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逐步靠近之人,童麗頓感胸口發悶,呼吸急促,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兩步:“你,你想做什麽?”典型的色厲内荏。
童恩充耳未聞,臉上的笑愈發燦爛,眼底也愈發冷冽,宛若即将吞噬獵物的毒蛇在吐着信子,大廳氣氛也随之陷入詭異的甯靜。
夏炎再次看到童恩眼中的邪氣,此刻的她自信、淡然亦冷漠,與一刀割斷蠍虎咽喉時的神情如出一撤。眉頭微不可覺的蹙了蹙。
“呵呵,其實五小姐誤會了。”不知爲什麽要開口,但他做了。夏炎起身,雪白長袍在燈光照耀下泛着柔和聖潔的光芒,與他眼中那抹充滿善意又輕柔的光澤一樣吸引人。
輕輕的一句話,讓衆人如夢初醒,再看向童恩時,她依然是那個笑容清淺渾身慵懶又自信的人,仿佛剛才那一刻隻是他們的幻覺。遂将目光轉向夏炎。
“童恩姑娘在魔獸山林曾獵殺了一隻木鼠,不過後來被突然出現的蠍虎襲擊,丢失了成人禮見證。在下正好經過,做了個順水人情。”夏炎說罷,手一揮,修長食指上的黑色戒指頓時閃過一抹毫光。砰的一聲,一頭死絕了的蠍虎便出現在衆人視線内。
大廳立即傳來不可思議的低呼聲,不是爲三級魔獸的屍體震驚,而是因夏炎手中那枚漆黑的戒指。
這戒指不是普通的戒指,它有個響亮的名字——納物空間,俗稱空間戒指。
空間戒指并非出自煉器師之手,而是來自元皇或元皇以上的強者之手。至于是什麽時候開始有空間戒指的,無從查詢,但北鬥大陸的人都知道,空間戒指乃是強者們動用本身精純元力将高級魔獸的元丹壓縮而成。
根據儲物量的大小,空間戒指分四個等級,由低到高分别爲:灰、褐、黑、白四個等級。哪怕是最低級的灰色戒指,也是有市無價,更遑論黑色戒指了。整個潮陽大城,也僅僅四大家族的首領才持有最低級的灰色戒指,并且是花天價從黑市拍買而來。
夏炎不過是第一學院的導師,竟然就有黑色的空間戒指,潮陽大城與第一學院的差距,不言而明。
“麻煩。”童恩嘟嚷了一句,對夏炎的‘幫忙’表示不認同,對他手中的空間戒指更沒有半分興趣。
衆人遠遠的看着蠍虎屍體,面色頗爲複雜。誰也沒想到,精心設下的陷阱就這樣被夏炎給破壞了,笑容不由得僵硬起來。
“少年出英雄,夏導師,童某敬你一杯。”童山收回目光笑道,成功轉移衆人焦點。
片刻,蠍虎屍體被下人擡走,地面也從新清理幹淨,童恩三人被安排在一起,與童麗相對。一切都像沒發生過一般,氣氛回到當初的和樂融融。
童研取來了琴,跪坐在正中央,螓首微垂,青蔥十指在琴弦上飛速掄動,一曲高山流水傾瀉而出,衆人聽得如癡如醉。童恩十分享受的吃着點心,不時捏捏弟弟滑嫩的臉蛋取樂。溫柔有些忐忑,桌下的手緊握成拳,心不在焉。
“娘,别辜負了她們的一片‘好意’。”童恩笑眯眯的提醒着,拍了拍溫柔的手背,給她一個放心的眼神。
曲畢,喝彩聲一片,童研笑意盈盈的起身道謝,目光掃過童恩,見她隻顧着吃,眼底有了怒與譏诮。款款步來,停在她的面前,笑道:“七妹,五妹剛才唐突了,請你見諒。”
“嗯。”不置可否,也懶得看她一眼,整個人像餓了幾天的難民,整盤點心幹掉一大半,吃相卻格外的優雅。
童研深深的吸了口氣,故意放大音量道:“夏炎導師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表示一下謝意嗎?”算你好運遇到夏炎導師,否則的話,哼!
道謝?她沒嫌他雞婆已經很好了,還要道謝?童恩挑眉,歪頭斜視着童研,唇邊勾起一抹興味:“關你什麽事?”這麽喜歡道謝,自己不會去?
輕飄飄的一句話,差點讓童研吐血。看着那張痞子一般臉,她好想狠狠的踩上一腳。
童真卻在這個時候扭着身子站了起來,噌噌的跑到夏炎面前,小臉蛋上一片肅穆,恭恭敬敬的朝夏炎鞠了個九十度的躬:“漂亮哥哥,我代表姐姐給您道謝,謝謝您救了我的姐姐。”說着,童真從口袋裏摸出一個竹蜻蜓,雙手捧着送到夏炎的面前,紅着臉說:“漂亮哥哥,這是娘給我的五歲生日禮物,是阿真最寶貴的東西,我把這個送給您,希望您不要嫌棄。”
小心翼翼的把竹蜻蜓放在夏炎手上,童真又鞠了個九十度的躬,才邁着小短腿跑回座位。
夏炎怔住,深邃眼眸怔怔的看着已然斑駁的竹蜻蜓陷入沉思。
童恩爲童真的貼心正感動得一塌糊塗,溫柔也紅了眼眶,可卻有人很白目,冷嘲熱諷道:“這樣的破玩意兒也拿得出手,寒不寒酸呐。”
得意的嘲諷聲方落,緊接着便響起了傻豬般的嚎叫。
“啊!我的頭,我的頭流血了,娘!”童麗捧着自己被盤子親吻過的額頭,縮在地上嚎啕大叫。
不想弟弟看到血腥的畫面,童恩用手遮住了童真的眼睛,嘴角噙笑,眼底卻一片凜冽寒霜。她說過,誰要是敢動她們分毫,不死不休!罵,也不行!
“童恩,你太過分了!”柳婉華眼神惡毒的望着童恩。
童研無意間撞上童恩的眼神,渾身陡然一縮。好可怕的氣息,她真的是童恩嗎?我爲什麽要怕她?
“七妹,五妹隻是在開玩笑罷了,你爲何要出手傷人?”柳眉微蹙,似心疼似無奈,俨然一個弱女子的經典形象。
可童恩卻沒忽略她眼底一閃而逝的憎惡,雖然不知道是針對大嘴巴的童麗還是自己,她都覺得這個女人的水很深。眼皮半垂,盯着纏繞在指尖的長發,童恩冷笑道:“你不是沒阻止嗎?又有什麽資格來說我。”
元士五段,接一個盤子易如反掌,況且童恩根本沒施展元力,對童研來說就更簡單了。可她袖手旁觀,這說明了什麽?
童研啞口無言,面色變得十分難看,眼底閃過一抹冷酷遂轉身,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奔到妹妹身旁檢查傷口。好你個童恩,這筆帳我記住了!
“小恩,給麗兒道歉。”短短一兩個時辰,就發生了這麽多事情,童山面子挂不住終于發火了,沉聲低喝道。
溫柔擔憂的拽了下童恩的衣袖,示意她不要惹怒童山。而窩在懷裏的童真被童山一句話吓得打了個哆嗦。
童恩輕輕的搖搖頭,站起身,淡淡的瞥了一眼血流滿面的童麗後,将目光放在童山的身上,嘴角彎彎道:“對不起……”
童山冷哼一聲,對她道歉的态度大爲不滿,可當聽見她後面半句時,手中杯子頓時化爲粉末。
“我是故意的。”譏诮的聲音飄散而開,衆人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