己對面坐着了一白衣少年,隻見他面目俊冷,尤若冰雕,全身都滲透着一股寒氣,連說話的聲音都是冷的,但情玉才不會在乎他是誰長的怎樣,隻要有人和自己喝酒就是好事,便道:“好,你來陪我喝。”
那人抓過酒壇,道一聲“請”,喝了起來,和情玉方才一樣。情王道一聲“好”,也提起酒壇大口灌下。兩人不像在喝酒,倒像在喝糖水,也不說話,喝完兩壇就将空壇摔在地上,店夥計忙送上兩壇,兩人再喝,一口氣喝下十二壇。
情玉本來酒量就不行,心情又很壞,一喝下酒馬上就醉了,喝到最後,酒從口裏往出直冒,已再也喝不下去了,人已成了爛泥。那人卻是不醉,坐勢穩如泰山,見情玉如此,道一聲:“兄台醉了,在下告辭。”起身走出門去。
情玉隐約聽見他說話,含糊道:“你走,我也走。”站起身來,左右搖晃,被長凳一拌,摔在地上,夥計忙上前扶起,将他寶劍揣在手中。情玉掀開店夥計,一步三搖出了門,下台階時一腳踩空又摔倒在地,半天才爬起來,将手中寶劍甩出去老遠。店夥計見他如此,心有不忍,想将他扶回,店老闆卻怕惹禍,将店夥計攔住了。
情玉如雨中殘荷,飄飄蕩蕩地走着,迎面走來兩個打傘的人,情玉腳下一滑,撲在了一人身上。哪人氣得大罵,将情玉推倒在地,旁邊的人罵道:“******,又是一個醉鬼,打。”兩人雙腳一陣猛踢,憤然離去,走出不遠,突然眼前黑影一閃,一道寒光劃過,兩人雙雙到地,黑影手中提劍,步步逼向情玉。情玉卻全然不知,半天才爬起來又向前走,不多遠又摔在地上,爬了半天爬不起來,氣得在地上一陣亂拍亂打,口中竟嗚嗚地哭出聲來,黑影站在遠處不動了,過了一會兒,情王支起身來,又向前走,黑影又跟上。
就這樣,情玉走走摔摔,不知道多少次,走到了小鎮外的一座破廟前,見裏面有火光,走上前去,到了門口又摔倒了,幹脆不再起來,雙手使力,爬了進去,接着聽得一聲尖叫,一男一女衣衫不整從牆角的草堆中跳了起來,見情玉爬向火前,忙繞過情玉竄出門外,不久聽到兩聲慘呼。情玉趴在地上喘息了一會,艱難地站起來,靠在供桌上,雙腿打顫,全身無力,視線模糊一片,隐約中見一個黑影走進門來,将門推上,向自己逼了過來,火光照耀下,一道寒光射入情玉眼中。“那是劍。”情玉一驚,身上滲出汗來,頓時清醒了一分,知道有人要殺自己,想躲開,但身體發軟,那人逼了過來,手中劍就要舉起。情玉急中生智,慢慢擡起手臂,指着那人,手指搖晃不定,問道:“你……你是誰?”突然用盡力氣向那人倒去,那人不防備,被情玉一指點中膻中大穴,倒了下去,情玉失去重心壓在那人身上動彈不得。
情玉力已用盡,雙眼蒙籠見那人帶着面紗,想伸手抓下,手卻動不了,于是移上一點用牙咬住面紗向下一扯,扯了下來,看見一張白淨而冰冷的面孔,一雙眼睛冷冷地盯着情玉,投射着仇恨的寒光,竟是個女子。情玉視力越發模糊,看了半天突然驚喜地叫了一聲“金玉”就此昏了過去,臉貼在那人臉上,那人大穴被制全身無力也說不出話來,隻是狠狠地瞪着旁邊情玉那張蒼白的臉。
