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日鎖焱魔


晴空萬裏之下海風輕拂大浪不興,小船駛得極安穩。接近中午時分,不遠處忽然發出轟轟聲響,潮水随聲湧動,海浪不斷升高。銀濤叫道:“是時候了,第二十七日正在升出海面,我們得趕快停船,不然會被大浪吞沒的。”三人揮槳疾劃,靠近一處升出海面的大焦岩,下到水中托着小船上到了岩石頂上。隻見周圍海水快速湧動,越升越高,大浪一陣接一陣地推過來拍打着岩石,濺起數丈高的浪花,整個大海就像沸騰了一般既壯觀又可怕。三人腳下的焦岩不住顫抖,似乎随時都有可能崩倒入海,三人不敢打大意,雙手抓住小船,光着腳緊緊地釘在岩石上。銀濤和狂濤雖然以前爲了好玩上過此島,卻從未見它升起和下沉,一時驚得呆住了。

嘩的一聲響,三四裏外的海面上出現一個大水泡,并很快地向四周散開,一塊漆黑的焦岩浮出了水面,越來越高越來越大,不多時已成了一座小山,海水也越發的洶湧澎湃,升到了三人的腳邊,“第二十七日”終于浮出了海面。隻見這島的四周熱氣升騰,将整個島都籠罩在了白霧中看不真切,當這座神秘的島嶼再也不動時,海水開始平靜下來,慢慢回落,白霧也逐漸從海面上散去,終于消失不見。

海面尚未恢複到原來的狀态,卻聽到近處的一塊焦岩上有人高聲喊道:“第二十七日,我來了,魔焱我來了。”哈哈大笑聲中,一人扛着小船從焦岩背後轉了出來下到海中向小島劃去。銀濤和狂濤叫道:“師父。”

那人正是範無争,看到三人立時慌了,一閃之間竄回焦岩背後,背了三柄神劍,提了一少女出來放到船上,劃漿沖向第二十七日這個剛升起的神秘島。三人識得那少女乃是任玉瑩的女兒肖思南,情玉認出了她是肖藝軒的妹妹,爲攔住他,三人立刻擡着小船下到海中,收了帆拼命劃漿。一裏多遠的距離,若在陸地上,以三人的輕功轉眼就可以追到,但在海上,任你怎樣劃也隻能一尺一尺地接近。

不等三人追到,範無争已劃到了岸邊,背了劍,拉了肖思南向島頂疾奔。這座浮起的島上奇焦怪岩到處都是,地上附着一層粘滑的海泥,海藻和貝類随處可見,大大小小的魚還在爛泥中彈跳着,除了沒有水,魚類不能遊動外,這裏便是海洋世界的一個縮影。範無争此時可沒有心情觀賞這些奇特的景觀,腳下一步一滑地向上攀登,肖思南雖然大大受制,武功使不出來,仍全力拖拽着他。範無争一氣之下将她架在肩上,展開輕功狂奔起來。這座島很小,轉眼便到了山頂,範無争站在一座巨大的石像前嘿嘿怪笑,這座石像乃是一個文人形象,但手中卻高舉一柄像升騰的烈火一般的巨劍,這雕像并非精工雕琢,從紋路上看去全都是利物切削而成,但面目明朗,體态盈豐,極具神韻,頗見功底,據說這像是當年劍父手持魔焱用了半天的時間雕琢而成的,是他自己的巨像。他一生鑄劍,最後終于鑄成“焱”這般極具威力的神劍,自認爲是劍的終極,是自己的巅峰之作,雖然因其可怕不能現世,但内心的自豪難以抑制,于是雕成此像,自我表彰。

範無争回頭向下望去,見三人已經上岸,知道馬上會趕到,表情變得緊張起來,将三柄神劍分别插在巨像面前的三個圓盤中,三柄神劍所罩光芒不斷增強向外擴展,最終混在一起形成一個三色光球,但始終是蒙蒙胧胧的柔光并不刺眼。範無争看得暗暗心喜,急忙自懷中取出掌門令牌,走到巨像前,将令牌鑲入其腰間帶環的凹印中,正好吻合,嗡的一聲輕響,令牌将太陽光線聚在一起,分作三束射在三柄神劍上,三柄神劍同時向下一沉直沒至劍柄。

小島随着三柄神劍的沒入開始顫動起來,隆隆聲響,右側的岩石分裂開來不住推移,形成了一道兩三丈寬的小澗,煙霧上升之後很快散去。向澗内望去,兩道分離的岩壁底部赤紅一片,全是沸騰的岩漿,一股一股的白色氣體随着液泡的破裂向上升起,氣溫瞬間上升了許多。

