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濤的洞房前一片凄涼景象,卻沒有一個懸月教的人前來理會,在将軍府的另一個房間,一對母女正在商議着不久之後即将發起的統一武林的大計。
任玉英坐在桌邊,欣賞着手中“熄烽神劍”那冰冷的光華,對已經摘去面紗的女兒肖思南說道:“南兒,你今天終于肯來見我了,爲什麽回來的這些日子總是悶悶不樂,關在房間,有什麽心事嗎?”
肖思南長長的睫毛動了動,閉上眼說道:“我不知道是爲了什麽,當我刺穿他心髒的那一瞬間,我忽然感覺到很心痛。他不許我殺人,放我走,我的内心一下子變得空蕩蕩的,什麽也不想再做了。娘,您告訴我這是爲什麽。”
任玉英呼地站起身,心中顫抖不已,她的直覺告訴自己,女兒已經對殺父仇人動情了,隻是不自知,她絕不能讓女兒這樣,絕對不可以。正要發怒,但臉色又平緩下來,既然女兒不自知,那就千萬不要點破,否則……她不願再想後果,微笑着說道:“沒有什麽,這是大仇得報的正常反應,你恨了他近十年,一心要殺了他,一旦把他殺了,忽然沒了目标,所以才會感到空蕩蕩的,隻要你不去想,過幾天就會好的,好孩子,娘現在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辦,你要振作起來幫娘完成,隻要這件事辦完,你爹的大仇一報,我們以後就不會再有煩惱了。娘答應帶你到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開始新的生活。”
肖思南坐在床邊說道:“您有那麽多得力的手下,把一切事都辦得妥妥帖帖,我還有什麽可做的?”
任玉英急道:“南兒,你怎麽能這樣說呢,在這個世界上,娘就剩下你一個親人了,娘做什麽事你都應該支持娘才對。這二十年來,娘所做的一切都隻爲了保護我們母女的平安,不受人欺淩,但是你爹爹不幸去世,這讓娘難以接受,娘必須爲他報仇。你是他的女兒,你也有這個責任。”
肖思南大聲說道:“我已經将仇人殺了,爲什麽你還不能罷手呢?結束了,我們沒有仇恨了。”
任玉英道:“不,風雨一體還在,風雲止是不會放過我們的,他會殺了我們爲他那該死的兒子報仇。”
肖思南抱着頭說道:“夠了,要殺便讓他來殺,我快煩死了,再也不想過這樣的日子,娘您讓我走吧,我受不了了,再這樣下去,我會瘋的。”
任玉英心中焦急,叫道:“不,不,不,你不能離開娘,娘不許你離開,娘就隻有你一個親人了,若你離開,卻讓娘怎麽辦、怎麽活?”
肖思南轉頭道:“走,我們一起走,再也不過這樣的日子了。”
任玉英搖頭道:“不行,現在不行,我們一旦收手,會死得很慘,走到這一步已經沒得選擇了,不過……不過就隻幾天,這幾天一過,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娘什麽都安排好了,你什麽也不需要做,你隻要留在娘身邊,别離開娘就好,娘不能失去你。”上前抱住肖思南,竟自流下眼淚來。二十年來,她果斷自強,從不爲任何人、任何事流淚,但今天卻爲了女兒說要離開她而哭了,很傷心,由此可見女兒肖思南已經成了她生命的全部。
肖思南幫她拭去眼淚說道:“好,我答應您,幫您完成這件事,您若不收手,我就一個人走,從此浪迹天涯,再不回來。”
任玉英急忙道:“好、好,隻這幾天,娘一定帶你走。”
肖思南轉過身去說道:“他都已經死了,您就不要再找人陷害他了,這一切都沒有意義。”
任玉英道:“娘這麽做隻是爲了給風雲一體造成一種負面影響,武林中人可不知道他已經死了,既然你不願意,那就算了。”心中暗道:“絕不能讓女兒知道他還活着,否則,我會更快的失去她。”拿起桌上的劍說道:“南兒你看,這是狂濤幫我們找回的‘熄烽劍’,現在我們已經有兩柄,若再找到第三柄,便可啓動那柄魔劍了。”
肖思南不以爲意地說道:“這根本就沒意義,懸月教的勢力可以辦妥一切事,要神劍有什麽用?”