夜已深沉,燃着的篝火終于熄滅了,廟裏冷了下來。情玉衣服全濕凍得瑟瑟發抖,睡夢中将那人拉過來直向她懷裏鑽,那人又羞又惱,眼眶都快瞪裂了,呼吸聲都變成了喘息聲,粗了許多。情玉仍是很冷将那人越摟越緊,口裏叫着:“娘,我好冷,給我蓋被子,娘,我好冷……金玉你不要走金玉……藝軒,我不是有意殺你的,不是不是……”手抖了起來,突然又道:“盈月,抓住我的手,抓住……”雙手在那人身上亂抓亂摸,接着又道:“孟兄,别怪我,别怪我,我不是有意騙你的,不是不是……藝軒你不要離開我,盈月我們一起上天山,我不找神劍了。”後來又道:“娘,我好怕,我好怕,我不願離開你,我想你,娘,我冷。爹,我以後聽你的話,爹,爹,我再也……再也不逃走了,爹爹,娘,爹娘,金玉……爹……娘……”一陣夢呓,一陣顫抖以後終于平靜了下來,又沉沉的睡去。
那人的眼光柔和了許多,臉上也現出溫柔之色,對情玉似乎也不那麽仇恨了,感到情玉似乎還是個要人呵護,要人憐愛的孩子,一個可愛的,讓人不忍心傷害半分的孩子,而她的眼神也嫣然是個慈母。不一會,眼角竟滴下兩滴晶瑩的淚水,不知她又想起什麽傷心事。
第二天天氣很好,一縷陽光從破廟的窗格中射了進來,映在情玉臉上,暖暖的。情玉醒轉了來,睜開眼睛,看見一張粉紅的臉像可愛的桃子,卻又光潔柔嫩,鮮的可人,一雙秀目緊閉,長長的睫毛向上翹着,嘴角上還挂着一絲笑意。情玉不禁想起與肖金玉去七星莊時自己過十九歲生日的第二天早上,肖金玉被陽光照射着的那張臉。一時看得呆了,遠處廟頂的一聲鳥鳴将他驚醒,知道此人并不是肖金玉,忙要爬起,卻見自己的手還攬着那人的腰肢,頭卻枕在那人的手臂上,一時羞愧難當,慌忙爬起,身上卻掉下一件黑色的夜行衣,再看那女子的衣服淩亂,胸口敞開,忙向後退了幾步轉過眼去,那是他昨晚因爲太冷胡拉亂扯所至。再轉過臉來,那人已醒,一雙大眼正仇視着自己,一手握着一柄出稍的劍,一手握着自己的“玉指清風劍”,方才想起昨晚的一幕,這人原是來殺他的。
情玉向那人抱歉的一笑,走上前用紗布蒙住她的眼睛,給她整理好衣服再取下紗布。
昨天之前的一切愁苦不快似乎都被酒和雨沖洗幹淨了,情玉的心情特别好,想戲弄這人一下。看着這個要殺自己的人笑了一下,坐在她旁邊取過她的劍拿在手裏,問道:“你是要來殺我的嗎?”見她又是瞪着自己憤恨不已卻不答話,又道:“那爲什麽不答話,你是個小啞巴嗎?哈哈,一個漂亮的小啞巴……噢,對了,不,錯了,你是不能說話,不是不會說話。”伸手解開她膻中穴又立刻随手點了她另外兩處穴道,仍是讓她躺着,問道:“你是來殺我的嗎?”
那人喘了一口氣,冷冷的答道:“是,可惜中了你的奸計,反被暗算。江湖人說風雲止有個兒子叫情玉,詭計多端爲人奸詐,現在看來果然不錯。”
情玉道:“你……你胡說,這叫聰明,叫機智你懂不懂?不會用詞就不要亂用,免得贻笑大方。”
那人氣道:“我哪裏說錯了,你不僅奸詐而且油腔滑調刁鑽成性。”
情玉本想調戲她,反道被她一頓臭罵,氣道:“你,你,你……哼,你來殺我還不讓我防備反擊,你污蔑我,還不許我反駁?天下哪有這樣的事?好了,不和你這婦人之人一般見識。”
那人怒道:“你才婦人之人呢。”
情玉知和她無理可講,說道:“好了好了,我來問你爲何要殺我?”
那人狠狠地道:“你欺負我妹妹,讓她被主人責罰,哭了好幾天,我怎能不殺你。”
情玉奇道:“你妹妹,主人?”突然明白了什麽,笑道:“噢,原來你是寒媚的姐姐,那定是被稱爲‘冷月’的著名殺手了,久聞大名如雷貫耳,今日一見果然不凡,冷如冰霜麗如明月。對了,你叫冷什麽來着,叫什麽你說呀!”
那人答道:“我幹嘛要告訴你?”