範無争一見并沒有魔焱的蹤迹頓時驚慌了起來,大叫道:“焱,你到底在哪裏?給我出來,出來呀!”話音剛落背後風聲響起,一驚之間急向旁邊閃開,一個人影擦身而過向下跌去。範無争已看清是肖思南,一把提起放回岸上,喊道:“臭丫頭,還沒到你死的時候呢,我要用你來祭劍。”這是他在南海一派的古書上看到的,用年輕女子的熱血祭劍可以使劍的威力大增魔性更強。于是一把将她推開,但聽呼的一聲響,一束巨大的火焰自岩漿中飛出,從肖思南胸前劃過插在地上,若非範無争方才的一推此時已刺中了她的心髒。看來古書中所載的祭劍其實是引劍出爐之意,少女的純陰之體可以引得熾熱的劍體從爐火中飛出,對于這柄魔焱來說也是一樣。

範無争看着那赤紅如火鑄成烈焰形狀的巨大劍體,劍的表面那些跳動流轉着的一層層火焰一般的紅光,胸中呯呯直跳,激動不已,伸出手卻不敢抓,生怕燒傷了自己。肖思南不顧一切撲上前去,雙手抓住劍柄高高舉起,頭頂上如同燃燒着熊熊火焰,向範無争當頭劈落。範無争大驚之下再也顧不到傷手,一閃上前,不等她斬下将劍奪在手中,輕輕一揮火紅的流光向外擴展了一倍有餘,卻不感到燙手,心下大喜忍不住哈哈大笑,說道:“祭劍的時候到了。”向前一挺,刺入了肖思南的心髒。那一團火焰般的流光立時向外擴展壯大,将肖思南整個人都包裹在了其中。

情玉最先搶到山峰頂,看到此種景像又驚又怒,大叫道:“我殺了你。”雙拳疾發。範無争拔出劍,擋在身前輕輕揮動,整個人如同躲在了一堵火焰牆壁後面,情玉那強勁無匹的拳力擊在上面隻是微微一顫,根本傷他不到。情玉一閃上前右腳踢出,同時将肖思南接在懷中。範無争哈哈一笑向後跳開,全力劈下一劍,一束紅光自劍刃發出,伸展開去向情玉當頭斬落。情玉一驚之下閃在旁邊,身邊一塊巨石卟的一聲輕響被分成兩半,魔焱的威力第一次展現了出來,驚世駭俗。

範無争一劈不中揮劍橫掃,情玉抱着肖思南一跳起身竄在半空,紅光到處一切物事都斷作兩半。範無争手中絲毫不停歇,卻聽轟的一聲響,劍父的巨像齊腰而斷,上半身摔在地上碎裂開去。銀濤和狂濤趕上前來,見了這可怕的威力,驚得呆在當地。範無争叫道:“來得好,魔焱已在我手中,正好用你們試劍。”揮劍狂劈一氣,紅光四射,山頂立時被劈得一片狼籍。情玉等三人不得不向下退去,躲在一塊巨岩後面。範無争或許是高興得過了頭,不停地揮劈,也不顧三人躲在何處。

狂濤叫道:“師父他瘋了,他爲那柄劍失去了理智,我們該怎麽辦,怎樣才能救師父?。”

銀濤道:“須得先制他,将劍奪下,無論如何不能讓他帶出島去。”

狂濤點了點頭,二人閃身而出,躲避着劍光向範無争靠近。情玉抱着肖思南說不出是何種滋味,雖然知道她不是肖藝軒,而是仇人的女兒,曾經差點将自己至于死地,但卻因爲她和肖藝軒長得一般無異,埋在心底的那份對肖藝軒的情感不自覺地轉移到了她的身上。看着她胸口那被魔焱刺穿的血洞,一滴眼淚禁不住滾落下來,滴在了她的臉上。

肖思南的眼睛緩緩睜開,看到自己躺在情玉懷裏先是大怒,但随之又緩和了下來,問道:“你的眼淚是爲我流的嗎?”

情玉點頭道:“是”。

肖思南輕聲說道:“你騙人,我們是仇人,你隻有恨我,絕沒有對我落淚的道理,你的眼淚是流給姐姐的。”

情玉搖頭說道:“我從來也沒有把你看作仇人,那是上代人的恩怨,與我們無關,不管是爲了誰,我的淚滴在你的臉上就是你的。”

肖思南輕笑道:“我活着的時候沒有一個人敢靠近我,我要死了,卻有人來爲我落淚,這是否太荒唐了。”

情玉說道:“一點也不,如果不是因爲我害你蒙面的話,我相信你會有很多的朋友,也會很快樂,請原諒我當年的過失。”

肖思南搖頭道:“不會,永遠都不會,即使我沒有蒙面,也不會讓你接近我。”

情玉問道:“爲什麽?”