任玉英笑道:“說的也是,就由它吧,反正不久我們也該退出武林了,不找也罷。”
肖思南問道:“您要如何處置這兩柄劍?我可不想将它們帶在身邊整日被人追殺,不如讓狂濤帶回南海去吧。”
任玉英大聲道:“不行,便是将它毀了、深埋谷底,也絕不能讓它回到南海被範無争得到。”
肖思南氣道:“娘,你爲什麽老是對師伯有偏見呢?你們的恩怨已經過了二十年,小姨都已經去世了,你們爲什麽還放不下?”
任玉英說道:“娘若放不下早就把他給殺了,怎會留到今日放他回南海?并非娘對他有何偏見,而是他這個人自來心術不正,而且野心勃勃,你真以爲他找神劍是爲了振興南海一派嗎?他是爲了開啓那個神秘島上的機關,想稱霸武林,我絕不能讓他得逞。”
肖思南不耐煩地道:“那隻是南海一派流傳的一個神話,不一定是真的。”
任玉英堅定地說道:“是真的,我……”忽然住口,向門外說道:“是洪右使嗎,什麽事?”
門外傳來洪軒的聲音說道:“禀教主,寒媚自殺了,雪淩也被冰塵殺死了,現在狂濤帶着寒媚的屍體不知去向,我們應該怎麽辦?”
任玉英氣道:“都是一些沒用的廢物,死了也罷,不要去理會他們,隻要看好範無争,狂濤他會回來的。”
洪軒稱道:“是,屬下告退。”轉身走了。
任玉英待他走遠,苦笑一下說道:“真是到了結束的時候了,四大殺手,一夜間死了兩個,而剩下的兩個,一個整日爲了男人打打殺殺,另一個卻根本幫不上我們的忙,哼,死絕了才好。”
肖思南苦悶地說道:“寒媚根本就不喜歡狂濤,她早立過誓要追随冰塵了,您爲什麽還要她和狂濤成親,我真的不明白,您爲什麽老作一些勉強别人的事?”
任玉英知道女兒心情不好,很容易激動,安慰道:“以後不會了,好了,已經太晚了,你休息吧,明天娘再來看你。”轉身出門,回手将門帶上。肖思南抓起床上的枕頭扔了出去,打滅了桌上火燭,趴在床上痛哭起來。
窗外,一個黑影冷笑了一下,呼地閃出三丈開外,飄身上了房頂,這母女二人的對話都被他們聽了去,但他感興趣的就隻有魔劍二字。這人形如鬼魂在屋頂上飄來飄去,緊跟着地面上急步而走的洪軒。
到了一處房間外,洪軒輕咳一聲,頓時從四周竄出八條黑影,說道:“右使有何吩咐?”
洪軒問道:“屋裏的老兒可有動靜?”
八人齊道:“沒有。”
其中一個說道:“右使放心,我們一定不會讓他逃走的。”
洪軒點頭說道:“很好,八大虎王你們聽好了,教主吩咐了,無論如何不能讓屋中人離開半步,否則你們個個人頭落地。”八人齊聲稱是。洪軒點了點頭又向回走去,八人嗖的一閃盡皆隐沒。
待洪軒去的遠了,屋上黑影飄落下來,輕咳一聲,八條身影又自閃現,低聲問道:“你是誰?”
那黑影仰起頭冷笑道:“怎麽,不認識了嗎?”
八人如同見鬼,驚駭已極,輕叫道:“孟太華。”不自主的向後退一步拔腿就要跑。
黑影忽然從背上拔出一柄籠罩着紫光的長劍,橫掃了一圈,八顆人頭齊皆落地。黑影隻是無聲的冷笑,推門走入屋中。
範無争自床上躍起,叫道:“你是……”一個“誰”字尚未出口,黑影已閃上前來,封住他的穴道,一把提過夾在腋下,走出門去,飄上屋頂,消失于夜色中。這個黑影正是孟太華,他沒有死,他回來了,帶着失傳已久的“紫陽神劍”重新現身武林。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