情玉道:“那我總不能叫你冷什麽吧,你如怕吃虧,那我告訴你我的名字,我叫情玉,請問您芳名。”
那人本是冷冷的,現在卻被情玉逗得想笑,說道:“誰稀罕你的名字,哼,我的名字告訴你也無妨,我叫冷霄。”突然覺得自對情玉太客氣,臉色一變罵道:“真是個奸詐小人,無恥至極!”
情玉見她說得好好的突然就罵起人來,一時莫名其妙,他卻不知這個殺手是冷出名的,對待他人冷漠異常,現在竟然和他說了這麽多話,很是生自己的氣。
情玉接着問道:“你說是爲了妹妹報仇才來的,這麽說任玉英還沒有讓你來殺我,也就是說她會派更厲害的人來殺我,對也不對?”
殺手冷霄見他竟憑自己的一句話猜出了主人的意圖,不由地吃驚,佩服情玉果然思維敏捷,但卻不答,又是冷冷地盯着情玉。
情玉也不需她回答,既然殺自己的原因已經知道,接下來是該處理這個人了。看她盯着自己的眼光冷得要命,而人又長得那麽美,不由得歎息,突然又想逗她一逗,于是靠近盯住她的眼睛對視,将眼光放得柔柔的,緩緩的充滿了關懷與愛惜,把以前對肖藝軒的萬種柔情盡皆集中在兩眼投射出去。
過了好久,冷霄的眼光似乎被感染了,柔和了,臉上緊繃的表情變得平緩了,突然情玉送給她一個甜甜的微笑,冷霄不由得也笑了起來,情玉的眼就直了,贊了聲:“好美,你是仙女嗎?”
冷霄的臉上不由得泛起一陣又一陣的紅暈,方才冰封似的她傾刻間被溶解了、暖化了,哪裏還像個冷血殺手,真的隻是一個柔情萬種的純情少女。
冷霄不敢再看情玉,眼珠轉向一邊,情玉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失态,忙坐端正闆平臉道:“想不到,冷面殺手冷霄也會變得這麽甜,真是罕見”。一句話如一盆冷水澆了下去,冷霄一時氣得臉色鐵青,惡狠狠地瞪了一眼情玉罵道:“無恥。”
情玉聽她罵“無恥”心中有氣卻笑道:“我無恥嗎?那昨晚有沒有對你怎麽樣?有沒有你說呀,不說就全當你默認了,我會對你負責的。”說到這,情玉自己的臉也是羞紅,他還從來沒有和人開過這麽下流的玩笑。
冷霄又羞又氣惱,大罵:“你下流,不要臉。”
情玉聽她這麽一罵心中舒坦了許多,又問道:“有沒有你說呀,我昨晚醉了可全不知道。”
冷霄大喊道:“沒有,沒有,沒有……”。
情玉緊緊追問道:“沒有什麽?喂,沒有什麽?”
冷霄此時已被他氣得到了極點“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又大聲罵道:“你無恥,你下流,不要臉,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看着她的眼淚一串一串往下落,情玉一下心軟了,責怪自己玩笑開的過火了,掏出手帕給她擦去眼淚。
冷霄大聲道:“你滾,我不要你假好心,滾……”
情玉道:“對不起了冷姑娘,我向你道歉好了,你不要哭了,我最見不得女人哭了。”但冷霄的眼淚哪裏止得住。
情玉将劍放在她手上,架在自己脖子上道:“那你殺了我好了,殺呀!殺呀!”冷霄穴道被點哪能動手。情玉笑道:“你不殺我,那我當你原諒我了,就此别過後會無期。”然後拿起“玉指清風劍”快步走出門去。對于這樣的一個殺手他真不知該如何處置,殺不忍心,放又怕她來殺自己,最好的方法就是自己溜走。
出了門,情玉才發現自己滿身污泥,髒的不成人樣,于是走向小鎮。路上看見一群人圍着什麽,上前一看,見是一男一女雙雙被刺中心髒死了,血水被雨化開地上一片暗紅。這兩人自己似乎在哪裏見過卻又想不起來,又一想這兩人難道是冷霄殺的,管他呢,走吧。其實這一男一女正是被他昨晚在破廟撞破好事的那兩位。
在河邊洗了臉,到了鎮上,又見一堆人圍着什麽,而且還有哭聲,上前一看,又是兩個死人,都被割了脖胫,心道:“難道又是冷霄幹的?心裏有些發憷。”這四人确是冷霄所殺,說起來也許情玉脫不了關系,情玉卻不記得昨晚的事了,這二人就是在雨中踢打他的那兩個家夥。
情玉趕快走開,到一家鋪子裏買件新衣服,吃了點東西又走出小鎮,決定還是向西,去與赤風他們守邊關吧。經過小屋時見門口擁擠了一大群人正在大喊大叫,心裏料到不妙,趕上前一看,隻見冷霄被人綁住,幾個壯漢一邊逼問一邊毆打,問冷霄人是不是她殺的,冷霄隻是不出聲表情冷的怕人。幾名壯漢見她不說話氣得大罵,突然其中一個陰笑着道:“不承認我們兄弟幾個就,嘿嘿嘿……對你不客氣了。”其他幾人随聲附和都淫笑起來,一雙雙眼睛像狼一樣盯着冷霄的臉。
冷霄怒到:“你們敢?”