肖思南看着他的雙眼,過了許久,方才說道:“你抱緊我,我告訴你一切。”

情玉猶豫了一下,最終将她緊緊抱在懷中。肖思南附在他耳邊輕聲說道:“其實在我十一歲那年,我們第一次見面時我便喜歡上你了,因爲從來沒有人敢勝過你,更沒有人敢捉弄我,而你不同,你把我當一般人看待,讓我感到很親切,于是我記往了你。那面紗我是甘心帶着的,見了你之後,我隻覺得天下再沒有人配見我一面,我一直在尋找、在期待,希望有一天再次遇到你,讓你親手爲我摘取面紗,然後……但是時間把你的樣子改變了,我認不出你了,烈鬼教大鬧七星莊那一次,我和你在樹林中比劍,你把我當作了姐姐,耍懶摘去了我的面紗,我當時因爲你的輕薄舉動極爲憤怒,但不知爲什麽,卻隐約有幾分歡喜。”

情玉驚叫道:“那次是你,不是藝軒?我們早見面了,我真笨,早該想到。”

肖思南苦笑說道:“誰知道下來我們便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了,娘告訴了我們兩家的多年仇怨,我們的敵對不久便開始了,我好不情願,但娘是我唯一的親人,我不能不聽她的話,我背負着‘懸月神劍’去陷害你的時候卻不自主地救了你,心中還隐隐地希望你将我抓住摘去我的面紗。但一切都被西門沖攪砸了,我們的仇怨因此又加深了一層。在沙漠中,當我知道你就是那個讓我蒙上面紗的男孩時,我的心情複雜透了,我既感歡喜又覺憤怒,你我之間的敵對關系迫使我向你動手。我的面紗被你摘去的一瞬間,我是真正的難以忍受,我很不習慣那些臭男人用惡心的眼神看我,我氣憤于是你摘下了面紗,讓我像被人扒去了衣服似的擺呈現在衆人面前。”

情玉輕聲說道:“對不起,我當時真的體會不到你的感受,一切都是我的疏乎,讓你受到了傷害。”

肖思南說道:“不錯,是你傷害了我,你應該說對不起,我忍受了别人的目光,我的精神是那樣的緊張而又脆弱。如果不是在衆人的面前,如果你是站在我的面前輕輕地去掉面紗,不論你是不是仇人,我都會毫不猶地撲入你的懷中,那是我一直最美麗的夢想,可惜沒有實現。我拿劍刺向你,當看到你的心向外湧血時,我的心也在瞬間碎裂了,我以爲永遠失去了你,于是我也在同時人去了自己,我的靈魂被掏空了,随着你的逝去一起飄在風中。我本來要獨自一人離開,找一個永遠不會有人到的地方,悄悄地死去,但是又放不下我娘,她表面上很偉大很堅強,實際卻是那般地脆弱,不堪一擊,我若離開,她會受不了的,于是我答應幫也完成最後的心願,她也答應帶我遠離江湖。哪知道,在五台山頂我又見到了你,我好高興好激動,心裏充滿的全部是歡喜的淚水,我當時隻想上前拉了你躲入人群再也不離開,可是我知道你不會帶我走的,你根本沒有喜歡我,你不會聽我的,後來我便隻想死在你的劍下,讓我的血永遠地附在你的身上,永遠也不分離,我感到自己好無助好可憐!”說到此眼淚滾滾而下,滴落在情玉的脖子上劃落在他的心房中。

情玉輕聲說道:“那都已是過去,都結束了,我們再也不會是仇人,我們是朋友。”

肖思南搖頭道:“是都過去了,但請你不要忘記,你要永遠地記住過去,因爲那裏有我,我不想被任何人遺忘,更不要被你遺忘,答應我。”

情玉點了點頭,說道:“我會記住你的,永遠也不忘記,你會是我生命中永恒的記憶,與我的生命同樣重要。”他說這話的時候,不光把她看作肖思南,更多的則是當成了肖藝軒,隻有肖藝軒才是他深愛的永恒。

肖思南微笑着說道:“我很高興,雖然我的一生都很不幸,但在我既将離去時,我所深愛的人卻陪伴在我的身邊,爲我傷心,爲我難過。夠了,一切都夠了,永遠再不會有痛苦,爲我流淚吧,愛人。”嘴唇輕輕地吻住情玉的臉,就此停止了呼吸。

