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公西涼走後她才拿着糕點沉思起來,如果這國家換了皇帝,比如說換了剛剛那個人,會不會好一些。
有些嘲諷的捏碎了手中的糕點,換了又如何,将軍府的人已經不會再回來了,想到這心裏一疼,狠狠的揮下了面前的盤子,眼裏閃過一絲血色。
切莫讓仇恨成爲你的心魔……
師父,沈濯握緊了拳頭,等到那股血氣消失的差不多了才松了口氣,摸了摸嘴角,才發現一片血漬。
喝了口茶,又恢複了淡然的樣子,仔細的回憶京城的一切。
目前她所見過的,除了公西涼,公西澈,似乎已經沒有别人,據說四皇子公西決腿腳不便,常年蝸居在自己的府邸,而二皇子公西楚,向來遊戲山水慣了,鮮少再管朝中的事。
隻是這都是坊間傳言,至于真相到底是什麽,以後有機會便會知道了。
與皇上定下了七日之約,索性她也沒有去上朝,一邊靜等着刑部傳來的消息,一邊也加快了自己的事情。
走到上次買好的店面裏,看到正在忙着的幾人眼尾眯了眯,這是她讓錦瑟派過來的,如今這個店面休整過後倒是多了幾絲大氣。
金漆本雕花椅靠着窗戶,束腰高花幾上擺放着幾隻琺琅茶杯,店裏通光,莫名的給人舒爽之感。
周圍的架子上擺滿了玉器,可是那瓷器雖然名貴,有一處地方卻特别獨特,每個邊角都有精緻的修飾,要麽是牡丹小花,要麽就是山水人家,看着别有一分美感。
若是公西涼在這,肯定要大罵沈濯奸商了,這些分明是那殘缺了的玉器,可是這麽一加工,價格竟然翻了一倍。
“沈公子。”
店裏的夥計和沈濯表現的并不親近,就算是有人在場也猜不到他們之間的關系,何況現在還沒有外人。
“可都準備好了?”
“沈公子放心,一切按照你的吩咐,明天便可以開業了。”
“嗯,好。”
沈濯看了一圈兒,頗爲滿意,其實這種缺玉她很早以前便想嘗試,這次看到那些殘缺的玉器瓷器才會忍不住動了腦筋,若是成功,以後豈不是有了銀兩去幹其他的事。
正踏出店面,便被刑部的人叫了過去,大抵是這兩天有了進展了吧。
“如何?”
看到斐濟一臉鐵青的握着茶杯,猜到也許對方是知道些什麽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那個孟清甯真是好樣的!”
斐濟旁邊站着一臉木讷的霓裳,眼皮都沒有波動一下,一身黑衣依舊穿在身上。
“沈狀元,前幾日是老夫誤會你了,我向你陪個不是,多有得罪。”
“無礙,也是沈濯沒想到那晚無意做的事會讓大人誤會。”
“可是現在我們又該如何?”
若是貿貿然的禀了上去,皇上不信也就罷了,怕就怕武安候反咬一口,畢竟是大家族的人,京城大家族緊緊的抱在一團,他一個人又如何抵得過去。
“斐大人向來不與人同流合污,如今還在怕什麽?”
“哼,什麽不同流合污,别給我戴高帽子,我不過是比其他人更有原則一些罷了。”
沈濯失笑,這件事,也許太子能幫忙也說不定,拱手告辭,一路甩了跟蹤的人去了太子府邸。
太子府邸倒是比其他地方奢華些,但是這奢華也沒有超過一個太子的承擔範圍,畢竟有皇後娘娘在後面把持着。
“太子殿下,沈狀元來了。”
“嗯。”
公西澈有些摸不清沈濯來此的目的,也就沒有再管,看見悠悠然走進來的人,心情莫名的好了些。
“太子殿下。”
沈濯行了個禮,看見在湖心亭裏坐着的人,眉目淡然,該有的禮節卻是一分沒差。
“免了,坐,爲何突然來了太子府。”
“殿下賜于沈濯玉佩,莫不是沈濯誤會了不成,難道殿下不是想沈濯爲你效力嗎?”
公西澈沒想到沈濯這麽直接,反應過來端着茶杯笑了笑,臉上的陰沉總算是散了些。
“說吧,什麽事?”
沈濯看了看周圍端着糕點的婢女,似乎有些難言之隐。
“你們都退下。”
“是。”
婢女紛紛行了個禮,頭上的珠花搖搖落落,粉荷色的衣裙翩飛了一下,轉瞬便不見了人影。
“太子殿下可知最近的女子被殺事件?如今正是殿下你立功的機會。”
“此話怎講?”