一壯漢淫笑道:“那你看我們敢不敢。”說着一把扯開冷霄的衣服,撕下一大片布來,白白的胸膛露了出來,圍觀的人一聲驚呼接着哈哈大笑。這本是冷霄罪有應得,但情玉看不慣那幾個壯漢的所爲,一躍而起撲入圈内,淩空将幾名壯漢踢翻在地,圍觀的人嘩地一下散開。情玉抱起冷霄朝外走去無人敢攔。突然一人喝道:“她殺了人,别讓她跑了。”又一人道:“他們是一夥的,那男的也有份,捉住他們。”一時間衆人又追上來,情玉自是不怕,但不願與這般人糾纏,足下發力飛奔而去,那幫人又哪裏追得上。
一氣奔出十餘裏,冷霄道:“真是個膽小鬼,跑這麽遠?放我下來。”情玉知道那幫人找不到這裏,也傷不到冷霄方才停下,将冷霄放在地上,揚起手啪地打了她一個耳光,喝道:“你爲什麽随便殺人,他們又不懂武功又沒招惹你,你爲什麽殺他們?”
冷霄見情玉救了自己,本是心存感激,此時卻隻有仇恨,冷聲道:“我喜歡!”
情玉一氣又揚起手來卻打不下去了,用力地甩開轉過頭去,半天才道:“你知道嗎,他們都是些平凡的人,有爹有娘,有兒有女,他們死了,家人會很難過,很……”
冷霄打斷他大喊道:“你住口,不許你說我,哼,平凡人最可惡,平凡人才最可惡……”說着眼淚流了下來,接着道:“你知道嗎?自小我和娘就流落街頭,我們爲了生活四處讨飯,但就是這些所謂的平凡人不讓我們活,害死了我娘,還要侮辱我,要不是主人我早被這些平凡人害死了,我發誓,我要報仇,我要向這些人讨個公道。”
其實殺手的殘忍不是天生的,冷霄正因爲受了很多苦,才會像今天這般冷血無情。她本是富貴人家的女兒,六歲時家中遭了土匪,家人大都被殺,娘帶着她死裏逃生,從此四處漂泊乞讨爲生,受盡了人們的欺辱,最後她們被一幫市井流氓圍住欺辱,她娘撞牆而亡,她死命逃走被任玉英撞見救了。後來她學藝有成殺了那些人,自此成爲殺手,冷淡異常。也許,一般的殺手大都有類似遭遇吧。
她身世可憐,心中積怨太深導緻心理變态,仇恨世人,情玉也無法怪她反生憐憫,轉過頭來,見她衣服被撕破胸膛袒露,于是解開腰帶要脫下自己的衣服給他穿。冷霄急道:“你想幹什麽?”
情玉道:“我喜歡幹什麽就幹什麽,你管不着,反正這裏又沒人。”故意給她造成誤解。
冷霄又怕又氣,罵道:“原來你和那幫人一樣,無恥下流。”
情玉不怒反笑,冷宵更氣更急破口大罵,情玉隻是不理,脫下衣服蓋在她身上,然後抱起她竄上一棵大樹。情玉想走,又怕那幫人來傷了她,于是将她放到高處,不易被人發現。
冷宵道:“你要幹什麽?”
情玉笑道:“怕你被狼吃了,所以把你放的高一點。”然後正色道:“我要走了,你的穴道很快就會解開,希望你以後不要亂殺人,如果忍不住要殺人,那就來找我,你自己保重。”說完跳下樹去,徑直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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