情玉知道她永遠離去了,兩行眼淚唰地滾落下來,輕聲說道:“我不是你的愛人,但你是個好姑娘,我會永遠記住你的。”将肖思南的屍體靠在岩石上,抹去淚水,向山頂走去。

銀濤和狂濤一邊避閃着劍氣,一邊勸範無争棄劍,範無争哪裏肯聽,攻勢更猛。以二人的武功若真有心和他拼命,既使他手中有“魔焱”也早已死了十次八次了,隻因二人始終忘不了那份長達二十年的師徒之情,那份近似父愛卻超于父愛的親情,一直不忍心下殺手。其實二人自小便無父無母,根本就不懂得父愛爲何,将其看得很淡,當同門師兄弟談起之時總是躲開,從不願提及,在他們的心裏,範無争便是他們的父親,情意之重高于一切。雖然此刻知道是範無争害死了自己的父母,也隻是在人倫和親緣的驅使下感到悲痛,也爲他們心目中的好師父作出這種天傷害理之事而難過,說起真正的仇恨卻是一點也沒有。,經過一個多月的冷靜思考,二人已決定不再責怪範無争,隻要他肯改過,隻要他知道錯了,那麽他還會是自己的師父,永遠的師父。

但是範無争怎知二人的心意,他不敢相信自己殺了二人的父母,二人還肯放過自己,無論從哪點都是說不通的,他堅信二人是在騙自己,隻會在自己棄劍後将自己殺掉,因爲他始終以仇人的心态防着二人,對他們的關愛一直是裝出來的,從沒有真心地對待過二人,所以他也不能體會到二人的心情,爲求自保出劍反而更快更猛。他是沒有見過二人的武功,否則早背着劍逃走了,而不是和他們力拼。

情玉走上山頂喊道:“範無争。你鬧夠了沒有,真以爲他們奈何不了你嗎?就憑你那下三濫武功,若非他二人顧着師徒之情,早将你殺了,你醒醒吧。”

範無争大怒,喊道:“你胡說,我有魔焱在手,天下無敵,誰也殺不了我,你們都是傻子,是白癡,武功不入流,隻配被我騙,被我殺。”哈哈大笑揮劍劈來。

情玉氣道:“不知死活的狂徒,非給你點顔色瞧瞧不可。”身形一閃,登時出現八條身影,飛快地閃動着,比他揮出的劍速快了好幾倍,眨眼間已欺近前,一把抓出。範開争大驚之下收劍來格,情玉手指在劍身上一觸并不感到熾熱,心道:“也不必和他比什麽高深的武功,要他知道厲害就行。”一拳朝劍身上打出,隻使出了一分内力,怎奈這劍身竟然可以消減人世間所有力量,全然不爲所動。情玉頗爲震驚,深知自己的内力遠超常人,一分内力足可讓天下武人修練終生而不及,于是第二拳便增至五分,劍身顫動了一下,仍傷不到範無争,便再無顧及,第三拳十分力道打出,範無争雙手大顫向後退了一步仍不放劍,情調玉深吸一口氣,猛擊三拳,範無争接連退了六步腳下一空,啊的一聲身體不自覺地向後跌倒,原來已經退到了那熔岩小澗的邊上。

情玉自然不願傷了他的性命,一把抓住,要将他提回來。銀濤和狂濤以爲他要傷害自己師父,一閃上前,出手将他架開,呵道:“你幹什麽?”

情玉氣道:“我是在救他。”

範無争大叫道:“救命啊!”

三人轉頭看去,範無争已落了丈餘。狂濤大驚叫道:師父,直撲下去,抓住他手臂,銀濤接着撲落下來,抓住狂濤的雙腳倒忘了自己該怎麽辦。

情玉氣道:“一個瘋子,兩個呆子,向下一閃,将銀濤的腳抓住,另一隻手刺入岩石,四人一串懸在空中。

範無争望着下面的岩漿,生出一身冷汗,驚叫道:“好徒兒快救我,千萬别放手。”

銀濤和狂濤齊喊道:“師父您放心,我們便是死也絕不會放手的。”将範無争的手腕抓得更緊。

情玉向下喊道:“範無争,快将劍扔掉,這劍太重了,我的手發麻快抓不住了,隻要你肯棄劍,我便拉你上去。”

銀濤和狂濤也一齊勸他棄劍,範無争仰頭看看上面的三人,又看看手中的魔焱,點頭說道:好好,我棄劍,我棄劍……”忽然大喊一聲,猛然一用力向上沖去,雙手握劍向情玉斬落。他怎麽也不能相信三人會救他,全當作騙他棄劍的假象,再加之他爲了這柄劍處心積慮奮鬥了大半輩子,不知害死了多少人,今天終于得到了,便是粉身碎骨也不放棄。此時隻想着如何能将這三個人殺掉,回到岸上揚威武林,一統天下。

情玉怒道:“死不悔改。”知道範無争這樣喪心病狂之人是絕難改過了,内力生出,全力将二人向岸上甩去,手掌在石壁上一拍閃在空中,一腳踏在範無争胸口将他踢飛了出去,躍回岸上。範無争一劍尚未斬出已下落了兩三丈,急得大聲呼救。銀濤和狂濤又要去救,情玉将二人死死攔住,說道:”人作孽不可爲,自作孽不可活,他這人沒救了。”二人看到範無争向下落去,伏岸痛哭。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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