“臣與斐大人共同協查此案,如今已經有了證據,那武安候的世子孟清甯正是兇手,如今京城的世家如一棵棵大樹一樣盤踞此地,怕是皇上早已經想下手了吧,隻是苦于找不到機會。”
“可是這件事與我何幹,父皇交于你們二人查案,若是我平白冒出來,豈不是說不過去。”
“太子殿下,如今斐大人已經沒有了動靜,誰不知道京城這些世家向來團結,斐大人一人又怎敢檢舉這件事,可是殿下你就不一樣了,你是未來的九五之尊,哪個又敢反駁于你。”
公西澈蹙眉,這件案子确實關系巨大,可是現在就是一個白白的功勞擺在他的面前,若是不撿那豈不是傻瓜。
“那如今我該怎麽做?”
“臣已經查清了孟清甯犯案的地方,那武安候府有個密室,就在花園的正中位置,那裏有一塊大石頭,石頭旁邊有個凸起,正是開啓大門的開關,若是明天殿下有空,可以帶着幾個皇宮貴族去探個究竟,中途把孟清甯支開便是。”
公西澈聽對方說的這麽清楚,知道這件事不出意外便是十拿九穩的事,一時心裏高興,留下沈濯多喝了幾杯。
第二日天剛過午時,他便約了幾人去武安候府,幾人坐花園裏吟詩作對,好不惬意。
傅瑾司有些沒明白公西澈一大早的約了這麽多人幹什麽,也就沒管,以爲隻是對方詩興大發,請人助陣罷了。
“孟世子,聽說你前不久得了一副暖玉棋子,上手溫潤,今日太子殿下也在,何不拿出來大夥瞧瞧。”
“正是,聽說那暖玉棋入手似溫水滑過指尖,且冬暖夏涼,不知是否真有這麽神奇。”
孟清甯心裏得意,前不久輸給傅瑾司和那個叫做沈濯的人,本身就有幾分焦躁,如今來了這麽多人,豈不剛好可以挽回一些顔面。
“如大家所言,前不久正好得到了這樣一件寶物,我這便讓丫鬟去取來。”
“孟世子這等寶物又豈能讓那些下人觸碰,若你親自去取,豈不更有誠意。”
公西澈發話了,孟清甯也沒有多想,畢竟公西澈愛棋那是出了名的,以爲隻是對方不想讓下人污了那棋子,便拱了拱手,離開了這個地方。
“這武安候府,我倒是許久不曾來過了,沒想到大變了個樣子。”
衆人看太子都已經站了起來,也不好再繼續坐着,跟在公西澈的背後,向着花園裏的大石頭走了過去。
“這園裏的花種可都是稀罕物,不知大家有沒有看出來。”
衆人聽太子這麽一說,這才注意起周圍滿架子的花來。
“太子殿下慧眼,剛剛臣還以爲這些不過都是普通的花品,沒想到就這園裏的,大多都是奇花異草。”
衆人正欣賞的起勁,冷不丁的旁邊的土地突然斜了下去,幾名世家小姐順着露出來的樓梯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啊啊啊啊!!!”
樓梯裏不停有女子害怕的驚叫聲傳來,聲音之凄厲,讓上面的人臉色一白,公西澈率先順着樓梯下了去。
“太子殿下!”
衆人跟着,把公西澈保護在了中間,隻有傅瑾司依舊悠閑的扇着扇子,那公西澈剛剛的動作他可是看的清楚。
石壁下的按鈕他左弄了三個半圈,又右弄了三了整圈,若是事先不知,又怎麽可能有這麽巧的事。
幾人連忙扶起了摔下來的女子,往前一看才紛紛白了臉色,甚至已經有人嘔吐了起來。
那被挂着的赤條條的,分明是活生生的人,周圍各種刑具上都沾着發幹發黑的鮮血,被釘着琵琶骨的女子偶爾動了一下,披散着頭發像索命的惡鬼,膽小的女子早已害怕的昏了過去。
“太……太子殿下……我們……怎麽辦……”
衆人知道這下顯然是撞破了武安候府一些不爲人知的事,紛紛把公西澈看着,手腳都有些不利索。
“沒想到武安候府背後竟是這麽肮髒,你們今日看到的若是傳了出去,武安候也不會放過你們,不如明天一起去禀告父皇,做個人證。”
“我們聽殿下的。”
衆人紛紛離開了這個地方,直到見到了外面的陽光才松了口氣,沒想到這地底下,連地獄都不如,這武安候府的水,也真是深啊。
如今出了這麽一碼事,大家是無論如何都不敢再逗留下去了,一行人抱着吓昏了的女子,趁着孟清甯沒到出了侯府。
孟清甯看到空曠的花園還有些郁悶,這群人今日不請而來,又是撤退下人又是讓他拿暖玉棋的,如今倒好,招呼不打一聲便走了。
有些窩火,可是又因爲公西澈的身份不敢表現什麽,隻能差了人來,把暖玉棋拿回去重新存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