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腳步逐漸逼近,滿山枝葉在西風的吹送下,無助離枝。
三個月,在不知不覺中悄然溜走。也許是意識到考核将近,新生院子裏再也聽不到同學們的嬉鬧聲,輕松氣氛也變得緊繃起來。
齊軒一如往常的守護在樹林外圍,魁梧身軀站得筆直,一股無法言語的氣勢從他身上散發出來,讓那些試圖靠近樹林的新生們自覺收回前行腳步。與齊軒同期的同學都忍不住調侃他:“你是不是在林子裏私藏了什麽東西?”瞧他看那些新生的眼神,不知道的還以爲學妹們是賊呢。
“什麽?”跟他開玩笑,就像麒麟到了北極,激不起丁點火花。齊軒的不解風情讓同學摸摸鼻子,灰溜溜的走開。他怎麽可能私藏東西?頂多藏了一個人而已。
不過,她到底什麽時候才出來?難道非得等到考核的最後一刻嗎?真是個麻煩的妹紙!
此時,樹林深處,一隻渾身褐色毛發,有着尖嘴獠牙形似刺猬的魔獸正趴在樹上,謹慎的探出半顆腦袋四下張望。當它瞧見正在地上覓食的野兔時,黑漆漆的眼珠子閃過一抹奇異的光澤。
就在它準備跳下去将其撲殺果腹時,遠處的枯枝堆裏突然發出一聲哈啾,機警的縮回身子,往更深處逃去。
“跑得了嗎?”
腐枝枯葉堆裏,一抹纖細身影沖天而起,幾個兔起鹘落便消失在原地,若有内行人在的話,一定會發現在那道身影消失時,有殘影遺留。
片刻之後,離去的人邁着悠閑的步伐折回。
“齊軒學長,你要罵我也挑個時候好不好?”真是敗給他了,外表那麽冷酷的一個人,内在卻像唠裏唠叨的三姑六婆,如果不是看在他每天晚上都來送點心的話,一定賞他一拳。童恩無可奈何的抓抓頭,看着大樹上密密麻麻的刻痕,決定原諒某人的碎念。
一天一刻,如今正好滿九十道,也就意味着三個月的修行宣告結束。如果沒記錯的話,今天就是新生分班考核的日子。帥氣的捋了捋碎發,黝黑深邃的眼眸閃過一抹邪氣,也是時候報答柳菲菲與楊子媚的恩情了。
寬敞的院子裏,來自大陸各地的學生們齊聚一堂,目光火熱的望着前方的導師。能不能正式踏入第一學院大門,一切都看今天的表現。
沒有多餘的廢話,前來督促考核的導師開門見山道:“考核開始,念到名字的同學上前測驗。”翻開花名冊,點名道:“潮陽大城,童恩。”
十七歲,元師一段,不錯,滿意的捋了捋雪白的山羊胡,眉目冷厲的導師眼中閃過些許贊賞。而等了片刻之後,卻無人上前,導師眼一沉:“童恩!”
“那個廢物早跑了。”人群中傳來一聲譏诮,衆人紛紛側目,隻見楊子媚一臉幸災樂禍的掩嘴竊笑。
“你叫什麽名字?”
“回導師的話,我是琉璃城楊家的楊子媚。”琉璃城在北鬥大陸也算是數一數二的大城了,而楊家與琉璃城第一家族柳家關系密切,楊家名望想必不弱。楊子媚低眉順目的答道,臉上的得意卻是誰都看得出來。
周圍的人或豔羨或不屑的看了她一眼,并無人發出議論聲。現在是考核,又不是露家世,她說這些幹什麽?
一身銀白,連頭發眉毛都白透的導師冷哼一聲:“告訴你們,不管你們來自哪裏,家世如何,都給我記住一句話!來到第一學院,是虎給我卧着,是龍也得給我盤着!”
新生們默然,楊子媚臉色頓時慘白,咬了咬唇,埋着頭退到最後。
在第一學院面前炫耀自己的家世,愚蠢至極!
“下一個。”導師将不悅全寫在臉上,面無表情的繼續點名。
被點到名的學生恭恭敬敬的應了聲,随即來到導師身旁的紫色水晶石旁接受考驗。
一輪下來,十五個學生中,最好的成績也不過元師三段。雖然都是從各地挑選而來的精英,可當精英們聚在一起,比較之後依然能看出優劣。導師不甚滿意的繃着臉,冷漠的記錄着每個人的成績。
當點到楊子媚的名字時,衆人不禁伸長了脖子張望,她們也很想看看,這位嬌縱跋扈的楊家千金究竟有多大的本領。
“琉璃城,楊子媚,元師四段。”
成績出來,楊子媚暗暗松了口氣,悄悄的瞄了一眼導師,卻見到一張宛若萬年寒冰的臉。想起他剛才說的話,識趣的管住了自己的嘴。
不消三炷香的時間,考核已近尾聲。總體來說,此次參加考核的人成績尚可,沒有特别顯眼的,也沒特别差勁的,都在元師二段到五段上下。
導師合上花名冊,目光再次從人群中掃過:“童恩還沒來到?”好大的架子,當我第一學院是市集嗎?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不來則罷,來了的話……
“嘉長老。”一道發自内心的恭敬聲在導師身後響起,衆人便見到一身雪白長袍的夏炎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如沐春風的笑容,淡然出塵的氣質,不管他走到哪裏,總是能吸引所有人目光。
果然,嘉長老冷冰冰的臉頓時融化,笑容可掬的問道:“你怎麽來了?”前後态度,判若兩人。
看着優秀的夏炎,嘉南心裏就一陣懊惱。當初若不是中了老狐狸的圈套,夏炎現在就是自己的得意門生了,也不用成天被那老狐狸嘲笑。都怪那個臭小子,沒事總給我惹麻煩。若他不是老頑固的孫子,老子一定踹死他不可。
“走走,陪我去下兩局。”似乎不想去想那些令人心煩的事,嘉南把手中花名冊一丢,摟着夏炎的肩膀就要走。
夏炎内心頗感無奈,笑了笑說:“不知道今年的學生中可有入得了嘉長老眼的人?”從點名開始,他就注意到童恩沒在現場。雖然不清楚這丫頭在忙什麽,但他相信童恩一定會參加考核。
“别來這套,是不是爲了幫那個丫頭?”跟老子玩這套,小炎炎,你還嫩了點。嘉南松開手,不樂意的别過頭。
被看穿心思,夏炎并不顯局促,反而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神秘莫測的微笑:“是,也不是。”模棱兩可的說法,将嘉南胃口吊起。
正想呵斥兩句,又被一道清麗的聲音打斷。
“抱歉,我來晚了。”
擡眸望去,隻見一英姿飒爽的身影自遠處不疾不徐而來。
等看清楚那張清水芙蓉般的臉上挂着一抹若有似無的邪氣笑容後,嘉南猛然睜大了雙眼,腦海中頓時閃過一張神情相似的容顔,無明業火熊熊燃燒,怒吼一聲:“你好大的膽子!”